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丽安睁开了眼睛,花了点时间适应热闹了几倍的包厢,她坐直起来,开始有些重心不稳,唐克斯扶了她一下,她说不用。
“感觉怎么样?”斯内普问。
她怔怔地看了他一会,才反应过来,“还……行。”然后对他笑,“斯内普教授,真高兴见到你。”科丽安一向喜欢她的魔药学教授,那是一份常不被理解的天然的想要与他亲近的好感,在这样的时候见到他,她是高兴的。
“海郡小姐。”瑞克匹克出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瑞克匹克夫人……”科丽安看向她,“嗯……也很高兴见到你。”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扫视一圈:奥莱恩,罗温,佩妮和糖可爱,比崔丝,唐克斯,斯内普……然后回到瑞克匹克,科丽安闭上眼睛,扶额轻轻摇头。
“要不要再休息会?”唐克斯问。
“家养小精灵。”科丽安看向瑞克匹克,“我看到了我们家的家养小精灵,和一块血红色的布。”
“布?”几个小伙伴同时疑问。
瑞克匹克神色微动,又立刻恢复正常。
“我听到了……我不确定是谁的声音,情绪很激动,他说‘拿着’,说了好几次‘拿着’。”
“你有没有看到和诅咒宝库有关的画面?”瑞克匹克问。
“你认为现在是问这些的时候吗,瑞克匹克教授?”
“那么斯内普教授有何指教?在你的治疗咒之后她还需要再休养两周吗?”
“没关系的,教授。”科丽安轻轻扯了扯斯内普的袖子,继续回答瑞克匹克,“没有,没有和宝库有关的,但如果……那是雅各布看到的画面,那可能是在诅咒宝库里,既然他说他被困在里面了。或许弗洛——就是我们的家养小精灵也一起困住了,没有办法带他出去,他想给弗洛自由,让它自己出去。”
瑞克匹克点头,“是一种猜测。”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看到那些画面?”斯内普看着她的眼睛。
科丽安与他对视,缓缓摇头,又点头,“当然想过,没想明白。”
那是一双能摄人心魄的明亮清澈的绿眼睛——科丽安·海郡拥有一眼就令人永生难忘的容颜,抛却所有的情感因素,只这一个画面,也是极美的。
“斯内普教授,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海郡小姐吗?”
斯内普甚至一时忘记他在对她使用摄神取念,也因为科丽安什么也没想,她与他对视时基本上在发呆,“没有。”移开视线,斯内普看到瑞克匹克仍然若有所思地看着科丽安。
“瑞克匹克教授呢?”
“我只是被海郡小姐的美丽所吸引。”瑞克匹克轻笑一声,“如果再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到五号车厢十一号包厢来找我们。”
——————
下午是魔药课,斯内普同样提了OWLS,“今年之后,我们跟有些人将不得不说再见了,因为我只挑选在OWLS考试中最优秀的学生进入我的魔药班……”
他说这话的时候,斯凯满脸笑意。
“但是在那愉快的告别时刻到来之前,我们还需要再坚持一年……”
斯凯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正巧看到她表情变化的科丽安忍不住“噗嗤”一声。
“有什么问题,海郡?”
“我……”科丽安语塞,“没有。”又小声补充道,“我想我是不会那么快和您说再见的。”
“是吗?”斯内普挑了挑眉,“那期待你的表现了。”
——————
她正准备躲到楼梯的角落里进行阿尼马格斯变形时,看见斯内普从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
她当即跑向走廊,“斯内普教授!”
“海郡小姐。”
科丽安没有跑几步路,但是心跳很快,她喘息几口,愣愣地看了他一会,“晚、晚上好,教授。”
“晚上好。”斯内普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斯内普教授!”
“有什么事吗?”
