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伊丽莎白,这是我毕业的第二年,也是我作为敖罗的第二个年头。
我和贝莉卡匆匆咽下了这家旅店提供的“史上最难吃”的早餐,她对此表示还不错,我偷偷摆了个呕吐的表情。
鄙人实在无法接受炸鱼薯条和煎饼放在一个盘子里,这样我的薯条也沾上了糖浆!更别提薯条上的醋一股牛皮的味道,炸鱼也有浓重的臭腥气,在我的难吃榜单上这位能占据前三名。
英格兰的天气总让人摸不着头脑,十分钟前还是晴空万里,等到我们出门时又下起了白津津的小雨。
“我会给你施一个防水咒,起码那不会让你太难受。”
“用不着,我自己也会。”我不得不套上那件陈旧的厚袍子,好让我在草甸里不被冻死,“真不知道那些情报员是不是脑子泡了屎,我要是安迪·杰克逊,我才不会在这种天气里的坎布里亚郡林子里乱窜呢!”
“伊丽莎白,我们不能以自己的眼光看待逃犯。”
贝莉卡给我整理了兜帽,作为我的老师、领导和行动队长,她总忘记我早已高分通过了实习期,现在可是一名正式的敖罗了!
“还有,刚才那些话不能让魔法部的人听见。”
又来了,贝莉卡这个老古董!都说了是工作中的牢骚,就凭我那微薄的薪水,我也有资格当面胖揍一顿那些吃干饭的上司,再在他们面前放几个惊天大粪蛋,更何况我是背地吐槽!
“防水防湿。”
贝莉卡还是无视了我的嘟囔,给我上上下下每个角落都用了一遍防水咒,她甚至考虑到了我会流鼻涕的小手帕。
“我不是孩子了,我去年可是抓到了——”
“——我们追了三年的在逃通缉犯,我的耳朵快起茧子了,伊丽莎白。”
她佯装生气地瞪起眼睛,这让她脸上的皱纹显得有些滑稽可笑,像一个慈祥的老奶奶吓她的孙女,谁都知道贝莉卡是个不会发脾气的人。
我们在草甸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排查,根据线报提供,有人在这里见过安迪·杰克逊的踪影,而这位逃亡五十年之久的老年盗窃犯觉得雨季的森林美妙极了!不顾背着五千加隆的悬赏额和冻死人的气候,也要来这里欣赏绝世美景。
“他,他脑子有病吧!去南方的小镇不是更好,反正他也是麻种巫师,找个麻瓜多的地方一钻,喝个复方汤剂,谁知道他藏在哪里了!”
我气喘吁吁地把腿从一个泥坑里拔出来,给自己身上又打了一遍清洁咒。
“这时候就知道,我带的便宜衣服有什么用了吧?魔法部可不会给你报销你的新靴子。”
“这款是限量的!咖啡色的龙皮,甚至还自带加热咒!”我在背后嘟囔。
“况且好东西是一分价钱一分货的,贝莉卡你要承认,用真丝的手绢擦落在脸上的水滴,不会进一步损伤皮肤。”
“谢谢,我会用我的聚酯纤维袖子擦掉,柔软又透气。”
“那不一样!”
贝莉卡砍断一根拦路的藤蔓:“那你的鞋还不是要泡在这种烂泥坑里?我早就过了小孩子穿得稀奇古怪的时候了。”
“它兼具实用性!呃,大概......”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发现这双鞋的后脚跟开始进水了。
贝莉卡已经快到了退休的年纪,她体格健朗,没有太多折磨她的职业病,对于敖罗来说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情。
“你那天一脸神秘,是不是要帮我办一个退休派对?”
梅林啊!她怎么又知道了?贝莉卡上辈子是个嗅嗅吧!上次我在更衣室偷偷吃巧克力蛙,也是她第一个发现的。
“绝对——不是!我才不会给你这个扫兴鬼办派对呢!”我的鼻子进了几滴飞过来的雨水,不得不捏起嗓音阴阳怪气道,“什么‘我这个岁数high不起来了’‘工作一场大家也会有负担’,谁要给你办派对啊,真是太搞笑了!”
