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风裹挟着黑湖刺骨的湿气,最近城堡内外流言四起。不少巫师私下议论,黑魔王势力正在重新集结,部分蛰伏多年的食死徒蠢蠢欲动。
其中两名食死徒多年来四处躲藏,终日活在恐惧与煎熬之中。他们心中积满怨怼——同样追随过黑魔王,他们只能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斯内普却安稳待在霍格沃茨,身为教授,受人敬重,拥有庇护之所。
恨意滋生,他们暗中打探,慢慢察觉到一件事:斯内普对五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德兰西,有着异乎寻常的在意。
他们笃定,德兰西就是斯内普的软肋。一不做二不休,他们打算绑架她,用她作为筹码,逼迫斯内普。
那日黄昏,我离开地窖,打算独自走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这条通往城堡西侧废弃储藏室的小路平日人迹稀少。两道黑袍黑影猛地从石柱阴影里窜出。
我立刻抬手举杖,没有丝毫慌乱。长久跟着斯内普研习防御与黑魔法理论,我的反应早已远胜普通同年级学生。
“除你武器!”
杖尖迸发耀眼红光,直冲左侧食死徒的魔杖。对方仓促抬手抵挡,魔力相撞,咒力被他勉强卸开。
另一人迅速夹击,我迅速侧身闪避,厉声念咒:“通通石化!”
灰白色光束直逼第二名食死徒,可对方经验老道,挥动魔杖用盾牌咒挡下。两人都是成年黑巫师,魔力底子深厚,一对二终究悬殊。
“四分五裂!”我咬牙再次出手,锋利的咒光划破空气,擦过其中一人的黑袍,撕裂衣料,却没能重创对方。
接连几番高强度施法,魔力快速透支,小臂的旧伤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酸胀。两人抓住空隙,一道强力束缚咒狠狠命中我的躯干。黑色魔法绳索瞬间缠绕四肢,魔杖被一道魔咒直接打飞,滚落在远处石地。
我奋力扭动身体,拼命挣扎,额头狠狠撞上粗糙石壁,温热的血顺着眉骨缓缓滑落,滴在领口。干净的斯莱特林校袍沾满尘土,裙摆撕裂,往日那份清冷矜贵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们拖着我,将我囚禁在城堡外一处废弃的石屋,静静等着斯内普上钩。
消息很快传到霍格沃茨。
当斯内普听闻德兰西被食死徒掳走的那一刻,周身所有的冷静轰然碎裂。一股刺骨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血液仿佛骤然倒流,耳边嗡嗡作响。
他一向沉稳自持,见过无数黑暗、伤亡与背叛,很少有事情能撼动他。可一想到德兰西落入食死徒手中,脑海里疯狂冒出无数可怕的预想。他几乎来不及思考,抓起魔杖,黑袍翻飞,全速朝着石屋的方向疾驰而去。
石屋木门残破,推开的一瞬,斯内普一眼看见了被魔咒捆在石柱上的我。
额角淌着血,苍白的脸颊沾着灰尘,精致的校袍脏污破损。往日里总是高傲冷艳、眼神沉静的姑娘,此刻狼狈不堪。
我的脊背依旧绷得笔直,咬着下唇硬撑,不肯示弱,一直死死忍着。可当目光对上斯内普那双漆黑的眼眸,看见他匆匆赶来的模样,紧绷的防线一瞬间彻底崩塌。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先是细碎无声的泪珠,顺着脸颊混着血迹滑落。
斯内普心口猛地一攥,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捏住心脏,窒息般的痛楚席卷而来。心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后怕。
他没有半句多余言语,魔杖高高举起,声音低沉冰冷,满是压抑的暴怒。
“钻心剜骨!”
两道红光分别击中两名食死徒。凄厉的惨叫立刻响起,二人被魔咒狠狠掀飞,重重撞在石壁上,身受重伤,蜷缩在地无力起身。
斯内普快步冲到我面前,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挥动魔杖,“解咒!”
