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防御术课结束,走廊里学生三三两两散开。小巴蒂·克劳奇靠在门框边,魔眼不停转动,目光锁定德兰西的背影,心里反复掂量。
这个黛文家的女孩,每次回答问题都滴水不漏,既懂黑魔法的要害,又绝不吐露半分越界的猜测。他越发认定德兰西藏着秘密,只是暂时抓不到把柄。今天抛出的伪装潜伏相关问题,依旧没能撬开她的嘴。
弗雷德凑到德兰西身侧,压低声音:“他今天盯着你的时间,比盯着全班所有人加起来都久。”
德兰西微微挑眉,语气带着熟悉的毒舌:“不用大惊小怪,越是心里有鬼的人,越喜欢盯着别人找破绽。只要不单独和他独处,他很难动手。”
潘西皱起眉:“可穆迪教授……听说当年做傲罗的时候手段很凶,你总当众反驳他,会不会惹上麻烦?”
“我只是陈述事实,又没有寻衅。”德兰西淡淡答道,没有细说背后真正的危机。她不能暴露预知,一旦秘密外泄,斯内普会卷入难以预料的灾祸。
几人边走边聊,拐过石廊,迎面撞见斯内普。
斯内普手里抱着一卷羊皮纸,黑袍垂落,脚步顿了半拍。目光飞快落在德兰西身上,仔细扫过她的手臂、脸颊,确认她身上没有伤痕。在他认知里,穆迪是那位脾气乖戾、睚眦必报的老牌傲罗。德兰西一次次在课堂顶撞对方,迟早会招来报复。
德兰西视线微微偏移,没有停留,如同擦过一面冰冷石墙,径直带着朋友们往前走。擦肩而过的瞬间,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丝停顿。
斯内普攥紧羊皮纸,纸页边缘被捏得褶皱。他心底的担忧沉甸甸压着,话堵在喉咙。他想告诫她收敛锋芒,不要持续去刺激穆迪,可他凭什么开口?
当初是他亲手把她的心意推开,言语刻薄,划清界限。如今她不再围着他撒娇,不再把心事讲给他听。他连一句善意提醒,都显得突兀可疑。
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利落的短发消失在走廊尽头,心底满是无力。
教工休息室的闲谈
傍晚教工休息室,壁炉噼啪燃烧。
麦格和弗立维低声讨论白天草坪发生的事,斯内普坐在角落,默默听着。
“穆迪今天和我提起德兰西·戴文,说这个学生天赋极高,但过于恃才傲物,喜欢挑战师长。”麦格轻轻叹气,“我已经提醒过穆迪,不能随意使用变形咒惩戒学生。”
斯内普垂着眼,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心里一紧。
恃才傲物。挑战师长。
穆迪这种人,绝不会轻易咽下被学生当众驳斥的气。他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各种最坏的设想:私下的刁难、严苛的惩罚,甚至用黑魔法相关的练习刻意设局为难她。
弗立维笑了笑:“戴文小姐反应很快,咒语功底相当出色,很有胆识。”
斯内普没有搭话,心底的不安持续发酵。他认可她的天赋,可这份过于耀眼的锋芒,在穆迪面前,就是惹祸的根源。他不知道穆迪是冒牌货,不知道对方针对德兰西的根本原因,不是单纯恼羞成怒。
德兰西的盘算
黄昏,城堡露台。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花香。
德兰西独自靠着石栏杆,望向远处的禁林。
她清楚小巴蒂不会善罢甘休。这次试探落空,他会寻找别的机会,伺机布局,最终目标是哈利。一旦三强争霸赛的计划启动,所有暗流全部爆发,斯内普身处双面间谍的位置,极易被嫁祸,成为伏地魔一方的牺牲品。
她刻意一次次牵制假穆迪,不断打乱他的节奏,埋下警惕的种子,提前提醒哈利。
她不再奢望和斯内普恢复从前的相处,不再向他流露半分爱慕。心底的伤口还在,想起他当初冰冷拒绝的话语,依旧会隐隐作痛。
但守护的念头从未动摇。
哪怕他毫不知情,哪怕他还在暗自担心她顶撞“傲罗”惹祸,哪怕两人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高墙,她依旧要扫清潜藏的危机,护住他。
“德兰西!”乔治的声音从露台入口传来,弗雷德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包糖果,“我们猜你在这里。晚饭快开始了,一起走?”
德兰西回过神,收起眼底的沉郁,唇角勾起一点带着刺的笑意:“你们两个又偷偷藏甜食,小心被庞弗雷夫人没收。”
“啧啧,也就你敢这么说我们。”弗雷德笑着把糖丢给她。
三人并肩离开露台,轻松的说笑冲淡了刚才凝重的思绪。
地窖里斯内普的挣扎
夜深,地窖魔药室烛火摇曳。坩埚中墨绿色药剂缓缓翻滚。
斯内普站在工作台前,完全无法专心调配。脑海反复回放教工休息室听到的话,还有走廊擦肩而过时,德兰西那一片漠然的眼神。
他甚至在思索,能不能想办法私下和穆迪谈一谈,委婉劝对方不要为难德兰西。可他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一旦主动出面,反而会引来穆迪的好奇,追问他为何格外在意这个斯莱特林学生,引来不必要的流言。斯内普最忌讳旁人窥探自己隐秘的情绪。
他只能把所有担忧压在心底,独自承受这份煎熬。
他以为危险来自疯傲罗的记恨,却不知道真正的黑暗藏在对方的皮囊之下。
他忧心她锋芒太盛,不知她步步筹谋,是为护住他的性命。
一道月光从地窖狭小的窗缝渗进来,落在孤寂的黑袍上。
信息的错位,心思的隔阂,将两个人困在同一场风暴里,一个暗自忧心,一个默默守护,谁都读不懂对方心底真正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