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日记，伏地魔又害死了一个好人。”
迷宫外最先出现的不是尖叫，而是一阵很奇怪的迟疑。观众席上几万人还在等冠军从树篱之间冲出来，爱尔兰世界杯之后重新恢复的喧闹仿佛被盛夏夜风托在半空，谁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落。阿米莉亚站在裁判区域外侧，刚刚结束对闪闪的询问。金斯莱和唐克斯已经被她调到附近，邓布利多也知道她准备在比赛结束后正式确认“穆迪”的身份；他们没有在赛事进行中贸然抓人，因为闪闪能够证明小巴蒂·克劳奇活着，也能证明世界杯黑魔标记出自他，却不能证明眼前的阿拉斯托·穆迪就是小克劳奇。阿米莉亚可以因为怀疑控制风险，却不能把怀疑直接变成身份事实。她原本只需要再等几十分钟，等比赛结束，把穆迪请进一个封闭房间，验证复方汤剂、检查魔杖，再决定下一步。后来她会无数次想起这几十分钟。事实证明，有时候程序需要等待，不代表世界也会等你。
冠军杯重新出现时，草地上有两个人。
哈利·波特跪着，身体几乎伏在另一个少年身上，一只手死死抓着奖杯，另一只手攥住塞德里克·迪戈里的袍子。塞德里克没有动。那一瞬间周围甚至没有人真正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有巴格曼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裁判席有人站起来，随后阿莫斯·迪戈里的声音从看台下面传过来，像有人用手生生撕开了整个球场。阿米莉亚第一眼就看出了死亡。她见过足够多的尸体，知道昏迷的人和死去的人之间有一种无法伪装的区别：活人的身体哪怕失去意识，也仍然像在与世界保持极细微的联系，而塞德里克平躺在那里，四肢已经完全松下去了。十七岁。刚才进迷宫以前还活着。几小时前大概还在和父亲说话。
她的魔杖已经握在手里。
“金斯莱，冠军杯按一级黑魔法证物封锁，所有人退开八码。唐克斯，封闭球场出口，学生分区撤离，先保证没人趁乱离场。通知圣芒戈、值班傲罗和证据组。珀西，去找部长，告诉他现场已经进入魔法法律执行司管辖，任何人不得在没有我的授权下接触嫌疑人、证人或者证物。”
几个人几乎同时动了。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等她把每一个步骤解释完。阿米莉亚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直接跪到哈利身边。西里斯比她更快从另一侧观众区冲下来。他原本坐在家属席附近，比赛开始以后便几乎没有真正坐稳过，此刻脸色白得吓人，看到哈利身上的血时脚步甚至乱了一瞬。阿米莉亚抬手挡了他一下，并不是不让他靠近，只是先确认哈利意识和伤势。“给我一分钟。”她低声说。西里斯的下颌绷得很紧，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哈利，最后真的停下来了。这已经不是一年以前那个只要涉及詹姆和哈利就会立刻把所有理性推开的西里斯。他浑身都在告诉别人他想把孩子抢回来，却还是站在那里等她把最重要的问题问完。
“他回来了。”哈利说。
声音轻得像不是从他身体里出来的。
“谁？”阿米莉亚问。
哈利抬头。那双绿色眼睛里有一种阿米莉亚见过太多次的痛苦、却从来不应该出现在十四岁孩子脸上的神情。
“伏地魔。”
周围有人猛地吸了一口气。西里斯整个人僵住了，卢平也已经从看台赶下来，停在几步之外。阿米莉亚没有问“你确定吗”。她只是把问题压到最少。“谁杀了塞德里克？”
哈利的呼吸忽然乱了。
“彼得。”
阿米莉亚没有立刻理解。
“彼得·佩迪鲁？”她不可置信地问。
“他在那里。”哈利艰难地点头，“他抱着……伏地魔。后来伏地魔说杀了碍事的人，彼得就——”
“不可能。”阿米莉亚脱口而出。
西里斯猛地转头看她。
她的“不可能”当然不是不相信哈利。彼得应该在阿兹卡班，而且不是普通羁押。他的阿尼玛格斯身份已经写进最高风险档案，入狱以后增加过变形限制和实体核验要求。阿米莉亚亲自签过那份文件。
“你亲眼看见是他？”
“是。他少一根手指。”
“亲眼看见他施咒？”
哈利闭了一下眼睛。“阿瓦达索命。”
西里斯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掉了。
阿米莉亚站起来。“金斯莱。”
金斯莱已经转身。
“立刻确认阿兹卡班。我要一个巫师亲眼确认牢房和本人，现在。”
