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1985斯内普

我的名字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此刻我很不高兴地接到了邓布利多的通知。

邓布利多回来的第一件事是要求与我见面,即使现在已经是凌晨。

“跳跳酸味糖”

邓布利多是个大忙人,偶尔会从学校消失一段时间。大部分情况下他都会带回一个好坏掺半的消息,比如上次贸然出现的奥茨比。

“西弗勒斯,最近过得还不错吧?”

“还不算太糟。你知道的,我的工作非常少。除了七个年级的课程、批改作业、为医疗翼熬制药剂,再加上担任斯莱特林院长和夜巡以外,我还有大把空闲时间,可以在凌晨来你的办公室观鸟。”

栖木上的福克斯不客气地叫了一声,表达它的不满。

邓布利多推过来一个精致的信封,他玩味地挑起一根眉毛,示意我拆开。

“投诉信?”

奥茨比洋洋洒洒的三页纸被她随意塞了进去(她甚至没有对齐折叠!),边角皱成一团,墨迹也有几处被蹭开了。

我粗略地扫了两眼,克制住鼻孔张开的角度,把这封信撇在了桌上。

“苛待同事?阴阳嘲讽?暗地陷害?被迫和我长期共处一室?邓布利多,这里面的一个词你都不要信,我看完全是她自己的自传。”

“我很好奇你是怎样看待她的。”邓布利多拿回那几页纸,“在印象里你们学生时期的关系还不错。”

我差点没失笑出声。

我?和奥茨比?

那个名声差劲见到我先甩恶咒的毒女巫?

我快速回想了一遍魔药材料的库存,是否能给邓布利多快速配置一副解毒汤剂。

“她是个已经糟糕到不能再低的人,只要比原本好一点就算是天大的进步了。”我开始我接二连三的吐槽。

“真不知道你看上了她什么,身份?能力?还是她毫无廉耻的下限?总不至于是她那张脸。如果是这样,请允许我在你的办公室呕吐。”

“凤凰社需要助力,我们不能再失去一个靠向我们这边的同伴了。”

“这绝不是你伸手援助的理由。我了解你,邓布利多。”

我确实在奥茨比入职后反复思考,倘若暂时摘掉对她的偏见(这并不容易,毕竟你很难把龙粪看成加隆),她过去的履历确实有几分可取之处:

奥茨比在敖罗的晋升速度令人刮目相看,最出名的是那起英格兰盗窃犯案件,当时的《预言家日报》连续几日写满了她的名字:

《天才破案敖罗,即将成为最年轻的副主任!》

不到半年她参手政界的消息快速传播,奥茨比跌下神坛,转身进了马尔福庄园,替卢修斯处理那些不方便交给魔法部的“小麻烦”。

论出身她还算凑合,论能力勉强中等,论经验她掌握的都是些歪门邪道,论相貌......

我及时中断了这个毫无意义的念头。

“我虚心接受批评,请让我也投递一封关于她的感谢信。”

我扯出她随意折叠的那几页纸(这让强迫症的我有些恶心),在上面随意书写了几句,递交给我们伟大的校长。

邓布利多笑着接了过去:

“某人刻意妨碍教师公务,扰乱课堂秩序。若仍继续聘用奥茨比,本人将递交辞职报告,辞呈即刻生效。”

他读完以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让你来霍格沃兹是我最不后悔的决定了,西弗勒斯。不过很遗憾,你们两个人的投诉,我都不会受理。”

臭老头的恭维,他每次开场都会有的体面话。我们之间本不需要这一套,至于话里有几分真心,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不合格,邓布利多。”我说道,“我在她身上看不见任何适合教育学生的品质。”

这句是实话,她对学生抱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好感和近乎愚蠢的维护,给一篇只配得到A的论文写上E,把纵容当作鼓励,又把那些孩子对她过去的好奇误认为亲近。

这大概和她并不清醒的脑子有关系。

邓布利多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先不谈这个。你觉得,有多大可能让马尔福站到我们这边?”

“你该不会拯救黑巫师上瘾了吧?”