假的,我勒令每个人必须到场,而且给贝莉卡的礼物不得低于五加隆,这是她应得的。
午后终于放了晴,我俩精心挑选了一个还没腐掉的大树根,一屁股坐上去享用又冷又难吃的午饭——我在早餐随便打包的一份薯条。
“诺,三明治。”
贝莉卡递过来一个包装完好的牛肉滑蛋三明治,把我的薯条抽走。我一看就知道是她自己的手笔,她甚至贴心地去掉了我不爱吃的番茄皮。
“啊——你早说嘛,我就不用吃这些又干又硬的土豆条子了。”
我连忙接过来,恨不能一口塞进胃里。
“你上次出勤也忘记带饭,外出执行任务时吃最重要。”贝莉卡顿了一下,我觉得她应该是被土豆噎住了,“下次任务可就不是我陪你一起了,你要记住,这是经验。”
“那我跟谁搭档?泰勒还是布朗,总不能是克拉克那个软蛋吧!”
“克拉克是转职进来的,他只是不擅长实战。”
我连连摆手,表示我的鄙夷:
“没听说哪个敖罗光凭写写文案就抓住罪犯了的,要我说,麻瓜的家庭主夫都比他有能耐!”
贝莉卡叹了口气。这不怪我口吐恶言,谁都知道克拉克是个走后门的家伙,在敖罗最前沿部门混个履历,就能美美调走当官老爷了!
“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上学时期一事无成,以他老妈的好人脉搭上了这条线,他案子破的最少,年终奖金拿的最多!你可不要说这是假的,他的奖金比你这个老队长都多了一倍!”
“钱不会流向最需要它的人,我已经决定好了,等退休我就去旅游,早些年攒的那些钱足够我绕欧洲一大圈了。”
“你喜欢南方?”
“我打算旅游后定居希腊,这是我的膝盖做的最终决定。”
森林深处的路越来越难走,我们还要时刻提防着本地的“原住民”,贝莉卡帮我驱赶了好几条毒蛇,和她在一起搭档总让我心安。
“你听见什么了吗?”
风从叶子这条线中传递着新讯息,有人在不远处,听脚步声应该是一个体重匀称的男人。
贝莉卡打了个嘁声的手势,给我一个默契的眼神,示意我从另一端包抄。
我用魔杖点了点鞋尖,在这种环境下保持无声对我来说是个很容易的事情,有太多杂音可以掩盖我的身影——树叶的摇晃、风吹的呼啸、湿气的弥漫和鸟的纷扰,等等,鸟叫声?
“Come on!又是这种鸟!”
我气馁地在原地跺脚,贝莉卡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一栏清单上写下未知。
“欧夜鹰很难被观测到的,你很走运,伊丽莎白。虽然我们没亲眼看见它,但能确定欧夜鹰的活动范围就在附近。”
贝莉卡有观鸟的爱好。据她所说,她已经几乎将英国所有的罕见鸟类都观测完毕,这也是她积极参加外勤任务的原因之一,可惜她与她的“死敌”从来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鸟——那个可恶的欧夜鹰。
回旅店的路上贝莉卡侃侃而谈,她跟我说起初次听见欧夜鹰的场景,还模仿起那种鸟的叫声,不得不说她很有模仿的天赋。
“雄鸟的翅膀和尾羽末端有一些醒目的白斑,但雌鸟就没有,据其他观鸟者所说雄鸟更容易被观测到。”
“哈,难道是那些小笨鸟为了求偶进化出的差异?不过确实,男性的自我打扮确实很重要,不然破案率垫底的他们怎么能被女性注意到呢。”
贝莉卡突然起了兴趣,她快走两步插在我的路前:
“伊丽莎白,不是我好奇,但确实我听过他们对你的猜测——或许不是个轻松的话题,你真的和托马斯在恋爱了吗?”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瞪大了我的眼睛看向她:
“贝莉卡!”
“好吧好吧,作为你的领导我不会插手你的恋情,但请不要在爱情中迷失自己。”
“我没有!那可是隔壁部门最呆的一个实习生!上周我和他在储藏室再争辩文件格式,那个呆子一定要按照上个世纪的打孔格式处理,我差点没一拳揍在他的脸上!如果你们认为那就是恋爱,是对本世纪新恋爱观最大的误解。”
贝莉卡微微颔首,我知道她从不八卦,只是在她退休前担心最不让她省心的学生。
“我的心思不在这上面,贝莉卡。你不知道我在校的时候经历了什么,那可给了我严重的心理阴影!”我摆了一个夸张的表情,“我猜我这辈子都不要碰爱情这种东西了。”
“真的?你就没有偶尔动心的时候?你看起来不像喜欢那种乖巧的男生,让我猜猜,运动型的?智慧型的?还是那种跟你不停吵架心思有点坏,又总是陪伴你的?”