捆缚在我身上的黑色魔法绳索瞬间消散。
束缚消失的刹那,我再也撑不住,踉跄着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腰。压抑许久的哭声爆发出来,从小声呜咽,变成放声痛哭。所有恐惧、疼痛,全部在此刻宣泄而出。
斯内普身体一僵。
他本能地抬起手,悬在我的后背上方,迟疑片刻,最终轻轻落在我的肩头,动作僵硬笨拙地轻轻托住我,黑袍将我裹住,隔绝石屋里阴冷的空气。
他眼底翻涌着杀意,目光冷冷扫过地上哀嚎的两名食死徒。若是无人阻拦,他会毫不犹豫下死咒。
就在这时,石屋门口传来邓布利多沉稳的声音。
“西弗勒斯,停下。”
邓布利多手持魔杖缓步走入,蓝眼睛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要夺走他们的性命。他们应当被送往阿兹卡班接受审判,这是魔法部的职责。”
斯内普下颌紧绷,胸膛剧烈起伏,怒火仍未平息。他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杀念,没有再向那两人出手。
“先顾她。”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
他小心翼翼扶着我,带着我离开石屋,赶回霍格沃茨,直接送往医务室。
医务室里弥漫着白鲜清香与淡淡的消毒气息,柔软的白色帷幔半掩着床铺。庞弗雷夫人已经清理好了我额头上的伤口,愈合咒止住了流血,只是眉骨还留着浅浅淤青,浑身的酸痛依旧没有散去。我半靠在枕头上,身上换了干净宽松的睡袍,安静地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房门被推开,我的父母快步走入。二人皆是霍格沃茨昔日的斯莱特林毕业生,如今身居校董席位,平日里沉稳体面,可此刻脸上所有从容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焦灼与疼惜。母亲快步走到床边,俯身轻轻握住我的手,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避开我身上擦伤的地方。
“我的宝贝。”母亲声音发哑,眼眶泛红,细细打量我脸上的淤青,“一接到消息我们立刻从庄园赶过来,有没有哪里还疼?别怕,我们在这里。”她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生怕碰痛伤口。
父亲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我苍白憔悴的模样,脸色沉得吓人。他没有立刻和我多说,转身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邓布利多,还有身侧的斯内普。
邓布利多浅蓝色的眼眸带着歉意,静静等候。
父亲的语气压抑着滔天怒火,作为校董,字字分量沉重:“邓布利多,我必须问清楚。我的女儿在霍格沃茨的管辖范围附近遇袭、被食死徒绑架。这所学校,连在校学生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吗?”
“如果霍格沃茨无法给我的孩子最基础的保护,作为校董,我有权重新考量,是否要更换负责安保与警戒的人员。”
邓布利多轻轻叹息,语气诚恳:“我明白你的愤怒与担忧。这件事是我们警戒的疏漏。两名食死徒已经被抓获,魔法部的审判已经完成,他们会被押入阿兹卡班终身监禁。”
斯内普站在一旁,黑袍垂落,声音低沉冷硬,补充一句:“证据确凿,阿兹卡班是他们应得的归宿。”
父亲沉沉颔首,面上没有再多争辩,不再继续追问。可那双属于斯莱特林的眼眸深处,藏着不动声色的寒意。
简单安抚我片刻之后,父母陪了我一阵,叮嘱我安心养伤,才暂时离开医务室。
旁人只以为这件事就此落幕,两名食死徒会在摄魂怪的看守下,在阿兹卡班度过余生。没有人知晓,属于我们家族的复仇,已经悄然布局。
我的父母,从斯莱特林走出,深谙权谋与黑魔法的迂回之道。他们不会在明面上动手,留下把柄给魔法部。他们动用家族的人脉与旧部,暗中布下精妙的计谋。
斯内普就站在医务室最远的阴影角落,没有靠近,黑袍融入昏暗里,目光一刻不曾离开病床。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守着,周身萦绕着没有散去的冷沉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