邓布利多是个强大的理想主义者,更麻烦的是,他有足够的能力将大部分理想付诸行动。他既然向我提起马尔福,便说明他早已开始试探,甚至已经掌握了某些我不知道的线索。

据我所知,卢修斯·马尔福曾是黑魔王最忠诚的追随者之一。黑魔王倒台以后,他坚称自己受到夺魂咒控制,又凭借财富和关系洗清嫌疑。马尔福家与黑魔王之间或许并非没有裂痕,却远没有大到足以让他公然背叛旧主的程度。

邓布利多呵呵一笑,他既不回答,也不否定。

马尔福家是霍格沃茨最慷慨的资助人之一,每年确实给学校投了不少金加隆,单是市面上罕见的珍稀材料,他们便能填满三间储藏室。当然,卢修斯也没少以私人收藏为借口,从我这里拿走一些不便在市面上购买的药剂。

“不管你出于什么考虑,拉拢马尔福都是一个糟糕的决定。我想让你那位优秀毕业生去当卧底都比这来得容易。”

邓布利多当然知道我说的是谁。

“伊丽莎白恐怕不会拒绝这个提议,她是个很开明的人。”

“开明?恐怕是见钱眼开吧?按道理,马尔福给她的报酬足够她生活得很滋润了,谁知道这个女人背地有多大的窟窿,连马尔福家的金库都填不满?”

“伊丽莎白有一颗金子般的心。”邓布利多说:“我以为你会看重这一点。”

“我曾经也有。”我面无表情地回答:“后来烧化了。”

邓布利多不语,他用无声咒给我倒了一杯热茶,淡白色的蒸气升起来,遮住了他一部分镜片:

“不管怎样,她绝不会伤害莉莉。”

我不想谈起这个话题。

邓布利多对奥茨比抱有一种近乎过分的信任。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甚至从未出现在我的身上!

“那是因为莉莉选择了隐瞒。”我说,“谁也不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件事之后莉莉被迫休养了半年!我不相信奥茨比在其中什么都没有做。”

“偏见蒙蔽了你的眼睛,西弗勒斯。”邓布利多端起茶杯,“所以你只能看到伊丽莎白最狼狈的一面。”

他执意要继续这个话题,我沉默地看着他。

“她不是什么都不在乎,恰恰相反,伊丽莎白给每个人都在心里留存了空间。”

我学着那些愚蠢的青少年耸了耸肩:

“我想这一定不包括我。”

“包括你,西弗勒斯。这才是她最可贵的地方。”

我还是没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我才不在乎一个烂人的心里是否给我留了位置。何况以奥茨比的性格,那多半是一块提前为我掘好的坟墓,墓碑上的讽刺估计都提前篆刻得满满当当。

“如果你半夜把我叫来,只是为了分析她的优秀善良人格,那么这次谈话可以结束了。”

说到这里,我没忍住扬起嘴角:

“何况是个没了我的药剂只能酗酒的废物,不过她是该感谢我,毕竟除了我还能有谁让她睡一整晚,就凭市面上那些掺了水的魔药吗?”

邓布利多隔着镜片注视着我,他说我想象不到伊丽莎白正在遭受着多大的痛苦。

如果只是她胡乱消耗身体的后果,那么活该她要承受。

邓布利多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随后,他毫无预兆地换了话题,向我委婉提起黑魔王的事情:

“西弗勒斯,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我以为我回答过很多遍了。”

强大的能力可以掩盖他的自负,傲人的魔力和手段足以让大半个魔法界臣服于他,包括曾经的我。

“我们的老朋友有着比想象中更多的秘密,比如......永生的手段。”

汤姆里德尔,黑魔王的本名。邓布利多说,他是个混血。

“彼得佩迪鲁说的有几分可信?”

“至少有一部分可以得到证实。”邓布利多说,“据我所知,我们的老朋友仍然活着,并且正在执行一个新的计划。”

我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直到魔杖硌进掌心,疼痛才让我意识到伤害自己的动作:

“莉莉的孩子......他......”

“他很好。伊丽莎白以莉莉好友的名义定期探访德思礼一家,出于保护我安排了固定的人生活在周围。不过汤姆还没蠢到第一时间去找哈利的麻烦,他现在只是一只游走在啮齿类动物身上的残魂。”

邓布利多斟酌着描述了几句话,一个黑魔法迅速从我的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邓布利多,你该不会说的是......”

