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大礼堂被施了盛大的魔法。穹顶之上是澄澈的夜空，漫天星子缓缓流转，长桌铺着深红鎏金的桌布，烛火悬浮在半空中，摇曳暖光映着来来往往的宾客。布斯巴顿的姑娘们身着淡蓝长袍，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一身厚重黑衣，各国魔法部官员、霍格沃茨校董、教授们悉数落座，空气中浮动着南瓜汁与烤菜肴的香气，热闹隆重。
今晚是三强争霸赛的开幕宴会。
校董、魔法部代表、邓布利多依次起身讲话，言语间讲述着古老的赛事传统，叮嘱选手注意危险，满场掌声此起彼伏。
轮到我上场。
我是校董之女，作为霍格沃茨斯莱特林的代表，受邀上台简短致辞。
我选了一条深祖母绿的丝绒长裙，剪裁利落张扬，肩线利落，裙摆流动时泛着暗金色刺绣纹样，衬得肤色雪白，完全是纯血贵族毫不收敛的耀眼。外人眼中我矜贵高傲，这份明艳毫不遮掩。
腕间，那条斯内普亲手炼制的黑晶石手链静静贴在皮肤上，低调沉暗的晶石藏在华丽礼服的袖口边缘。在满场华贵珠宝之间，唯独这件来自地窖魔药师的礼物，是我刻意戴在身上的。
我缓步走上高台，站在邓布利多身侧，目光从容扫过大礼堂所有席位，教师长桌、宾客席位、远道而来的外宾，一一掠过。
我的声音清晰平稳，在魔法扩音咒的加持下传遍整个礼堂：
“尊敬的校长、各位校董、远道而来的宾客与勇士们，晚上好。”
“三强争霸赛，是三座魔法学校跨越山海的联结。我们齐聚于此，见证勇气、智慧与魔法的力量。冒险伴随着荣光，也藏着未知的风险，愿所有勇士守住本心，平安走完属于自己的赛程。也愿来自布斯巴顿与德姆斯特朗的各位，能在霍格沃茨度过一段难忘的时光。”
简短的致辞结束，掌声轰然响起。
我微微颔首致意，视线穿过涌动的人群，径直望向教师长桌。
很快，我找到了那道熟悉的黑袍身影。
斯内普独自坐在教师席，脸色苍白，黑袍在烛火下沉得像地窖的阴影，他指尖捏着高脚杯，漫不经心地垂着眼，仿佛周遭盛大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可当我的目光落过去，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撞入我的视线。
在满堂的掌声与喧闹的掩盖下，唇角极轻地向上一勾，我对着他，悄悄俏皮地眨了一下眼。
一瞬间，斯内普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
他没有笑，面部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眼底那层常年覆着的寒冰，有极细微的一丝晃动。他飞快移开视线，假装看向桌面的餐盘，可耳尖悄然漫开一层淡淡的浅红，藏在黑发之下，很难被旁人捕捉。
我从容走下高台，回到宾客席稍作等候。
宴会正式开始，刀叉轻响，宾客谈笑风生。大家三三两两交谈，大多贵族与教授们都默认，我会留在校董家人的席位。
可我没有。
我端起餐盘，径直穿过长桌之间的过道，无视周遭投来的诧异目光，一路走到教师长桌。
麦格教授抬眼看向我，微微一怔，邓布利多端着蜂蜜酒，眼底藏着笑意静观。
我在斯内普身侧的空位拉开椅子，坦然落座，祖母绿的裙摆铺展开来。
斯内普侧过头，黑眸沉沉看向我，语调压得很低，带着他惯有的那种略带讥诮的腔调，声音只够我们二人听见：
“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校董的千金，不去和你的同族宾客寒暄，跑到教师桌来，不怕旁人闲话？”
我微微侧过头看向他，嘴角带着笑意，语气自在张扬，是独属于我的模样：
“闲话又如何？我想坐哪里，就坐哪里。况且，我想和你说话。”
我拿起银叉，轻轻切开盘子里的烤鸡肉，目光扫过他苍白的侧脸。腕上的黑晶石手链随着抬手的动作，微微露出来一点。
斯内普瞥见那串晶石，目光顿了半秒，又迅速收回，假装不在意。
“你倒是从不懂得收敛。”他低声吐出一句，听起来像是责备，却没有驱赶我，没有起身躲开，也没有冷言将我赶走。
“收敛留给外人就够了。”我唇角弯着，轻声开口，“在你面前，不必。”
他沉默片刻，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
“你以为坐在我身边，就能改变什么？”
“我没想立刻改变什么。”我抬眼望他，眼底带着柔和的执拗，“只是宴会这么热闹，我不想隔着很远远远看你。坐在这里，离你近一点而已。”
他的唇线抿紧，没有再反驳。
邻座的弗立维教授偷偷瞥过来两眼，又慌忙移开目光，假装认真吃东西。整个教师长桌，人人都隐约察觉到这份不寻常，却没人敢贸然开口打扰斯内普。
斯内普低声又开口，带着熟悉的、嘴硬的别扭：
“别指望我会陪你闲聊那些无聊的宴会客套。”
“不用客套。”我轻笑，“随便聊聊就好。比如，等宴会结束，我打算去地窖找你，不会赶我走吧？”
斯内普的目光沉沉落在我的脸上，良久，只哼了一声。
没有答应，却也没有直接说出那句冰冷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