科丽安那时其实不确定自己想要问他什么,但走廊无论如何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办公室。
“如果你想找瑞克匹克教授,尽管敲她的门。”斯内普挑了挑眉,“或许,以你们友善的关系,你可以一如既往地保持任意出入这个办公室的习惯。”
科丽安知道他在暗讽之前的两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对她的纵容,她说,“我一直都敲门的,无论是布莱克教授还是万佩尔教授在的时候。”
“有什么事?”
“关于邓肯·阿什……”
他打断了她,“你怎么知道?”
“我,我见到了他的幽灵,然后问了弗立维教授。”她看着他,等待他的回应。
有片刻两人相看无言。
随后斯内普转回身敲了敲瑞克匹克办公室的门,“或许我们是需要一个说话的地方。”
门打开了,瑞克匹克站在办公桌旁,看着他们走进来,斯内普坐到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科丽安想大概那是两分钟前他刚离开的地方,“瑞克匹克教授,或许我们可以一起解答海郡小姐的疑惑。”他示意科丽安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坐吧,海郡。”他对瑞克匹克说,“以海郡小姐对瑞克匹克教授的信任想必是不会介意的,并且我很有理由相信她要问的事是在听从你的命令做某些调查时发现的。”
科丽安顺从地坐下,这场面让她有些紧张,不知从哪开口。见科丽安犹豫,斯内普先询问起了瑞克匹克,“瑞克匹克教授,你是否听说过邓肯·阿什?”
瑞克匹克神色淡淡,“或许没有。”
“他是斯莱特林的学生,与雅各布·海郡是同级的好友。”斯内普看向科丽安,“他死了,因为雅各布·海郡逼迫他制作一种爆炸性的魔药,他在制作时发生了意外,而他们制作魔药的原因是为了追寻诅咒宝库。”
“哦?”瑞克匹克挑眉,“来自您的学院,并且死于魔药?”
“是的,这件事发生在我当院长的第三年,确实对我有不小的影响。”斯内普咬牙切齿地说,“以瑞克匹克教授对诅咒宝库的了解,我想问一问,这样的魔药是否对破解所谓的诅咒有帮助呢?”
瑞克匹克顿了一会才说,“或许有。”
斯内普哼了一声。
瑞克匹克问科丽安,“那么海郡小姐,是什么让你发现了这件事?你又想知道什么呢?”
“我……”科丽安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发觉这比她预想的麻烦许多,叹了口气,快速地解释了一遍,“我见到了邓肯·阿什的幽灵,他说他恨雅各布,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去问了弗立维教授。他差不多都告诉我了……可能刚才我本来只是想和斯内普教授打个招呼,加上前面一直在想这件事,就说出来了……”这场景科丽安似曾相识,直觉告诉她,他们要吵起来了,虽然围观他们吵架是挺有趣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是要把她也拉进去,她站起来,扶了扶椅子,“我好像没什么想知道的了,教授,那我就……”
“没什么想知道的了?”看上去斯内普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海郡小姐?”
“呃……”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阿什制作的是角毒魔药,一种具有某种特性的魔药。为什么你那个无可救药的哥哥要制作这样一种具有穿透力、爆炸性的魔药,为了他找了几年没有找到最后还把自己找的不知所踪,更别提了解其内部机关的诅咒宝库?甚至要逼迫自己的朋友……”他稍停顿了一会,站起身向科丽安逼近一步,“……所谓的朋友。两个年纪相仿,臭味相投的小子,出于什么原因一方需要逼迫,或者说能够逼迫另一方做什么事?不知道你是否知道犀角兽的角是一种什么样的药材,这种材料哪怕在我的私人储藏室也要上三道锁,他们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他盯着她,她不敢眨眼,半晌才弱弱地说,“R?”