“没错。”

他坚定地看着我。

“魂器。”

魂器,一个几乎失传的魔法。使用者将自己的灵魂分裂。我曾在**区读到过这种魔法,但书中寥寥几句,大部分书甚至不愿详述它的制作方式,甚至有的**都表明此项魔法太过邪恶,至今已失传。

“你认为他制造了几个?”

“我还不能确定。”

这不是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我是你第一个告知的人吗?”

“不。”

“比奥茨比要先?”

“当然。”

不知为何,我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我隐隐感觉这件事和奥茨比脱不了干系,起码她这条臭鱼在浑水里搅了又搅。

“伊丽莎白在上个月告诉我,马尔福家手里有一个黑魔王的日记本。”

“日记本?”我皱起眉头,“他会用如此廉价的东西制作魂器?”

“哦,西弗勒斯。不要高看一个在校孩子的虚荣心,没准我们熟知的伏地魔是个清廉又博爱的人呢。”

那肯定不是我认识的黑魔王,估计是一个被爱和黄油蜂蜜糖浸泡过的黑魔王。

“新的战争比我们想象的长久。”

邓布利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夜色压在玻璃外,远处的禁林只剩下一片起伏的黑影。

作为他的学生,同事和曾经对立的敌人,我确实佩服他的为人和能力,但这不代表我相信我们能顺利找出黑魔王留下的全部魂器。摆在面前的第一道障碍,就是马尔福家。

“不必过分担心。”他说:“我相信伊丽莎白很快就会有进展。”

......果然,她是个无处不在的臭虫。

“恕我直言,她和马尔福家的关系一直不错,我已经往最坏的结果开始推演——你百分百被骗了,邓布利多。”

不等邓布利多开口,我继续发表着我的观点:

“我和她相处了两年,我再清楚不过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了!贪婪、无耻、没有下限。你很清楚她在魔法界的名声,当初她连冰淇淋售货员都无法应聘!”

“你有没有想过,她经历过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不是每个人都没有伤痛,她也不是唯一一个。”

邓布利多凝视了我很久。

“我相信伊丽莎白,她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试着与她平和相处,哪怕只是为了共同的利益,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

“我会考虑。”

这通常意味着拒绝,邓布利多也明白。

“所以,”我开口问道,“你让奥茨比去做的那件事,究竟有多少把握?”

“她会把日记本带回来。”邓布利多说,“但那是一次十分危险的任务,也是我接下来想拜托你的事。”

我不喜欢跟人对视,邓布利多的目光入炬,几乎要看穿我的灵魂。他不由我拒绝地说道:

“汤姆不会放过任何卷土重来的机会。伊丽莎白足够坚定,但我无法确定那件魂器在马尔福家存放了多久,又吸取了多少力量。”

“魂器会扭曲人心,只要有人与它接触,它便会利用对方的弱点吞噬对方。越是自信的人,往往越容易放松警惕。”

“奥茨比从不缺少弱点。”我冷笑一声。

“是的。”邓布利多轻声回答,“她只是很擅长让别人以为自己没有。”

邓布利多重新坐下,他的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再温和:

“如果伊丽莎白能把日记带回来,你要先判断她是否还清醒,不要相信她说的话。魂器能通过记忆制造假象,甚至让一个人认为所有决定都出于自己的意志。”

“你认为她会被控制?”

“我希望不会。”

“希望可从来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尤其这还是个大麻烦。”

“所以我需要你。”邓布利多说:“你的大脑封闭术足够出色,也比大多数人更了解黑魔法防御术,更重要的是,一旦出现无法挽回的情况,你不会因为曾经的感情而犹豫。”

我看着他,猛然间明白了他真正的意图。

办公室里静得只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声音。某个银色器皿吐出一团烟雾,烟雾在空中凝成两条线,像一双注视着我的眼睛,很快又散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问道。

邓布利多没有马上回答,他缓慢地摩挲着杯沿,斟酌着一个不困难又太残忍的决定。

“如果她被迷惑的尚浅,把她带回来,我会想办法。”他缓慢地说:“如果魂器只是汲取了她的生命,那么优先毁掉魂器。但如果她已经完全失去分辨能力,开始主动保护它,成为它的一部分,甚至协助它寻找新的宿主,那么——”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下意识握紧魔杖,眉心也跟着收紧。

邓布利多抬起眼睛:

“杀了她,西弗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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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锈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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