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暑假剩下的时间,海洛斯全身心扑到了从对角巷买回来的那些书里。就算是莉莉来找她,也只会被她拉着一起看那些课本和百科全书。“我们都是从普通人家到魔法世界的,”海洛斯这样和莉莉说,“我们应该补的知识比巫师家庭的小孩多得多。咱们不应该毫无准备地去面对一个陌生的环境。”

这个想法说服了莉莉,她和海洛斯在剩下的二十多天里像两块海绵,疯狂地从书里汲取她们所有能汲取的知识,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就再去对角巷买书或者材料。歪打正着的是,这让斯内普这段时间几乎没找到和莉莉独处的机会,他每次来找莉莉只能看到她们俩凑在一起看书。每到这个时候,他的脸色就会变得非常阴沉,这让海洛斯乐得发疯,她乐于给斯内普找气受。

不论斯内普的心情怎样,时间总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9月1日,霍格沃茨每一年开学的日子总要来了。

到了这一天,莉莉全家出动送她去伦敦,只有海洛斯坐着艾尔比的车被送到国王十字火车站,像第一次送海洛斯去采购那次一样,伯恩女士日理万机,把女儿送到车站后就忙着去处理公司的事了。海洛斯在下车之前沉默了很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问什么还是想告别什么,只是觉得莉莉和伊万斯阿姨不会这样沉默着一整个车程。到了车站后,她看着艾尔比换挡、打方向盘、刹车,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必须张开嘴跟艾尔比说几句话,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妈妈。”海洛斯刚说出口,就看到艾尔比蓝灰色的眼睛转向她,她大脑一下子清空了,忘记了预备在后的是什么话题,最后只能干巴巴说出一句“我会给你写信的。”

“我会注意邮箱。”艾尔比点点头,神态让海洛斯怀疑她是不是在公司里就这样对她下属的提案点头。海洛斯一下泄了气,连巫师是用猫头鹰送信都没劲跟艾尔比解释,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开始拿行李。可能我的预感是错的。可能我和艾尔比就是不会像别人家的母女一样。海洛斯这样想着,把装满了书和行李的箱子拎在手里之后,却突然听到艾尔比在叫她。她回头看向车头,发现艾尔比从车里钻了出来,瘦高的身形立在海洛斯面前,海洛斯第一次发现艾尔比也有看起来疲惫脆弱的时候。

“海洛斯,在学校要记得好好学习。到中学你慢慢就不再是小孩了。。。”艾尔比慢吞吞地、迟疑着说话,最后深深叹了口气,话的末尾随着叹出的气逸散在初秋的冷空气里。

她说:“别变成我和你爸爸这样的人。”

一直到海洛斯进到火车站之前,她的心情都保持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沉重。从海洛斯懂事以来,艾尔比在她眼里都是一个强势的妈妈,她几乎不像一个复杂的、立体的人,而是一个只会发出命令和争吵的符号。她也几乎没有听过艾尔比对着她称呼瑞恩为“你爸爸”,偶尔会轻蔑地喊“他”,更多的时候是直呼其名。海洛斯没想过自己强烈的预感会让她听到艾尔比和她说这种带着微妙愧疚的话,这简直不像艾尔比了。

而进到车站后的五分钟内,海洛斯已经失去了思考艾尔比所说的话的兴致了——她惊恐地发现,车站里并没有九又三分之四这个站台。

海洛斯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块显示屏,只会来回滚动播放“完蛋了”三个字。她试图询问在站台来回巡逻的工作人员,但是得到的结果只是被当作捣乱的小孩轰走。

真的完蛋了。海洛斯带着她沉重的箱子坐到墙边,心如死灰地想,我还能去霍格沃茨吗?莉莉呢?难道我只能去女子中学,以后按照艾尔比和瑞恩的规划过一辈子吗?

但她很快又站了起来,打定主意要再找一遍。“一直找到11点之前,如果我在11点之前都没有找到站点,那就是我注定不应该当一个巫师。反正我已经为此付出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可能是海洛斯坚韧的态度感动了梅林,亦或者是奶奶对着上帝雷打不动的祈祷终于对她起了作用,海洛斯终于看到了一家像她一样需要去九又三分之四站台的人——她们家的女儿看起来比她大四五岁,肩膀上正站着一只看起来相当聪明神气的猫,海洛斯从书上看到过,那是猫狸子。她立刻全神贯注盯着那家人看,指望着能看到她们怎样找到她挖地三尺也没找到的神秘站台。

但那位妇人显然比海洛斯想的敏锐得多,她几乎是立刻发现海洛斯紧紧盯着他们一家,认真得简直像夜晚捕猎的猫头鹰。她带着笑意回视这个紧盯着她们的小孩,转头和女儿嘀咕了些什么,那个女孩边听边急急地点头,肩膀上的猫狸子跟着她金棕色的头发一颤一颤。

下一秒那个女孩向她走来。海洛斯有点呆住了,她想立刻跑开,但是对于巫师世界的向往阻拦了她。万一呢,万一这个女生是来帮助她的呢?她紧张地吞下一口口水,可能是真的太紧张了,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烈地咳嗽起来。

太倒霉了。她想,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的。

“你没事吧!”女生被海洛斯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跑过来。她肩膀上的猫狸子先行一步跃下来,窜到海洛斯脚底下仰头看着她,像在确认她到底有没有事。

“没——咳咳——没事,我没事,我就是突然呛了一下,没事的。”

“喔……喔,没事就好,我是妮缇,妮缇·西恩。那边的是我妈妈,”女生一只手扶住海洛斯,另一只手用手掌向她妈妈示意,“你应该是麻瓜家庭的新生吧?我带你过去站台。”

她手紧紧握着海洛斯的手,把她带到一根在9站台和10站台中间的方柱面前:“这就是去九又三分之四站台的地方。你必须紧紧抓着自己的行李冲过去,冲过去就到站台了。我给你示范一下。”

妮缇松开手,转而从她妈妈手里接过行李道别,她肩膀上的猫狸子爪子从肉垫里伸出来,紧紧刨钩住妮缇的外衣。她像一支箭冲了出去。

她消失在了柱子里。

原来是这样。海洛斯向西恩女士鞠躬感谢她的帮助后,把自己调整到了最正对着方柱的方向冲刺。她心里满是雀跃——我终于找到了魔法世界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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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西西弗斯的幸福
连载中喜鹊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