瑞克匹克当即哼笑一声。
斯内普瞟了一眼瑞克匹克,“啊,你知道。”他对科丽安点头,“不错。R一直想要找到诅咒宝库,其目标之坚定,手段之神通广大甚至能比得上瑞克匹克教授,除了,或许它的目的不及教授高尚。”然后他看向瑞克匹克。
“呃,教授,那个……瑞克匹克教授只是让我帮点小忙。”科丽安连忙说,“我们也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
“科丽安,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作用绝对不会只是一点小帮助。”她语气冰冷,说话时看的是斯内普,“斯内普教授,你既然已经看到了R的坚定目标神通手段,知道它无论如何会有它的行动,也认可我的高尚目的……像您这样心系学生安危的教授,只要尽早回到你那个满是动物尸体罐子的阴暗房间袖手旁观就行了,还在这里阴阳怪气什么呢?”
在斯内普咬牙切齿的时候,科丽安忍不住“扑哧”笑出声,这让他找到了攻击目标,“海郡小姐,你觉得这很有趣吗?”
科丽安疯狂摇头,瞥见挂钟,想到借口开溜,“是这样教授,我一会有魁地奇训练,我还要回去拿扫帚呢,先走了。”她看向瑞克匹克。
瑞克匹克点头,“去吧,科丽安。”
科丽安逃出门去,转到楼梯时回头看了一眼,斯内普还没有出来,大概还要吵一会吧,暗想还好她出来了,不然会影响斯内普教授发挥的。
——————
科丽安进去的时候斯内普还在操作坩埚,她一进门就听到他说,“为你自己着想,海郡,我现在制作的魔药比角毒魔药还要危险十倍,我可不希望你因为打扰我制作魔药,引起爆炸而被开除。”
那您可真是好心,科丽安抿了抿嘴,没说话,在靠墙的沙发上坐下。她看着他行云流水般加入药材,挥动魔杖,心想他才不会出什么问题呢。学过的魔药科丽安都能熟记配制的步骤,她看了一会,没有看出来他在做什么魔药,只能猜测是一种复杂的气体魔药。
斯内普把坩埚中的绿烟转移到另一个差不多大的不透光的褐色罐子里,擦了擦手,走向科丽安,“什么事?”
漫不经心居高临下地问话,如果他有什么指令,她只能照办,科丽安却觉得这是他最让她心动的样子。或许只是因为紧张让她心跳加快,不好说。
科丽安从沙发上站起来,“斯内普教授,你知道掠夺者的地图吗?”
斯内普的表情微微抽搐,“滚出我的办公室。”
“什么?”
“无可奉告,你可以走了。”
“你在告诉我你知道!”
“出去!”
“好吧!随便!”科丽安跺了跺脚,开门出去,小声念道,“每次都是这样,脾气这么差,干嘛要做老师呀,莫名其妙,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什么也不说为什么,明明自己和瑞克匹克一样……”
科丽安跺着脚快步走,没走几步又听到斯内普在后面喊,“站住!”
这场景似曾相识,谁要理他。
“不要!”
“回来!”
她当然会乖乖转身。大多数时候,无论对谁,科丽安都是一个好脾气的姑娘,她会听别人的话。
当科丽安再次走进办公室时,气氛就别扭了许多,她一开始不愿意看他。一如既往,她的碎碎念对他来说听得一清二楚。
斯内普问她,“你有什么问题?”
她瞪向他,“你为什么叫我滚出去?”
他与她对视,“掠夺者,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名字。”
“名字?”科丽安眨了眨眼,还是瞪他,“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叫你回来了。”
科丽安瘪了瘪嘴,“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这话惹斯内普轻笑一声,“就像我一直对你说的,海郡,不要太相信那个女人。那张所谓的地图对你要追寻的东西毫无帮助,或许,你的寻找本身就毫无意义。”
“你是说诅咒宝库还是我的哥哥?”
灼灼的绿眼睛盯着他,如果他回“都是”,就算没有一大番话轰炸他,也要被瞪上一会。斯内普看着她,抿了抿嘴唇,“我的想法对你来说无关紧要,我没有要阻止你做什么事的打算,同样的,也请你少拿这些事来打扰我。”
昨天她在走廊提起邓肯·阿什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态度。还有他仍然不信任的瑞克匹克,他们两人一同乘火车,单独在办公室商量事情,这个学期他没拿禁闭当借口向她打探瑞克匹克的消息,难道是因为体谅她要在厨房干活不成?
