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沉了下来,宴会厅里的喧嚣慢慢褪去。大部分宾客已经告辞离去,只剩下零星几人还在闲谈。庄园里的廊下悬着魔法灯笼,暖黄的光晕漫过雕花石栏,晚风带着庭院里的花香,四下安静下来。
我寻了个借口离开喧闹的大厅,沿着铺着大理石的回廊缓步走着。皇冠已经取下,松松挽起的长发散落几缕,华贵的礼裙依旧衬得身姿矜贵,只是脸上那副应付贵族的冰冷面具彻底卸下。
转过回廊拐角,便看见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
斯内普独自站在栏杆边,背对着宴会厅的方向,望向庭院沉沉的夜色。他没有回霍格沃茨,依旧留在这里。黑袍的衣摆被晚风轻轻吹动,周身笼罩着一层孤寂的气息。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四下没有旁人,没有宾客窥探的目光,不必再维持教授与贵族之间的客套距离。
“教授。”我轻声唤他,一步步走到他身旁。
他抬眸看向我,眼底褪去了舞池里那份紧绷的戒备,只剩下沉沉的复杂心绪。方才在万众瞩目之下共舞的画面,还盘旋在两人心底。
“你不该独自跑到这里来。”他开口,语气依旧带着惯常的告诫,却少了几分锋利,“黛文家族的公主,深夜独自徘徊回廊,若是被旁人看见,又会生出许多流言。”
我微微侧头,望着他的侧脸,月光落在他轮廓冷硬的眉眼上。方才在舞池里压抑的心意,此刻终于可以不用藏得那么严实。
“我不在乎那些流言。”我声音很轻,“方才那支第一支舞,我没有选错人。”
斯内普的肩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漆黑的眼眸沉沉望着我,心底翻涌着挣扎。他清楚我的心意,也明白自己心底那份不该滋生的悸动,可身份、年纪、师生的界限,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横在两人中间。
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的克制:“德兰西,你应当明白现实。我是霍格沃茨的教授,而你是黛文家族的继承人。今日在舞池的举动,已经足够冒险。”
“我知道现实是什么。”我往前小小半步,距离又拉近了些许,眼底带着少女执拗的柔软,“我不会强求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不是一时兴起。”
他望着我,目光里有动摇,有隐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郑重地放在心上,在万众瞩目之下,被人选择。这份重量,沉甸甸压在他心上。
可他依旧不能放任自己沉溺。
他往后微微退开半步,守住那道不能逾越的边界,语气冷了几分,却不是斥责,更像是在自我拉扯:“不要把心思耗费在我身上。你拥有的未来,本该是光明坦荡的,不该被我这样的人拖累。”
我轻轻抿住唇,没有反驳。我懂他的顾虑,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摊开一切的时候。
晚风拂过廊下的花丛,灯笼的光影轻轻晃动。
“我不会逼您立刻给出答案。”我轻声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我只是想告诉您,我的心意已定,不会改变的。”
斯内普怔怔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
他心底是欢喜的,可这份欢喜,被理智死死压制。他不敢回应,不敢许诺,只能将这份悸动深埋心底。
片刻之后,他才低声开口,语气依旧克制,却藏了一丝独有的温柔:“夜深了,该回你的房间。不要在这里久留。”
“那您呢?”我看向他。
“我会稍后动身返回霍格沃茨。”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声音很轻,“今日的成人礼,祝贺你,德兰西公主。”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挑剔、讥讽的口吻,认认真真说出一句祝福。
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