金斯莱的守护神几乎当场飞了出去。
西里斯忽然开口：“它们看不住阿尼玛格斯。”
阿米莉亚看了他一眼。一年前他就是这么离开的，只可惜加强防护的阿兹卡班仍然看不住彼得。
当时整个魔法部把那件事解释成西里斯特殊、强大、异常幸运。如今彼得也出现在一座不可能出现他的墓地里。即使专门增加了限制，阿兹卡班日常监管的核心仍旧没有真正改变——摄魂怪负责巡查，人类看守只处理外围程序；它们能够感知痛苦、绝望和生命，却不会核对一个名字，不会判断一个活物究竟是巫师、狗还是老鼠，更不可能承担真正的身份审查。
“如果他真的出来了，”西里斯声音极低，“那就不是我运气好。”
“我知道。”
阿米莉亚只说了三个字。
就在这时，哈利忽然抓住她袖口。“穆迪。”
她低头。
“他一直在帮我。”哈利喘了口气，“每一项。他总知道我缺什么。”
阿米莉亚和邓布利多同时抬眼。
过去几个月那些一直被她刻意分开放置的异常终于第一次有了共同方向：小巴蒂活着；世界杯上他曾经短暂摆脱控制并施放黑魔标记；老克劳奇后来反常失联，逃出来以后第一件事是赶到霍格沃茨找邓布利多；哈利被一种极其高深的魔法强行加入火焰杯；“穆迪”始终在每一个关键节点把哈利向正确方向推一步。阿米莉亚不需要再把全部事实证明到法庭标准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她转身看向迷宫外围。原本负责巡视的穆迪不见了。
“哈利不能离开这里。”她说。
西里斯立刻明白。“我留下。”
阿米莉亚看向他。
他的手已经放在哈利肩上，力度很重，却没有把孩子拉起来。“你去。”他说，“我在这。”
这一刻她没有再交代第二遍。
阿米莉亚、邓布利多、金斯莱和唐克斯赶到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时，门已经从内部封锁。更重要的是，门后有人。阿米莉亚没有敲。第一道破门咒直接撕掉锁和一半门框，里面的“穆迪”几乎同时转身，魔杖已经抬起。那种反应太快，也太年轻。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当然同样快，可眼前这个人的身体动作里没有一个残疾多年傲罗应该有的习惯性补偿。他第一次闪避时，阿米莉亚便彻底确认：不是他。
“左边。”她只说了一声。
金斯莱已经封掉窗口。
假穆迪的第一道咒撞上邓布利多的屏障，第二道转向唐克斯，阿米莉亚没有硬挡，侧身让过绿光，魔杖从很低的角度切上去。一道无声的切割咒直接削断对方握杖那只袖口，逼得他改变手腕位置；下一秒束缚咒已经缠上膝弯。他竟然强行挣开，反手便是一道钻心咒。阿米莉亚眼神彻底冷下去。她没有再给第三次机会，铁甲咒将诅咒撞偏，紧接着的冲击咒正中胸腹，对方重重撞上书柜，身体还没落地，魔杖便被她的缴械咒打飞到半空，被金斯莱一把接住。
“别动。”
小巴蒂顶着穆迪的脸抬起头，魔眼疯狂旋转，另一只手还想伸向衣袋。
阿米莉亚的杖尖已经抵在他喉前。“你现在属于最高危险等级嫌疑人。再做一个我无法确认目的的动作，我会先击倒你，再保证你活着接受审讯。顺序不要弄反。”
那只手终于停住。
他们很快找到壁炉旁的七层魔法箱。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被关在最底下，消瘦得几乎脱形，头发被割掉不少，却仍然活着。桌上储存着大量复方汤剂和穆迪身体组织。假穆迪被控制以后没能及时继续服药，面孔开始缓慢塌陷、重组；粗糙伤痕消失，假眼和木腿褪去，最后跪在地上的，是一张阿米莉亚只在十五年前审判档案里见过的面孔。
小巴蒂·克劳奇。
金斯莱的守护神也就在此刻穿墙而入。
“阿兹卡班确认彼得·佩迪鲁失踪。牢房外层封锁没有强行破坏痕迹，值守摄魂怪未主动报告异常。岛方目前无法确定确切失踪时间。”
最后一句说完，银色猞猁消散了。
阿米莉亚站在原地，脸上没有明显变化。
“无法确定失踪时间。”
她重复了一遍。
没有人回答。
一座号称整个英国最安全的监狱，连一名最高风险囚犯什么时候不见了都说不出来。
“通知阿兹卡班，从现在开始所有重罪区停止以摄魂怪感知结果代替实体点名。全部巫师看守进入岗位，逐人进行身份验证。封锁岛上壁炉、门钥匙和未经登记魔法通道，所有旧防护重新检测。彼得的失踪和监管体系分别立案，两个案子不要混。”
唐克斯看她。“今晚？”
“今晚。”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小巴蒂。
“我们今天已经因为认为某些东西‘不会出问题’，死了一个孩子。”
没人再问。