若是瑞克匹克不可信任,那么你也不过和她一样。
科丽安就站在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一时忘了自己是想讨要什么说法。
斯内普忽然挑了挑眉,“海郡小姐,你是否怀念在这里关禁闭的日子?”
“什、什么?我没有做什么……”
“哦,那我换个说法,能否请你帮我处理药材呢?”
“啊?什么时候?”科丽安的心跳有些加快,“如果你给我加分,也不是不可以。”
“你周末空闲时都可以。”
“好……”
斯内普点了点头,“非常感谢,你可以离开了。”
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这里,科丽安愣了一会。关于地图他应该不会给她提供什么信息了。斯内普教授一直是这样讨厌所有人又惹人讨厌,加上邓肯的事件,他对雅各布的厌恶也不难理解。或许是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教授,昨天晚上魁地奇训练后,我在庭院遇到了袭击。”
“什么?”斯内普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番。
“我需要转个圈吗?”科丽安上次受伤时被这样要求过,不过这次她真的没什么事,所以愿意主动转个圈,然后她继续说,“那个人和之前的一样穿着红袍看不见脸,只对我施了一个石化咒。”
“谁给你解咒的?”
“没有谁,咒语的效果只持续了几分钟。”
斯内普蹙起眉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科丽安补充道。
“你告诉瑞克匹克了?”
“没有,您是我告诉的第一个教授。”
斯内普轻哼一声,“说不定那就是她本人。”
“你是说,我不要告诉她吗?”
“她当然会知道。”斯内普讥讽地说,又问科丽安,“大概几点?”
听到这个问题,科丽安感觉有点不妙,“呃……可能,我不确定,十点多吧。”
“你们要训练到那么晚吗?你七点半就说要去了吧。”
“我一个人在庭院吹了会风。”她水汪汪的绿眼睛眨巴眨巴,倒是显得真诚无辜。
斯内普嫌弃地“啧”了一声,凑近她的脸,“一个人?海郡小姐,你是不是又跑到禁林里去了?”
那一刻,科丽安的呆愣并不是被抓住把柄的语塞,是他的靠近让她紧张,“我……因为很久没练习了,我多飞了一会,斯凯·帕金也是,我们结束后她都会一个人再练很久的。”
“哦,这样啊,我差点以为找到一个给你禁闭的理由呢。”经典的斯内普式怪腔怪调。
“我是在厨房关禁闭呀。”
“你到禁林干什么?”
“我说了,我……”面对他仿佛看透一切的质问眼神,科丽安放弃了继续编瞎话,“我想知道关于我哥哥的事,我想知道马人先生为什么讨厌他。”她看着他的眼睛,“其实,这也是我本来想问您的问题,教授,你为什么讨厌雅各布·海郡?”
这不是斯内普乐意回答的问题,他讥笑反问,“你不知道吗?”
科丽安知道他意指昨天才说到的邓肯的事,但她问,“你那么不喜欢小孩,为什么要当老师呢?”
少女的目光真诚,问题直截了当,没错,他不喜欢小孩,也不热爱教育工作。
为什么呢?
斯内普冷冷地说,“与你无关。”
“噢。”科丽安张了张嘴,所以是有原因的?
“好吧。”她低下头,“我……教授……”她犹豫了一会,在心里措辞好再开口,“教授,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就想学好魔药……但是,你一开始就那么讨厌我,我认为那样的态度是超出你对一般小孩的讨厌的……”
“我不讨厌你,海郡!”斯内普蹙着眉头打断她。
“我说那个时候!”科丽安吸了吸鼻子,“有些你骂我的话,我现在想到还是觉得难过……是因为我的哥哥吗?”