不知为何,我的大脑里浮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留着半长的齐肩发,和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我马上消除了这个想法,对着贝莉卡摆出被恶心透顶的表情。
“饶了我吧!我的胃承受不住我的连番呕吐,我们还要在这个难吃的旅店呆上两天呢!”
在旅店的夜晚并不难熬,我和贝莉卡躺在一张床上,听她讲曾经的各种经历,中间再穿插一些我“得体”的点评,一晃我们就到了快睡觉的时间。
“哦,伊丽莎白!刚才那个话有点太刻薄了。”
“胡说,你笑得最开心了。”
贝莉卡不经常反驳我的观点,她只是在默许后教育我隐藏自己的锋芒。
“再跟我说说你没看见的那种鸟,叫什么来着——”
“欧夜鹰。”
一说起观鸟的话题,贝莉卡的眼睛在烛火的映衬下分外美丽,她告诉我这种鸟曾经被誉为“不详”的征兆,直到英国的麻瓜政府出具了保护性的政策,才得以正名。
“该不会是这种鸟叫得太难听了吧?”我转过身改成平躺的姿势,双手抱住后脑勺,“那种鸟的叫声可真够怪的,像麻瓜的打点器,我们在那只坏鸟身上栽了两次了!”
“偏见和误解会导致一段感情的破裂,也会导致一个物种的消逝。”贝莉卡看向窗外,“欧夜鹰曾被看作死亡的象征,这对一只小鸟来说,并不公平。”
死亡......吗?
这个概念对我们敖罗来说十分熟悉,死亡是新人实习时避不开的话题,又或者说是能留在敖罗里必不可少的一环:每个新人都要强制性接触新鲜尸体,去案件现场处理各种死亡到来的状况——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清洁咒和复原咒能解决的,后来衍生出敛尸人这个职业,不过从事该行业的寥寥无几,毕竟钱少事多危险指数爆表(谁知道现场有没有残余的食死徒或未解除的魔咒),所以这种情况大多都交给了敖罗实习生处理。
当时我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仅拿到了校长的推荐信是远远不够的。想要在敖罗里混出头,就要让所有人都记得你,我参与每个被允许的外勤工作,包括最轰动的食死徒十七人事件,事故现场的惨烈劝退了不少新人。真正的惨案不仅仅只有一击毙命的夺命咒,还存在各种切割、击穿以及爆炸性的打击,而这些,都是敖罗的日常工作。
“我有预感,这次我们不一定能抓到安迪·杰克逊。”
贝莉卡这样开口,就说明她对此事有了确定性的判断。
“杰克逊据说曾被黑魔王招募,但他自诩清高,不屑与此人为伍。在现在的情况下他断不可能放出自己的行踪,可......”
“可魔法部的官老爷实在拿不出实战的业绩,听到有大名鼎鼎的盗窃犯的讯息,就迫不及待地让两个破案率最高的敖罗前来抓捕,希望我们能给魔法部脸上贴点金,好让他们在预言家日报大吹特吹,魔法部还是有些用途的。”
“你还小,不知道有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明白,但一定不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
“不说出来就没发生过吗?”
贝莉卡沉默了几分钟,她说凭借我的能力在35岁之前升到主任的地位绰绰有余,下个季度的小组长评选不少人看好我,与我竞争的只有克拉克,而现在我只缺一个让我名声大震的案子。
“所以你一定要跟我来这次外勤?就是为了让我亲手抓住这个盗窃犯?”
“如果有必要,我更希望在我退休前给你铺一条更远的路,安迪·杰克逊只是你的开始,你还有更多的案件要去解决呢。”
“要是你不在,办案子也没什么意思。”
出乎意料的,贝莉卡并没有接下去我的这句话,她只是给了我一个“该睡觉了”的眼神,随即用魔杖点灭了蜡烛。
隔天,我们是被旅店女老板的喊声惊醒的。
老板被吓坏了,她告诉我们,昨晚熄灯前还平安无事,可今天早上却——
一只被扒了皮的野兔悄无声息地钉在我们门前,我们昨晚一点动静都没听见,一看就不是麻瓜的手笔。
贝莉卡安抚了老板,说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我们都清楚,这次的行动暴露了。
“我的建议是撤退,无论对面是谁,我们都在明他在暗,这十分不利。”我说。
“对面都找上门了,我们不该进一步追下去吗?”贝莉卡对我挑挑眉,“拜托!只是一个盗窃犯,况且他已经90岁了,我们今天再巡视一圈,如果还没发现再离开,可以吗?”