福吉赶到霍格沃茨已经接近午夜。他显然在来的路上便决定好应该如何处理小巴蒂：逃犯、食死徒、精神狂热者，而且涉及伏地魔这个他最不愿意听到的名字。更糟的是，他带来了摄魂怪。那东西还没进入关押小巴蒂的走廊，唐克斯便站在门前没有让路。她年纪轻，甚至比旁边两个傲罗都矮一点，可魔杖已经握在手里。“抱歉，部长。未经许可，摄魂怪不能接触在押证人。”
“让开。”
“我不能。”唐克斯坚持。
福吉的脸色一下沉了。“谁给你的命令？”
“现行羁押条例。”
金斯莱从另一端走来，把文件递到福吉面前。“西里斯·布莱克案之后修订的摄魂怪使用规则。未经正式裁定，不得对羁押对象实施摄魂怪之吻；重大案件关键证人受特别保护。您当时签过。”
“我是魔法部长。”
金斯莱神情没有任何挑衅。“所以您的签名有效。”
福吉转向阿米莉亚。她就站在几步之外。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跟我争这个？”福吉愤怒地吼道。
“我从来不跟你争。”
“这个人是逃犯，是食死徒，是个疯子！”
“也是今晚唯一能解释哈利为什么被送进墓地、老克劳奇发生了什么、真正的穆迪如何被囚禁，以及谁动了火焰杯的人。”
“他的供词根本不可信！”
“那就审他。”
“如果他只会胡说神秘人回来了呢？”
阿米莉亚看着福吉，忽然明白他真正害怕的不是小巴蒂说谎，是他说真话。他需要一个伏地魔死去的“事实”。
“如果是胡说，证据会证明。”她说，“如果不是，我们更需要他活着。”
福吉咬紧牙。“你准备拿一个疯子的口供制造全国恐慌？”
“我准备调查一个十七岁的孩子为什么突然死了。”
他的脸色僵了一瞬。
“康奈利，你可以害怕答案。”阿米莉亚的声音仍旧不高，“但你不能因为害怕，就先毁掉知道答案的人。”
福吉往前一步。“你是在威胁部长？”
“不是。”她看了他一会儿，“我是在告诉部长，今晚谁敢绕过羁押程序让摄魂怪碰小克劳奇，我明天会把他的名字、命令和完整授权链一起送进威森加摩。”
福吉正要说话，身后却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珀西抱着紧急登记册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厉害。他刚刚才知道自己过去一年敬仰的克劳奇先生非法把食死徒儿子从阿兹卡班带回家，又用夺魂咒控制了十几年；此刻连说话都比平时慢了一点，可还是抬起头。“部长，今晚没有摄魂怪特别授权。如果临时申请，需要部长办公室、魔法法律执行司以及威森加摩紧急审查人共同备案。现有程序不能事后补签。”
福吉猛地看向他，似乎在疑惑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敢现在说话。
珀西的手指明显收紧，却没有低头。
唐克斯仍站在门前。
金斯莱仍拿着那份福吉自己签过的规定。
旁边负责证据程序的老巫师也开口：“小克劳奇目前同时是重罪嫌疑人和多宗案件核心证人。在首次正式取证完成之前摧毁其认知能力，会直接破坏至少四宗刑事调查。”
那一瞬间，阿米莉亚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的政策听证。
同样的房间气味，同样的政治压力。当时所有人都知道乌姆里奇改了她的文件，却只有她自己站出来证明。后来有人在走廊里低声告诉她“我知道你没错”，她问：那刚才为什么不说？
今天她没有开口要求任何人站在自己这边。他们已经站了。
这里面没有人宣誓效忠伯恩斯，也没有谁因为喜欢她本人就和部长作对。恰恰因为她从来不要这种忠诚，他们此刻的声音才显得那么重。金斯莱知道摄魂怪规则为什么存在；唐克斯知道看守一个嫌疑人和惩罚一个嫌疑人是两回事；珀西终于学会了职位不能代替事实；那些原本只负责证据和程序的人，也开始相信自己的专业判断值得在部长面前说出来。
福吉第一次真正看见的，也许不是阿米莉亚。是她身后的所有巫师，那些巫师都相信正义。
他最终没有让摄魂怪进去。
第二天下午，小巴蒂·克劳奇接受紧急特别听证。它不是完整终审，而是确认身份、羁押合法性、主要事实、后续调查范围以及证人保护等级。哈利没有出席。阿米莉亚拒绝了福吉办公室提出的“让哈利当面对质”的建议，一个刚从墓地带着同学尸体回来的十四岁孩子没有义务第二天成为政治表演的一部分。西里斯更不可能同意。他整夜留在校医院，几乎一步没有离开哈利。后来卢平说，哈利睡着以后，西里斯就坐在床边看了几个小时，像只要他眨一下眼，那孩子也会从世界上消失。