他与她对视了片刻,叹了口气,“坐下。”
就像人的感情会变化一样,人的脾气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年年面对这群学生,一群又一群的学生,斯内普的脾气也被磨平了许多,其实学生们怎么样对他来说无所谓不是吗?有时候他听从校长的指示为他们做一些事,比如为医疗翼提供魔药,为狼人学生熬制狼毒药剂。然后,偶尔出于习惯做出一些恰好具有教师德操的行为。
斯内普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这沙发的存在也拜她所赐),为一个青春期少女进行心理辅导。
而这位少女,事实上心理比他健康多了,她说了一些话,多的是表达情感,没有什么需要开导的。她想知道的是雅各布的过去,顺便转移对于她违规行为的注意,如果他不能举出雅各布干了什么坏事——当然,哪里有那么多可以随手拿出来的黑色羽毛笔——那她就当他对雅各布是对于淘气学生的一般性厌恶以及他个人的偏见,往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会趁机结语告别。可是斯内普好像有些不同的理解。
“海郡,你很漂亮,很……开朗……是的,你有很多优点……”
当斯内普花了七秒时间才想到第二个夸她的词时,科丽安已经十分想笑了。
“尽管这样,你也不能期待所有人都喜欢你……”
是啊,哪怕像教授您这样的人,还有佩妮喜欢呢,科丽安乖巧点头,让自己的嘴角不要弯,真诚地看他。
“你已经拥有你想象不到的许多人的关心和保护,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斯内普看到她明亮的绿眼睛,是的,非常美丽,美丽到世间罕有——里面是压抑的笑意。
他顿时感觉受到了侮辱。
他停止话语,仍然看着她的眼睛——现在是一派纯真,疑惑。火气终究没有升上来。
“我忘记了,了不起的海郡小姐哪里会需要什么心理辅导呢?”他站起来,“如果没别的事,就请你离开吧。”
科丽安只好站起来,其实她还对桌上的魔药感兴趣,但没好意思再问,他放过了她夜游禁林的事,该见好就溜了,“好的,谢谢你,斯内普教授,再见。”她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斯内普看着她,又对他笑了一下。
是很漂亮,是的,她非常漂亮,一个漂亮的死丫头,斯内普看着门关上,仍未想到别的好词。
……
——————
科丽安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就看到斯内普的袍子突然起了一个小火苗,她瞪着眼睛看向瑞克匹克——她微笑着把魔杖收好,悄悄退出了庭院。当科丽安再次看向斯内普的时候,袍子的尾部已经完全被点燃了,这时候他本人已经发现了,转过来想把火踩灭,可是火一下就烧到他膝盖的高度,他踩火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而狼狈,小赫奇帕奇趁机溜了,费尔奇赶来帮忙,当然,只要斯内普拿出魔杖,灭火不用什么力气,就是庭院里的学生看了好一场热闹。
费尔奇说,“不要担心,教授,我会找到那个可恶的小巨怪的!”
同样在看热闹的科丽安立即警觉了起来,下意识想跑,但是被第一个盯上了。
“海郡!”斯内普叫住了她。
“是,教授?”
费尔奇和斯内普朝她走来,费尔奇问她,“你看见了什么吗?”
“您是说斯内普教授的袍子着火了?”科丽安摊开手,表示自己连魔杖都没有拿,“我本来是想帮忙的,但是我看到你们一下就扑灭了。”
斯内普眯了眯眼睛,“你看见火是从哪里来的吗?”
