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约定授课的黄昏。庭院里的蔷薇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空气里浮动着草木的清香。空间泛起一阵扭曲的涟漪，斯内普幻影移形落在露台石板上，黑袍沉重地垂落，苦艾草的气息随之漫开。
他没有多余寒暄，目光直接锁定我，语调冷硬，带着惯有的审视：“把那卷羊皮手稿拿出来。今日，我要抽查你研读的成果。”
我立刻取来那卷泛黄的手稿摊在石桌上，静静等候提问。不远处，卡伦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魔法书，只是视线时不时飘向我们这边，安静不再插话，牢牢记住上次我叮嘱他的话。
斯内普俯身，指尖点向手稿上一行字迹。
“抵御心智侵蚀的安眠药剂，夜影草与银苔的配比是多少？一旦过量，会引发什么后果？”
我平稳报出配比，条理清晰地把药剂反噬的症状、应急处理方式一一讲出来。
斯内普眉峰微蹙，继续抛出下一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专挑手稿里最晦涩、最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若是对手持续用摄神取念干扰，这副药剂需要提前多久服用？有什么魔法可以辅助它，加固心智屏障？”
我从容作答，没有卡顿。
一连串问题全部问完，石桌上只剩下风吹动羊皮纸的沙沙声响。
我抬眼看向他，等着他的评判。
斯内普盯着手稿，沉默片刻。他心底清楚，我确实认真吃透了全部内容，没有敷衍。但他绝不会说出半句称赞，刻薄依旧。
“勉强记住了文字。”他薄唇勾起一抹冷淡的讥诮，“背诵不等于理解。遇到真正的黑魔法袭击，恐慌会让你忘掉纸上所有的字句。”
旁人听来满是批评，可我心里却悄悄漾开一阵欢喜。我太了解他了，斯内普从不轻易肯定任何人，能说出一句“勉强记住”，对我而言，已经是难得的认可。我的唇角不自觉轻轻上扬，眼底亮晶晶的，藏不住那份小小的雀跃。
斯内普抬眼，恰好捕捉到我脸上那抹藏不住的开心。他微微一怔，漆黑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转瞬又恢复那副阴沉模样，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看见。他侧过头，余光扫了一眼藤椅上的卡伦，随即转回目光，继续开口：“接下来，实操演练心智屏障。调动魔力，不要急躁，稳住你的精神。”
我举起魔杖，开始构筑屏障。魔力流转之间，小臂旧疤微微发紧，一丝隐痛传来。我下意识顿了一瞬。
斯内普立刻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停顿，训斥的话音立刻响起：“不要分心！屏障一旦出现裂痕，黑魔法就会趁虚而入。”
可话音落下，他又压低音量，只有我能听见：“控制魔力强度，不要拉扯旧伤。不要硬撑。”
依旧是典型的嘴硬心软。
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重新引导魔力，一层淡银色的屏障在我身前缓缓成型，稳固而完整。
斯内普静静打量屏障几秒，淡淡挥了挥魔杖，屏障消散。
“还算合格。”他惜字如金，“但不要沾沾自喜。这只是基础，真正的黑魔法远比手稿记载的更加阴毒。下周，我们练习如何抵御蛊惑咒。”
一旁的卡伦默默看着，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他看得明白，简简单单一句“勉强记住”，就能让我这般开心。在魔法这件事上，我愿意全然信任、听从斯内普。
课程结束，暮色沉沉。斯内普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临走前，又淡淡瞥了卡伦一眼，随后看向我：“好好巩固今日所学。不要把心思浪费在无关的消遣上。”
“我明白，教授。”
空间微微震颤，斯内普消失在庭院之中。
卡伦走到我身边，看着石桌上的羊皮手稿，轻声开口：“他明明只是挑你的毛病，你却这么高兴。”
我轻轻卷起手稿，笑意还留在眉眼间：“你不懂，教授很少认可别人。能得到他这样一句评价，已经很难得了。”
卡伦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