审判厅里，小巴蒂反而异常平静。没有摄魂怪，也没有多余折磨，只有最高等级魔法束缚。他承认逃离阿兹卡班，承认世界杯黑魔标记，承认袭击并冒充穆迪，承认以混淆咒欺骗火焰杯，把哈利登记为第四所学校唯一的勇士。他说到这些事时甚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骄傲。
阿米莉亚一项一项确认。“你这样做的目的？”
小巴蒂抬头。“把哈利·波特送给主人。”
“谁？”
他的笑容第一次真正扩大。
“黑魔王。”
审判厅骤然出现骚动。
福吉几乎立即起身。“够了。”
阿米莉亚没有看他。“审讯没有结束。”
“你还要听一个疯子讲多久？”
“直到该问的问题问完。”
福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他的主人已经死了！”
小巴蒂笑出了声。
阿米莉亚却只是转过头。“那就更简单了。”
福吉一怔。
“一个死去十三年的人如果不可能回来，我们调查以后自然会得到这个结果。”
“没有必要发动调查！”
“为什么没有？”
“因为这是荒谬的！”
阿米莉亚看了他很久。“彼得·佩迪鲁昨晚从阿兹卡班失踪。”
整个审判厅静了一层。
“冠军杯被改造成非法门钥匙，目的地正在追踪。真正的穆迪被囚禁近一年。小克劳奇这个官方已经死亡十五年的人坐在这里。哈利从未知地点带回一具死于索命咒的尸体，并指认彼得在场。现在小克劳奇又承认，他把哈利送给伏地魔。”
她把手里的证据册合上。“你可以说任何一项证据都需要进一步验证。我同意。”
她停顿了一下。“所以我们查。”
福吉没有说话。
“如果所有证据最后证明哈利错了、小克劳奇疯了、伏地魔没有回来，我会在报告上签我的名字，我会承担所有的责任。”阿米莉亚的声音并不响，却落进了整个审判厅。
“如果不是，也有人必须在拒绝调查的决定上签名字。”
福吉的脸色彻底变了。
乌姆里奇坐在他身后不远，第一次没有笑。
这一次金斯莱并没有等阿米莉亚继续。“傲罗办公室申请扩大重大黑魔法案件调查范围。”
证据主管随后把卷宗推到前面。“现场物证支持。”
唐克斯从外勤席站起来：“小汉格顿方向已经发现异常高密度黑魔法残留，正在做第二轮取样。”
珀西坐在原本属于国际魔法合作司的席位上，沉默了很久，终于抬头。“国际合作司会提供老克劳奇过去一年的全部通信、出入和赛事文件。包括未完成批示。”
又有两名傲罗举手要求加入调查组。
福吉环顾一圈。
阿米莉亚忽然觉得那个场面其实一点都不壮烈。
只有一个又一个人，把自己的专业意见放到了桌上。可正因为如此，它才比任何口号都更重。这是她过去半年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东西。
最终，威森加摩批准继续羁押小巴蒂、扩大调查伏地魔复活相关事实，同时单独启动阿兹卡班监管审查。福吉反对了大部分内容，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反对不能让整个执法系统自动停下。
散会以后，阿米莉亚没有留下接受任何人的道贺，没有什么值得庆祝。
塞德里克的尸体还躺在圣芒戈法证室。
哈利还在做噩梦，彼得·佩迪鲁已经跑了。
一个她最不愿意相信会重新开始的时代，可能真的已经重新开始。
她走到中庭时，金斯莱从后面跟上来。他把一份新的排班表递给她。“墓地调查今晚继续。唐克斯带第二组。我负责小克劳奇供述核验。阿兹卡班那边已经安排了独立检查组。”
阿米莉亚看了一遍。
“珀西呢？”
“在整理克劳奇档案。”
“让他凌晨以前回去。”
金斯莱看她。“你呢？”
阿米莉亚没回答。
中庭尽头的壁炉不断有人离开，绿色火焰一闪一闪，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黑色地砖上。阿米莉亚站在那里，突然想起十八岁那年，她第一次写下反对西里斯未经审判被送进阿兹卡班的意见。那张纸后来进了档案，没有人理会。她当时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知道那件事不对，所以必须留下一个名字，至少证明曾经有人说过不。
十几年过去。
她终于不是那个只能留下名字的人了。
而更重要的是，她身边也不再只有她自己的名字。
战争或许真的回来了。这一次，阿米莉亚不会指望一个人把它挡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3章 骨头夫人终于不再一个人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