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听说你要飞走，嗯？”陆维问。
我被她一把拉进她的怀里面，被她彻底笼罩。
她的手钳制我，她的吐息在我脖子处巡逻，像是在找些什么。
我身上的恶寒还没能彻底褪去，便卷土重来。
“看来谢缘感染了你。”
我立刻反应过来，她是以为我开始学起了谢缘自/杀。
“没有。”
我立刻反驳她的话语，放弃挣扎。
想要对方放开我是不可能的，尤其她还是被触发PTSD的偏执狂，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我放弃挣扎的样子瞬间满足了对方的掌控欲，她的吐息离我脖子远去了。
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真的超怕对方一口咬碎我的喉咙。
不过对方并没有放开我，反而把我抱的更紧了。
我现在听到叶归的心声和叶琅的心声一起合唱一首忐忑，声音大的能穿破天际。
“我都没那么抱过她！”
“卧槽，女/同！啊……不对，那个疯子居然喜欢这一款！”
我叹了一口气，听到陆维的轻笑。
“稍微饶了我吧 ”
陆维爸爸请收了神通，我知道错了，请不要让我社死，谢谢。
“真是不可爱啊，小蕤。去英国上过学的你都变古板了。”她抱怨着，漂亮的嘴巴略微嘟起，越发的像是一个凡人了。
“有喜欢的人类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把她抓起来。”她问我。
“不了，她不该被我祸害。”我立刻回绝了她的话语。
庄园里面的阳光很好，花园里面也没有雪。
玻璃温室上面的雪，早就由专人清理干净了 ，所以不必考虑雪会压坏玻璃，或者遮住太阳。室内温度由空调调节，耗电量大的吓人。
当我当上叶家家主的时候，我便为了省钱把这个停了，让人拆除了上面的温室玻璃。
我从不喜欢在花园里面逛圈，也不喜欢闷热的空气。
我喜欢冷，因为这让人清醒。
虽然我知道在困顿的时候，有时候冷反而是一种催化剂，直接让人掉进冰冷的梦境。
我无法理解陆维眼中对那些名贵花朵的欣赏——那些他们口中的“人工培育的奇迹”，在我眼中也不过是病怏怏的基因嵌合体。和我讨论这些东西，只是牛嚼牡丹说不出什么好坏。
只是我从来没有在陆维面前说出。
因为陆维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人工筛选出来的名贵品种的后裔。
或许我将情绪表露的太过于明显，陆维她放开我，用手抚平我的额头。
“要睡一觉吗？不会有人打搅你。”
我摇了摇头。
“不用。”
“小汤圆会陪着你，你可以不用担心她。”她指了指叶归，又指了指谢缘，“又或者把这只海蛞蝓洗洗，当个懒人沙发躺在上面，我听说她曾经向一位很会唱歌的朋友学了一些阿戈尔的歌谣。”
“不……”
我下意识拒绝，她强硬的拒绝了我的拒绝。
“睡吧，睡吧，我最喜欢的孩子呀。”她将我横抱起，放置在谢缘干净的身体上。
触及的星空像是水床，让我有种回归海洋的感觉。
星空又陷下来一块，叶归坐在我边上看着我。
谢缘在唱歌，陆维带着叶琅出了花园。
我直挺挺的躺在谢缘身上，像是死人。
毒素在我身上开始发挥作用，让我失去警觉，开始失去知觉。
眼前的场景开始模糊，光影在在我脑海中随着音乐跳动。
它们开始蒙上水渍。
“我在这里。”叶归说，“小蕤，我在这里，你什么也没有做错。”
那是她吗？
我已经分不清了，前世血肉模糊的她和现在的她重合。
眼皮一点点拗过我的意识，缓缓下落。
我用尽自己的力气抓住她的手，像是即将病死的患者。
“你……我让他去过……正常的生活了。他……不会和你一样在叶家里面被当成延续血脉的工具了……”
“我知道了。”她说。
随着她的那声笑声，我彻底溺入水中。
82.
