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长廊浸在彩绘玻璃窗透进来的暖光里,学生抱着书本往来穿梭,喧闹声在拱顶轻轻回荡。我离开图书馆,打算顺路去地窖,途经三楼拱门时,迎面撞上了奇洛。
他依旧佝偻着脊背,宽大破旧的长袍裹住全身,脑袋埋得很低,一副胆小怯懦的模样。一股阴冷黏腻、混杂着黑魔法腐朽的气息,随着他靠近扑面而来,令人不适。
我脚步顿住,抬眼静静看向他,神情冷淡,眼底没有半分客气,全然是古老纯血贵族俯瞰低劣伎俩时的漠然。
奇洛看见我,身子猛地一颤,慌忙挤出局促的笑容:“下、下午好。”
“奇洛教授。”我的声音不高,冷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压迫感,“你身上这股味道,实在难闻。”
奇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死,下意识把斗篷攥得更紧,慌张辩解:“只是……只是袍子受潮,长期待在阴暗教室的缘故。”
“受潮?”我轻轻嗤了一声,眉梢带着淡淡的嘲讽,“不必拿这种拙劣的说辞糊弄人。潮气可不会带着黑魔法**的腥气。”
他脸色唰地惨白,指尖死死绞着长袍布料,呼吸都变得急促。
我微微上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锋利:
“你以为伪装成怯懦的样子,所有人就都会被蒙骗?你做的那些勾当,一直有人在盯着。你一次次给斯内普教授制造麻烦,真当没人看得穿?”
奇洛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不知道,你心里最清楚。”我微微抬着下巴,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场压向他,“面具早晚会裂开。劝你收敛一点,别继续惹出更多事端。不是所有人,都会被你这副胆小的假象欺骗。”
他心底翻涌着恐惧,却绝不敢对我动手。我的家族底蕴深厚,一旦我出事,魔法界必然掀起巨大风波,伏地魔不会允许他贸然招惹我这样的纯血继承人。
奇洛喉头滚动,不敢再多停留,仓促地含糊道别:“我还有课,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仓皇逃窜,脚步踉跄,飞快消失在长廊的拐角。
石柱投下浓重阴影,斯内普就静静站在拐角之后,黑袍融入暗处,全程没有露面,方才这一段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他耳中。
他本来是来巡查三楼魔法屏障,却意外听见这番话。
斯内普原本一直在暗中怀疑、监视奇洛,但他万万想不到,一个三年级的学生会看得如此透彻,言语之间满是笃定,甚至清楚奇洛一直在给他制造麻烦。
心底的疑惑骤然放大。她怎么会知道这些?她究竟看透了多少?
等奇洛彻底走远,我抬眼扫过那处阴影,早就察觉到有人藏在那里。我没有上前招呼,神色依旧清冷,径直朝着地窖石阶走去。
阴影里,斯内普缓步走出,深邃的黑眸牢牢锁住我的背影,探究的情绪在眼底翻涌。他阅人无数,却第一次看不懂这个常来地窖帮他整理药草的女孩。
片刻后,我推开地窖石门。
斯内普已经先一步回到这里,黑袍带着长廊的微凉气息,将一卷羊皮纸放在石台上。他抬眼看向我,低沉的声音裹着一丝探究:
“三楼长廊,你和奇洛交谈。”
我戴上那副专属小羊皮手套,指尖抚过干燥的草药,淡淡应声:“嗯,偶遇罢了。”
斯内普目光沉沉落在我的脸上,缓慢开口,试探着追问:“你似乎对他抱有很大敌意?”
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我不喜欢有人躲在暗处,借着伪装,不断给别人凭空制造麻烦。这种低劣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不要轻易去挑衅他。”斯内普的语调依旧冷硬,可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他远比表面看上去危险。你不必以身涉险。”
“我自有分寸。”我垂眸,专心分拣狼毒乌头,语气从容,“他不敢对我动手。”
斯内普静静凝视着我的侧影,蓝火在坩埚下方摇曳,药香缓缓在密闭地窖流淌。他心底的疑问越来越重。
这个斯莱特林女孩,敏锐、高傲,言语锋利,仿佛早就预料到一切。她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