贝莉卡为了安抚我,为我打包一份她自己做的三明治。
“生菜叶没有了,我放了一些你喜欢的黄芥末。”
“啊——没有生菜的三明治是没有灵魂的!就像我们的搭档没有你那样糟糕。”
“又撒娇。”贝莉卡点了点我的鼻尖,她经常这样纵容我。
清晨的森林泛着一股潮气,有叶子腐烂后的气息,也掺杂了不少野生动物的呼吸。贝莉卡给我看了看地图,确保我们只剩下东边的一小块地区没有排查过,我们各自施了一个幻身咒,动身前往最后一个区域。
拐过几条偏远的小路,贝莉卡发现有人行走过的踪迹,稀稀疏疏趟出了一条小径。
“我在前面,你负责背后。”
我拗不过她,只能暂时放弃冲到前排的想法。
走过这一片就是密林区,那里的危险程度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巫师都要警惕三分,自然给予的宽容似乎之隔了一层薄雾和树干。
“他不在这儿。”
贝莉卡和我分别用咒语勘测了周围,确认有人只是在此短暂地逗留过,并没有长时间的生活痕迹。
“又让这家伙逃掉了,他难道是未上报的阿尼马格斯吗?”
贝莉卡没接我的话茬,她的视线随着一根藤条向上看去,最上方悬着一个人,或者说已经是一具裹着衣服的凉透了的白骨。
“那是——”
我们苦苦寻找许久的安迪·杰克逊被人吊在半空,他的半个身子歪在一旁,手臂落满了厚厚一层苔藓和鸟粪,肋骨里塞满了松鼠的储粮,他标志性的帽子死死绑在垂下的脑袋上,看样子他死了可不止一周。
和杰克逊一同出现的,还有另一个不详的标志。
这是敖罗再熟悉不过的一个信号——黑魔标记。
窥镜突然在我的兜里急速旋转起来,连空气都变得凝滞,我和贝莉卡背对背,谁也不敢出声,四周充斥了一种诡异的焦灼。
“钻心剜骨!”
“铠甲护身!”
“——阿瓦达索命!!”
一道绿光向我打过来,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我微微一愣。
“不——”
贝莉卡一把推开我,侧过身帮我挡住了死咒,只一眨眼的时间,我敬爱的、尊敬的、爱着我的搭档奥若拉·贝莉卡,像一个破布袋轻飘飘地被击倒在地。
她的眼睛失去了光彩,明明刚才我还能感受到她靠在我身后的温度。
贝莉卡死了,就在上一秒。
“清除了外人,该算算我们的帐了吧?”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显现,他狰狞的面孔是那样熟悉,看样子他埋伏了很久。
“杰克·杨,你已经堕落到当一个食死徒了吗?”
我的姨父,死去的贝蒂姨妈的前夫。
杰克·杨舔了舔嘴角,他用脚尖点着地,迫不及待地吹了一口从耳朵上拿下来的烟卷,对于刚刚杀害了一名敖罗毫无波动,我知道,他的目标是我。
“你这个小畜生,现在当了敖罗?没想到我这次单独出任务还有额外收获,魔法部知道他们让一个杀人凶手来当敖罗吗?”
我声嘶力竭地喊道:“贝蒂姨妈不是我杀的!她是自己选择了死亡!”
我一边后退,一边,朝他甩出几个爆炸性的咒语,却全被他轻飘飘格挡住。
“学院出来的乖苗子,我猜你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连个索命咒都不敢放吧?”
他呷着兴奋的笑容,用袍子一挥,我的切割咒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一层厚甲上,被反咒弹了回来,割掉了我一侧的垂发。
“贝蒂绝不会因为钱放弃生命!就是你这个怪物!黑魔王告诉了我真相,我要杀了你,再去杀了她没用的妹妹!”
“你做梦!”我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抖动,可我一点也不觉得害怕,我一定要杀了这个人,一定。
“你杀了贝莉卡!也是你让贝蒂姨妈沾上的赌!你毁了我们全家!该去死的是你!”
“钻心剜骨!”
