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兰西沿着长廊一路走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冰冷的石廊渐渐被黑湖漾开的幽绿微光取代。石门在她身后滑合，隔绝了城堡上层的喧嚣。
潘西正蜷在沙发上翻着一本魔法八卦周刊，达芙妮坐在一旁整理一袋子糖果，听见脚步声同时抬眼。
“你回来啦。”达芙妮先放下手里的糖，目光落在德兰西脸上，“看你神色有点复杂，校长和你谈了很久？”
德兰西在她们旁边的空位坐下，后背轻轻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疲惫地轻叹一声：“嗯，聊了不少。”
潘西把周刊合上，好奇地凑近：“是关于假穆迪那件事吗？城堡里所有人都在议论。”
“不全是。”德兰西不愿触碰魂器、牢不可破誓言这些致命秘密，简单带过，顿了顿才随口提起方才偶遇的人，“刚刚在长廊碰到小天狼星布莱克了。”
潘西眼睛一亮，兴致上来了：“布莱克？就是那个传说里从阿兹卡班逃出来的？我之前远远见过一次，看着一点都不像穷凶极恶的犯人，反倒很潇洒。他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大事，只是闲聊。”德兰西语气平淡，刻意维持着那份疏离感，“他很健谈，邀我去格里莫广场的老宅看书。”
达芙妮心思细腻，敏锐捕捉到德兰西淡淡的冷淡，微微挑眉：“看你的样子，你不太想去？我还以为布莱克先生这种经历丰富的人，你会愿意和他多聊聊。”
“他也许是个好人，只是我们之间，不太适合走得太近。”德兰西简短解释，没有细说当年掠夺者和斯内普的过往。这件事太过私人，也容易掀起不必要的风波，她不想拖累好友。
潘西撇撇嘴，大大咧咧地猜测：“我看他看你的时候，眼神很不一样，好像很欣赏你。说不定是对你有意思呢。”
德兰西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只是淡淡转移话题：“别胡乱猜测。对了，之前万圣节剩下的橘子糖还有吗？”
达芙妮见状，明白她不想继续聊小天狼星，便顺着她的话，把手里那袋糖果递过去：“还有几颗，特意给你留的。说起来，斯内普教授暂停了你黑魔法的练习，你打算怎么办？”
德兰西指尖捏起一颗橘子味糖果，糖纸冰凉。一想到地窖里斯内普那双深邃压抑的眼睛，还有方才长廊拐角，那道隐匿在阴影里的黑袍，心底泛起说不清的滋味。
“我还没想好。”她低声说道，“教授有他的顾虑。”
“斯内普教授一向很难琢磨。”潘西嘟囔着，“永远冷冰冰的，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三人安静坐了一会儿，公共休息室里其他斯莱特林学生陆续回来，低声说笑，水面外的黑湖生物缓缓游过，在窗外投下晃动的黑影。
德兰西听着身边好友的闲谈，思绪却飘向地窖。她不知道斯内普刚刚有没有看见她和小天狼星交谈。如果看见了，以他的性子，心里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与此同时，地窖魔药教室。
斯内普站在药架之间，手里捏着一支装着墨绿色药剂的玻璃瓶。瓶中药液轻轻晃动，可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药剂上。
方才长廊里小天狼星的笑声，还有布莱克毫不掩饰的热忱，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他太了解小天狼星，知道这个人一旦生出好感，会毫无保留地靠近、倾诉，带着掠夺者少年时代那种热烈张扬。
斯内普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黑眸沉如深潭。他并不担心德兰西会轻易动心，他看得出来，少女对布莱克一直带着一层刻意的隔阂。
可他依旧觉得刺心。
他一辈子习惯藏在阴影，习惯冷眼旁观所有人的人生，从不敢奢望有人愿意为他赌上性命。而小天狼星，生来就耀眼坦荡，轻易就能与人谈笑风生。
他放下玻璃瓶，黑袍扫过地面，转身走向书桌。羊皮纸摊开，原本准备写给邓布利多的备忘笔记，此刻迟迟落不下羽毛笔。
良久，他低低吐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哼。
他不会去找德兰西质问，不会直白流露任何情绪。但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往后，要更加留意布莱克在霍格沃茨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