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周，我保持着一周一两次的频率去地窖帮忙。长久安静的共处，让我们之间多了一层松弛，不再只有生硬的问答。当然，玩笑不会过分放肆，只是一句轻巧、带着斯莱特林式狡黠的打趣，分寸牢牢捏在学生的界限之内，不会越矩。
这天傍晚，我戴好羊皮手套，分拣完一筐干燥的苦艾，把草药袋一一贴好标签。斯内普正在调试一瓶粘稠的深褐色药剂，坩埚里液体缓慢翻涌，气味清苦。
我擦了擦手套表面沾到的草屑，目光扫过他工作台边堆叠的、前几次合班课上格兰芬多报废药剂留下的记录纸条，忽然唇角轻轻一扬，随口开口，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戏谑：
“教授，还好今天地窖只有我们。若是格兰芬多在这里，恐怕连苦艾都能被他们折腾得炸锅。”
这算是我第一次主动同他开一句玩笑。
斯内普研磨药粉的动作顿了一瞬，狭长的眼眸斜斜向我投来一瞥。他不会哈哈大笑，更不会跟着一起打趣，但听见这句带着小聪明的调侃，薄唇极淡地抿了一下，藏着一丝极浅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放下手中研钵，低沉的嗓音带着惯有的冷感，却没有往日训斥时的锋利，淡淡接下这个话头：
“不必高估他们。就算给他们最简单的干草药，他们也有办法制造一场灾难。”
顿了顿，他补充一句，语气略带揶揄，属于斯内普独有的刻薄幽默：
“幸好，他们的鲁莽暂时还没能蔓延到我的地窖。这里的药材，经不起格兰芬多式的‘热情’。”
我低低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继续整理桌面。
玩笑到此为止，浅尝辄止。我很清楚尺度，不能喋喋不休调侃，更不能失了学生该有的恭谨。
斯内普重新低头调配药剂，只是偶尔余光扫到我安静劳作的身影，眼底那层常年冰封的冷硬，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他能接受这种程度的轻松闲谈，前提是，我做事依旧稳妥、守规矩，不会因为一点点熟悉就肆意妄为。若是换做别的学生敢这样同他说笑，多半会被他冷言呵斥。但他知道，我分得清场合与边界。
过了片刻，我把全部草药收纳进木柜，关上柜门。
“这批苦艾全部分拣完毕了。”
“很好。”斯内普抬眼，“接下来，可以帮我称量少量狼毒乌头粉末，记住，只取木盘里预先分好的分量，不要触碰旁边密封罐。”
“我记得，教授。”我点头，伸手拿起称量勺。
地窖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药剂咕嘟的轻响。刚刚那一句简短的玩笑，像投入冷水中的一粒石子，轻轻漾开一圈涟漪，很快归于平静。
他依旧是那个严苛、阴沉的魔药教授，只是在这狭小的地窖里，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允许一点点轻松的对话存在。
等到收拾完毕，准备离开，我叠好羊皮手套放回桌边。
“教授我明天没有空过来了，要准备魔法史论文。”
斯内普淡淡应道：“不要让宾斯教授的幽灵抓到偷懒。”
我弯了弯唇角，转身踏上石阶。
回到公共休息室，潘西看见我，好奇问道：“今天在地窖，教授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我坐下，端起温热的蜂蜜水，“我们刚刚还随口聊起格兰芬多，开了一句小小的玩笑。”
潘西眼睛微微睁大：“你居然敢和斯内普教授说笑？胆子可不小。”
“只是一句很简短的话，把握好分寸就没事。”我轻轻抿了一口蜂蜜水，“他分得清什么是随口闲谈，什么是冒犯。”
达芙妮轻轻提醒：“不要太过。斯内普教授的容忍，从来都很有限。”
我点点头。我心里清楚，这份难得的松弛，来之不易，不能肆意挥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