我用一记除你武器躲了过去,看着那个杀死了贝莉卡的身影,他似乎对没有一击命中我有些遗憾,但更享受慢慢逼近我的过程。
我借着地形躲开,藏在一颗足够掩盖我的大树后,杰克·杨最擅长用数条咒语压制,他在欠下一屁股赌债后抛弃了贝蒂姨妈,把债务全推给了她,后又因走私被驱逐出境,没想到他一直躲藏在这里,好像还和伏地魔有些许关系。
“就这点能耐?给我出来!”
杰克·杨发现了我的身影,他甩出一条又一条的撕裂咒,强迫我不得不直面他。
魔力逐渐透支,我用尽全力喊出我能知道的所有咒语,还是不敌面前这个黑巫师的一半功力。
“找到你了。”
他凭借咒语猛然跃起,用一记石化咒将我的双腿和手臂钉死在地面,任凭我怎样扭动,咒语都不松泄半分。
“哦?中了石化咒还能动弹,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钻心剜骨!”
他得意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奇怪的是钻心咒没击中我,只让我吓了一跳,他是故意的。现在他迈着愉悦的步伐向我走近。
我闭上眼睛,倘若我真要挨上这个混蛋的一记索命咒,起码别让我的表情输得太难看。
一步,两步,我的耳边出现了些许蜂鸣声,混杂了我剧烈的心跳和愤怒。
思考,思考,用脑子快想!
每个敖罗都佩戴反咒的护具,石化咒持续的时间明显缩短,我的手指已经可以活动,腰间还有一把匕首,如果他靠近我,我有五成的把握将那把刀刺进他的心脏。
我不能就这样死掉,我不能——
轰的一声巨响!我睁开眼,看向离我不足三米的大坑。
是贝莉卡,贝莉卡之前设置的陷阱魔咒,除了鞋底被施过反咒的人和寻常动物,任何人踏上去都会被尖刺刺穿。
我挣扎着拿起魔杖,爬到大坑旁边,倒是便宜了他——没扎个满身的窟窿,却也失去了行动能力,现在正拿着他说不出话的嘴吐血沫。
不能就让他这么死了,我得让他把我父亲从牢里换出来。当初贝蒂姨妈染上了赌,连带着杰克杨的赌债还不上,一并选择了死亡,我父亲替她背了债,按照那笔钱款的刑期,被关在监狱里恐怕还要蹲上个二十年!
秉着必须补刀的原则,我在杰克杨的身上打了几个禁锢咒和消音咒。
我把他的魔杖召唤过来,没有人会怀疑一个黑巫师用过多少钻心咒,其中也有不是他念出的魔咒。
况且我的苹果木魔杖不喜欢这些肮脏的咒语。
“钻心剜骨。”
杰克杨的身体像一个痉挛的蛆虫,他的四肢被尖刺贯穿,样子可笑极了,完全看不出刚才要杀死我的模样。
我召唤出守护神,它现在像一团烟雾,我能看清是个小鸟的形状,魔法部已经知道贝莉卡的生命观测卡暗了下去,让守护神能确定我们的位置,大概五分钟后就会有敖罗援助。
还有一件事,我用手肘撑起身,绕过大坑,朝着贝莉卡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在离她几米的地方瘫下来,我不敢靠近,好像只要我不承认,贝莉卡就会直起身,笑话我现在一脸灰尘和无所适从的表情。
泪水糊满了我的眼眶,顺着脸颊流到嘴角,朝我嘴里洒下身体最痛苦的盐分和苦涩。
她就躺在那里,树荫里折下来一缕阳光,正好照在了她的脸上,把落在眼睛上的蝇子驱赶了出去。
贝莉卡,我的恩师,我的朋友,我最好的指路人。
她替我承受了本该是我的死亡,这次回去,她就可以退休了,拿着我送她的墨镜,那个荣誉退休的奖杯也该摆在她希腊小屋的柜子里,代表她这几十年的见证。
可这些都没有了。
一阵打点声传到我耳边,我有些错愕,因为这个声音很熟悉,和前几天的一模一样,是贝莉卡的“死敌”,她生前没看到的鸟。
眼前有光圈模糊了起来,我看着那只鸟落在了贝莉卡身上。
那个小家伙应该是夜习性生物,可它站在了那束光里,啄了啄贝莉卡的头发。
那只鸟叫什么来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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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979伊丽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