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短交谈过后,哈利三人便礼貌道别,返回格兰芬多长桌用餐。德兰西收回目光,拿起银质餐叉,餐盘里的食物几乎没怎么动。
弗雷德往她盘子里丢了一块烤土豆,挑着眉打趣:“别光顾着发呆,再瘦下去,德拉科怕是要到处嚷嚷黛文家亏待继承人了。”
德兰西侧头瞥他一眼,嘴上半点不留情面,典型的斯莱特林式毒舌:“管好你自己的恶作剧材料库存,少操心我的体重。总琢磨那些小把戏,小心哪天被麦格教授抓到,罚你们抄一百遍校规。”
话语带着刺,却没有半点敌意,唇角还浅浅扬了一点。放在几周前,她只会淡淡无视,根本懒得搭这种玩笑话。
潘西轻笑一声,给德兰西盛了一点南瓜汁:“看看,总算肯开口怼人了。前几天你闷在寝室一言不发,我们都快担心坏了。”
达芙妮挨着她坐着,小声补充:“不过今天在黑魔法防御课上,你真的太大胆了。穆迪那只魔眼盯着你的时候,我手心都出汗了。”
德兰西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他就只会靠制造恐惧掌控课堂。吓唬学生这种手段,肤浅得可笑,放心吧,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她没有和双子、潘西她们细说自己看穿了假穆迪的伪装,更不会说出她这番试探,归根到底是为了护住斯内普。这份藏在心底的守护,不能透露半分。
高处教师席,斯内普安静坐着,黑袍裹紧瘦削的身躯。他的目光遥遥落在斯莱特林长桌,落在那个短发利落、言语锋利的少女身上。
他听见了她那句调侃双子的话,听见她和同伴轻松拌嘴。
她不再是那个会跑到地窖、带着橘子味糖果,软着声音和他撒娇的小姑娘了。可她鲜活的棱角还在,毒舌依旧,只是这份鲜活,再也不会专门留给自己。
斯内普握着餐刀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口又泛起熟悉的钝痛。他下意识搜寻德兰西的视线,期盼哪怕一瞬间的对视。可德兰西的目光只停留在身边好友身上,自始至终,没有朝教师席投来一眼。
用餐快结束时,德拉科慢悠悠走过来,倚在桌边,别扭地开口:“听潘西说,你最近一直闭门不出。要是有谁给你惹麻烦,马尔福家可以帮你处理。”
德兰西抬眼,淡淡嗤笑:“多谢好意,马尔福。我还没沦落到需要别人替我摆平麻烦的地步。与其操心我,不如好好练习你的悬浮咒,上次魔药课你的坩埚差点烧起来。”
德拉科脸一红,悻悻地撇撇嘴,却也没有生气。他早就习惯德兰西这种嘴上不饶人的性子。
大礼堂的人群渐渐散去。
五年级的一行人起身离开,准备前往下一节魔咒课。德兰西走在中间,潘西和达妮一左一右,韦斯莱双子跟在身侧说笑。她不再独自落在人群之外,愿意接纳身边人的关心,但内心那道伤痕依旧清晰。
她愿意接住旁人的善意,愿意和朋友拌嘴打趣,锋芒与毒舌一如往昔。
只是那份不顾一切、毫无保留投向斯内普的爱意,被她小心翼翼锁在了心底深处。她不会再主动靠近他,但只要假穆迪的阴谋还在酝酿,她就会继续暗中警惕,不动声色地扫清威胁,默默守护那个不能靠近的人。
走廊拐角,斯内普站在阴影里,静静看着这群少年少女走远,看着德兰西利落的短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空荡的长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亲手推开了她,如今只能远远观望,连上前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是自己亲手剥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