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霍格沃茨,整座城堡还残留着决斗俱乐部的喧嚣余波,关于哈利会蛇佬腔的流言已经彻底炸开,层层叠叠的猜忌弥漫在每一条走廊。
我如常抱着整理完毕的草药清单,走进阴冷寂静的地窖。
火把火光摇曳,将斯内普孤峭的身影拉长在石壁上。他正低头擦拭银质坩埚,黑袍沉敛,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显然还在思索傍晚那场惊变。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语调冷沉沉、漫不经心,像是随口闲谈,实则暗藏精准的试探:
“傍晚的决斗俱乐部,你看得很清楚。”
不是问句,是笃定的陈述。
我将羊皮纸放在操作台边角,垂眸开始分拣今夜需要晾晒的嚏根草,神色平淡无波:“全校都看见了,教授。”
斯内普终于停下动作,抬眼,漆黑深邃的眸子牢牢锁在我身上,眼底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深沉。
“所有人惊慌、猜忌、哗然。”他语速极慢,字字冰冷,“唯独你,异常平静。”
他太懂霍格沃茨的学生。
格兰芬多惶恐、斯莱特林窃喜、旁人畏惧,唯独德兰西,站在人群里,冷静、漠然、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俯瞰闹剧的通透。
我指尖捻住干燥的草药叶片,语气疏离坦然,没有半分破绽:
“不过是会说蛇语而已。”
“蛇佬腔,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专属标记。”斯内普薄唇勾起一抹凉薄的讽意,语气尖锐,贴合他一贯的刻薄,“全校都认定,波特就是开启密室的人。”
“认定,不代表是真相。”我淡淡抬眼,迎上他沉沉的目光,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会蛇语,不代表心怀阴暗。仅凭一项天赋定罪,太过草率,也太过愚蠢。”
我绝不点破真相、绝不暴露自己手握秘密,只以旁观者的理智点评,恰到好处。
斯内普眸色微沉。
他愈发觉得这个少女通透得可怕。
全校被流言裹挟,被恐惧支配,人人人云亦云。只有她,跳出学院偏见、跳出大众猜忌,一眼看清表象与真相的差距。
他压下心底的探究,重新覆上冰冷严苛的教授面具,语气骤然凌厉几分,习惯性训斥敲打:
“你倒是看得通透。可惜霍格沃茨多数学生,都只有盲从的蠢脑子。”
“波特这一下,彻底成了众矢之的。”他垂眸擦拭坩埚,声音低沉阴鸷,“格兰芬多会忌惮他,其余学院会猜忌他,斯莱特林会针对他。往后他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轻轻颔首,语气带着一丝斯莱特林式的凉薄:
“也是他自己无心之举。风口浪尖,本就是能力与意外带来的代价。”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客观冷静,立场分明。
斯内普沉默片刻,地窖只剩火把噼啪轻响。
他看似随意地轻声开口,试探藏得极深:
“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这句话精准戳中核心。
所有人都震惊于哈利会蛇语,只有她,仿佛早已知晓。
我神色未变,从容淡然,滴水不漏:
“只是觉得,不过一句蛇语,掀不起真正的风浪。”
斯内普深深看了我一眼。
他没有再追问。
追问无用,她嘴严、心细、分寸绝佳,从不会泄露半分不该说的事。
但心底的疑虑与探究,又深了一层。
这个黛文家的纯血少女,冷静、通透、预判惊人、心思缜密。
她好像永远站在风暴之外,冷眼俯瞰霍格沃茨所有闹剧与风波。
“分拣完早点离开。”他恢复一贯的冷淡口吻,嘴硬心软的叮嘱藏在冰冷的字句里,“近日城堡人心惶惶,夜里走廊不安稳,不必久留。”
“明白,教授。”
我低头继续打理草药,地窖光影交错,一师一徒,各藏心事。
他猜不透我的底牌,我亦不点破他的过往。
所有暗流、试探、默契,尽数沉在阴冷寂静的地窖深处,无人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