整座城堡逐渐苏醒，门厅里聚拢的人越来越多。爱丽卡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路过的学生一个个在学院分沙漏前刹住脚步，然后发出大同小异的惊呼。
“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马上就要赶上斯莱特林了，怎么今天直接掉到赫奇帕奇下面去了？”
“到底是谁干的？！”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脸色最为难看。他们站在沙漏前，仰头看着上方那重新变得满满当当的圆球，又低头看了看底部容器里那明显矮了一大截的红宝石存量，嘴唇抿得发白。其中一个暴躁的三年级男生直接骂了出来：“到底是哪个混账干的好事？！让我知道是谁害我们丢了这么多分，我非把他从天文塔上扔下去不可！”
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但也有人跟着咒骂。人群中翻来覆去地传着各种猜测——是有教授一口气扣了大分，还是好几个教授在晚上同时动手？有人说是斯内普故意搞鬼，有人则反驳说斯内普再偏心也不至于一次扣这么多。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同学们虽然没有格兰芬多那么激动，但脸上也大多写着遗憾。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摇着头说：“斯莱特林都连赢六年了，本来今年格兰芬多很有机会打破这一循环——哈利·波特那两场魁地奇赛赢得那么漂亮……现在全白费了。”
周围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也跟着叹气。爱丽卡听着那些“又要看斯莱特林捧杯了”之类的感叹，没有接话。
这时，几个穿着银绿院袍的身影走了过来。为首的佩西·帕金森慢悠悠地踱到格兰芬多的沙漏前，像是专程来确认什么似的，抱着手臂站定。她打量过一番容器里的红宝石数量，随即脸上绽开了一个小人得志般令人不爽的笑容。
“亲爱的德拉科说的果然不错，”她用一种生怕别人听不见的响亮嗓音说道，“这下格兰芬多玩完了。”
周围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听到这话转过身来，面色不善地盯着她。有人强忍怒气问了一句：“帕金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而帕金森则愉悦地甩了甩她那稻草一般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种仿佛在宣读什么重大喜讯的得意：“是你们挚爱的救世主波特被英明神武的德拉科耍得团团转，他和另外两个一年级学生一起夜游被费尔奇抓住，因此每人扣了50分，还统统要关禁闭。”
门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三个学院的学生们都炸开了锅。
“哈利·波特？！”
“他怎么会干这种事？”
“三个人的话就是150分……难怪一下子少了这么多……”
帕金森满意地扫视了一圈众人震惊的面孔，最后投去一个高傲的眼神，便转身带着那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一起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爱丽卡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加入身边的议论，而是默默将此事记下，打算之后去找哈利问个清楚。
当天下午，桌游社。
爱丽卡推门进去，一眼便注意到了教室角落那片不自然的空旷——明明桌游社里因为周末的到来已经人满为患，但那个角落周围的桌椅却空空如也，像是形成了一个环形的隔离带，将其与教室内的其他空间分割开来。定睛一看，哈利、罗恩和纳威三人正坐在那张被孤立的桌子旁。
哈利靠着椅背，目光低垂，视线落在面前那几块还没来得及翻开的噼啪爆炸牌上，脸上的表情比爱丽卡认识他以来的任何时候都要黯淡。纳威坐在他左侧，同样低着头，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沮丧，手里捏着一张牌却迟迟没有打出。而罗恩坐在右边的椅子上，虽然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比另外两人要积极不少——他正试着用桌上的纸牌游戏让气氛活络起来，时不时炸出一团彩色的火花，或者催促哈利和纳威赶紧出牌，但效果显然不怎么样。几块纸牌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没人真正在意它们翻出了什么。
爱丽卡穿过整个教室，径直走向那片空旷地带，在哈利对面坐了下来。
哈利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有人主动坐过来。
爱丽卡开门见山：“啥情况啊，哈利？我早上看到格兰芬多的学院分突然少了接近一半。佩西·帕金森在那儿嘲讽说是你们夜游被扣了分，每人50？”
哈利扫了一眼四周，似乎在确认附近没有人偷听，然后才压低声音说道：“昨天午夜，我和赫敏帮某个朋友运送了一件‘不太合适’的东西。出去的时候没被发现，但回来的时候大意了，没有闪，被费尔奇抓住，他直接就把我和赫敏扭送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我们每人被扣了50分，还要关禁闭。”