那是一个悲伤的梦，梦中她和我告别。
她说，她对我怀有爱慕之情。
可我说，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这样子，太不公平了。*
“没有关系的，你可以不用为任何一段感情负责。你只需要装作朋友就好了。”
我们是个朋友，没有爱慕。
她笑着说，很好看，像是火一样着了个干净。
说完，她挥挥手又说：要好好照护自己，别再一个人喝闷酒喝到昏迷。以后可没有她过来把我收拾起来放进被子里面了。
“再见了，小太阳。”
蠢货的泪水落了下来。
“你又被人包容了犯傻，她死啦！”
我被困在前世里面出不来，像是一只被困在冰面下的鹿。
我尸体会被冻结在冰里面，成为一个漂亮的标本。
身体不会腐坏，一切都和入水前一模一样。
来个人拉住我吧。
求求了，就当作是可怜我。
冰面下，好冷，我快要被冻僵了。
来个人拉住我吧……
意识模糊一阵，又清醒。
我从水面浮出，看到自己冻僵尸体，僵硬的扯着嘴角。
真漂亮。
尤其是是那双彻底冰冷的浅色眼睛，真漂亮。
83.
我睁开眼睛，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窗外星空很好，和入睡的那天一样是个晴朗天气。
头疼的不像是自己的头，头上的角发着微光，让我能看到周围的设施。
和前世很像，连带着汤圆给我做的醒酒汤都一模一样。
我停止呼吸一瞬，直到我的尾巴绕上我自己的腰才反应过来我没有回去。
心的空洞越发的大了，让人无法喘息。
我从来没有思考我为什么会那么快的喜欢上卡珊德拉。
我总是下意识无视这个问题。
现在的话，问题把它的答案摆在我面前，让我发不出任何反驳。
冻死的鹿被人从冰块里面解脱出来。
她抱着我的尸骸，安抚着我的灵魂，将我埋进大地得到一时的宁静。
在边上所有人中，只有她察觉到了我的不安。
她会走在我面前，因为这样子能告诉我，她在这儿，一直在这儿。
又或者有些不安，她会脱下自己的手套握住我的手，用自己的体温安抚我。
“蠢獾。”我的耳边响起她的训斥，“你到底在想什么东西，把注意力放在书本上！”
我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想。
我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
我在想什么？
我想……
“我想我喜欢上了你。”英语从口中滑落跌在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拉住我好不好，卡茜？我快要被溺死了。”
救救我好不好？
好冷，水面下好冷。
我快要被冻死了。
84.
第二天，我不太确定这是什么日子。
因为我来到这个庄园除了面世礼之后，便再无任何同外面交流的机会。
陆维把我困起来，保护好好的，生怕她稍微不注意，我就像是雪一样融化了。
我笑她太小看自己后面一任的家主了。
我哪有那么脆弱，要是那么脆弱，我怎么熬过在叶家的那几年。
在吃过早餐之后，她指着我说，要我和她去一趟英国。
“和巫师们谈点东西。”她很平淡的说。
“嗯。”
我收起自己的角和尾巴，以及翅膀。
头发有些过长，不如剪掉。
动手前，谢缘拦住了我，她抓住我的手。
此时陆维也过来凑热闹，从后面抱住我。
祂们困住了我，在我身上留下属于祂们的烙印之后，才满意的放开我。
头发被金属羽环束起，柔和垂落背部。金色绶带被陆维安置在我的胸前。
“乖孩子。”谢缘在我额头落了一吻。
在外人看起来，我们三个过于亲昵。不少的叶家人都觉得我是那个被叶家家主和她的婚约者圈养的金丝雀，不少人都觉得我能让多疑的叶家家主定下继承人，未尝没有出卖自己色相。
我：……
解释也解释不清，之前的疯起来的样子也没多少人知道。
被误会真的很让人无奈。
不过她们两个的确是过于亲昵，如果不是脑子还有跟线。我估计互相取暖都要取暖到床上去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让她们如此担心我会死去？
我摸着胸前的金色沙漏，有些无奈。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
85.