“‘不太合适’的东西？”爱丽卡复述了一遍，随后问道，“你们终于决定把海格的那只小火龙给送走了？”
哈利猛地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是火龙？！”
“拜托，在这件事上，马尔福几乎偷窥了你们的全过程。”爱丽卡有些无语，“他看到了那颗龙蛋孵化，也看到了海格和你们一起把它养大。他把这些事告诉了斯莱特林的不少人。要不是比安卡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成功骗他说举报海格没用，你们早就被一锅端了。”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脸上的表情像是震惊和愤怒搅在一起。罗恩低声骂了一句：“马尔福那个混蛋……”
“所以，”爱丽卡继续道，“外面传的什么‘马尔福耍了你们’又是怎么回事？他把你们给举报了？”
哈利回过神来，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马尔福确实想举报我们。但他自己先在走廊上被麦格教授抓住了。麦格教授当时根本不信他说的——觉得他是在编造指控转移注意力——于是扣了他20分并罚关禁闭。然后等到我和赫敏送完火龙回来，由于太高兴了，就不够小心，被费尔奇给逮了个正着，送到了麦格教授那儿……”
他顿了一下，看向旁边的人：“结果，当麦格教授出现时，后面还跟着纳威。”
纳威这时也开口了，语气十分低落：“我听说马尔福要告密，想去提醒哈利他们……但路上也被抓住了，跟着一起被扣了分。”
罗恩在一旁闷闷地接话：“我还是想不通。马尔福明明也是夜游，只扣了20分。而哈利、赫敏和纳威都是麦格教授自家学院的学生，她却每人扣了50分，为什么呀？”
“麦格教授是格兰芬多的院长不错，”爱丽卡分析道，“但自家学院的学生违反校规，还是因为一个斯莱特林的举报才暴露的，在她看来肯定很丢人啊。而且，倘若如你们所说，她曾明确表示过不信马尔福，但你们几个家伙却真干了——那不就啪啪打脸了吗？不严惩也说不过去吧。”
三人想了一下，感觉好像确实挺有道理，便不再吭声。
而爱丽卡看他们脸上还挂着那种沉重的表情，急忙也换了语气：“行啦，不就是丢了一次学院杯嘛，又不是天塌下来了。开心一点，美好的校园生活还有很多部分等着你们享受呢。"
哈利苦笑道：“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大多数人还是认为学院杯很重要的——说实话，连我自己都这么觉得。”
“那在你的印象里，学院杯的含金量有多高？”爱丽卡问道。
哈利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一个古怪的问题，想要回答，但又有些卡住了。
“学院杯虽然看起来是整个学院的校级荣誉，但其评判标准——学院分——基本是由各科教授主观给出的。”爱丽卡开始分析道，“斯内普在魔药课上给斯莱特林平白无故地加了多少分，又给其他三个学院毫无理由地扣了多少分？他这个人的偏心程度，全校都清楚。只因为斯内普一个人的偏好，就能凭空制造出几十上百分的差距。那这种评分系统本身就很不公平，评出来的学院杯又能代表什么呢？”
她向后靠去，继续说着：“况且，学院杯就是个共享的口头荣誉，没有奖学金，没有额外假期，没有期末考加分——什么附加价值都没有。为了一个虚名难受成这样，值得吗？"
几人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看待过学院杯。
“退一步讲，”爱丽卡还有后文，“就算学院杯真是那么重要。那格兰芬多今年能有希望夺冠，不也有哈利在魁地奇赛场上的功劳吗？两场比赛的决定性表现，帮助队伍大比分锁定胜局。没了他，格兰芬多院队连替补的找球手都没有，拿什么赢斯莱特林？哦，之前得分的时候说他是‘获胜的希望’，现在一丢分就成罪魁祸首了？这合理吗？”
哈利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嘴角动了动，虽然称不上笑，但确实看上去好受了不少。
“谢谢。”他以一种十分郑重的语气说道，“我之前还以为你也会像其他人一样绕着我们走。没想到你居然还愿意和我们说话，甚至来安慰我们，实在是……非常感谢。”
纳威也终于抬起眼睛，朝爱丽卡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爱丽卡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朋友之间不就应该这样吗？总不能因为学院杯这点小事就翻脸不认人吧？那还叫什么朋友。”
罗恩的嘴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得对。”
接着，似乎是为了展示自己已经没有那么苦恼了，哈利换了个话题。他再次压低声音开口：“既然我们已经这么熟了，还有一件事想让你知道——我们弄清了四楼右手边的走廊里到底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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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被孤立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