“所以我为什么还要系领带？”我感到窒息。
衣服很合身，这个的确没有错，但是一系上领带就窒息了。
我想要扯一下领带。
但鉴于监护人的视线，只能放下自己那双想要摧残装扮的手。
“我很想要飞路粉过去，不过那样子会有些灰头土脸，所以就准备了一辆飞马马车。”
陆维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说。
我很想吐槽她为什么会有飞马马车，但是一想到她有的是钱，就好像没什么问题了。
马车停了，我先从马车处下来。踏上土地之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把陆维牵引下来。
等待来客的人带着他的家属来迎接我们。
我抬头在人群里面找到了她。
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
她面色有些不耐，似乎不太喜欢这样子的宴会。
我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会儿，她已经非常恼怒了。
她一定觉得我是一个很无礼的陌生人。
她绝对想不到一只蠢獾会变成谈判桌上的一员。
在学校里面的我也和现在这个礼貌疏离的衣冠禽兽天差地别，认不出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上班的我和下班的我不同。
这样子或许很好，认不出来反而少了我们之间的负担。
我完全不用担心往后的相处。
于是我收回自己的视线，当一个不善言行的人。
“折羽，我喜欢的孩子，不太会说话。”
“卡珊德拉，我的女儿。”
我们两个在监护人的目光下握了手，很守礼。
86.
两个老狐狸开始打太极。
我无聊的站在角落养蘑菇，拿着一杯装装样子的酒，当做已经跳过舞了。
因为穿的是男装，那些小姐们似乎下意识把我当成年纪很小的男生了。
没有人打算和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跳舞，正好合我意。
不用说话，也不用交际，当个孤寂的背景板。
大小姐站在舞会的另一角，被一堆男生骚扰。
她应该是在忍耐那些家伙的动手动脚，不过快要到极限了。
我叹了一口气，走过去邀请她。
她迫不及待的接受了我的邀请，跳进舞池躲掉那些烦人苍蝇。
87.
“晚上好，卡茜。”我低声用本音向她打着招呼。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踩了我一脚。
“蠢，蠢獾？”
她慌乱的神情让我升起想要捉弄她的想法，当然这些坏心思只能被压下。
“你没有认出我呢……”我低声笑着调侃她。
“你…你怎么出现在这里？！”她慌乱到忘了我们刚才握过手。
“当然是和我的监护人一块过来呀。”我笑着说，“叶折羽，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还没有你之前的好听。”她尖锐的评点道。
“那这身衣服怎么样？”
“还不如你那些土里土气的好看。”她皱起她的眉头，开始嫌弃。
正好一曲舞毕，她拉着我走出舞池，去往一个无人角落。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领带系松点会死吗！”她解开我的领带，松开我的领口。
“我不会，是别人帮我系的。”我对她说。
“啧，怎么那么笨。”她口上嫌弃起我，手上动作不停，帮我重新打了一个领结。
“这样子，看起来正常多了。”她说。
“大小姐做的所有事情都很完美呢。”我对她说。
“如果不是你板着一张死人脸，我想一见面我就能认出你的傻里傻气。”
“就像是这样？”
我对她展露一个笑容。
88.
灯火打在少年的脸上，点亮他的眼睛，一切都在消融。
烛火下的他看起来易碎又美丽，可是却在来时的那副空壳子里面活了过来，变成她认识那个熟悉的少女。
明明在学校里面普通到完全可以被人群淹没，现在为何如此闪闪发光呢？
她不了解。
但没有关系，她只需要知道她是她的就好了。
*：小蕤觉得不公平的原因是对方没能从她这边汲取到等同的爱。
因为她不会爱上任何人。
叶归不能给她安全感，但是卡珊能。
这就是为什么小蕤无法爱上叶归的原因。
谁会对一个把你从高处推下的人升起爱意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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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