科丽安摇头,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是不是火螃蟹呀?我好像听到凯特尔伯恩教授说最近有动物走失呢。”
斯内普撇了撇嘴,和费尔奇说,“算了,或许是火螃蟹,很恰当。”
他们走后,瑞克匹克再次出现,“一个谎言?我以为你会更有攻击性一点或者更聪明一点。”
科丽安有点摸不着头脑,瑞克匹克总不能指望她再烧一次斯内普的袍子吧。科丽安的直觉告诉她,斯内普知道是瑞克匹克,瑞克匹克也知道斯内普知道是她。他们大概是什么时候又吵架了,这或许是什么报复行为。幼稚的大人,她想。
——————
另一个声音的出现打断了这一切——
“所以……”
那时候的氛围确实容易让人忽视其他的声音。后来据琪亚拉说她已经做出过提醒。
当科丽安看见那位黑袍教授的时候尴尬地直捂脸,跳下地面,“教……斯内普教授。”
“真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斯内普声音丝滑,慵懒随意,“韦斯莱,学生会主席,和这位……了不起的海郡小姐。”
“不,不是……”科丽安连忙摇头。
比尔也感到尴尬,咳嗽了一下,才向斯内普打招呼,“下午好,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打量他的伤势,轻哼了一声,在科丽安意图狡辩前说,“不用和我说是什么跌打损伤了,在罗伯斯卡的版本前我已经听过你们那位导师的赞美之词了。好好休息吧,韦斯莱……”他又打量了一番科丽安,然后转身走了。
——————
巴纳比回到座位上,图丽普又和科丽安闲扯了一会,差点想把牌拿出来打了,这时候斯内普飘进教室,空间几乎是立刻安静下来。
“卡拉苏,你怎么又挤在海郡身边?你的魔药呢?”斯内普皱着眉头走向图丽普。
“哦,教授,我在等熬制二十分钟,我想问问科丽安·海郡姜根要处理到什么样。”
斯内普“嗯”了一声,问科丽安,“那么,海郡,你是怎么回答的?”
科丽安站起来,看着他眨了眨眼,“最好切碎了再磨一磨,水分少一些比较好。”
“不错。”斯内普说,“大家都可以按照海郡小姐说的处理姜根。”
斯内普看到科丽安的魔药已经差不多完成了——非常完美的一锅药剂,点了点头表示认可,然后开始巡视。
科丽安坐下,瘪了瘪嘴,对罗温说悄悄话,“他不是应该给我加点分吗?”她立刻感到了斯内普的视线,做出专注的样子看向自己的坩埚。
斯内普在教室转了一圈,回到讲桌前坐着,看着大家制作魔药,时不时拿手指敲敲桌子。
科丽安察觉到斯内普看她的时间比看其他人的更长。她暗喜自己能吸引他的目光,又觉得他不是会对漂亮的脸有什么反应的人,而且她的魔药已经完成了,干坐着被教授盯着看,并不自在。
“海郡小姐,过来一下。”
科丽安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不……不能说不祥,她不讨厌整理药材,但是……
她站起来,匆忙写了一个标签贴在自己的魔药上,放到他面前,顺便交了作业,“教授,这是我的增智剂。”
“好的。”斯内普看了一眼魔药瓶,没有打开检查,“不错,拉文克劳加五分。”他拿过一张羊皮纸,在科丽安的名字后面直接写上了一个“O”,科丽安抿着嘴抑制不住笑意。
“晚上有时间吗,海郡?”
“整理……药材?”
“是的,比较多,不过都是植物类,比动物容易处理。”
“五分也太少了吧教授。”
斯内普的脸一下有点黑,“可以再商量。”
“明天可以吗?”
“可以,今天或明天都可以。”
科丽安答应了。
——————
尽管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看到斯内普堆满药材的办公室的那一刻,科丽安还是惊掉了下巴。她整理过量最大的一次也只有这里的三分之一,而且她还看到了像是直接从树上砍下来的树枝。她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不在教室整理,这不是一个晚上能完成的工作量。
斯内普同时熬着五个坩埚,没有给科丽安多少注意。
“罐子贴了标签,按标签装,大部分还需要进一步处理,比如晒干。”
“好的,教授。”
“旁边的四个碗装满了就拿给我,先处理绢毛委陵菜。”
“知道了。”
科丽安看着桌上的一排罐子:大星芹花序,薰衣草果,北欧花楸果,冬青栎果,耳蕨,绢毛委陵菜根,还有另外几个贴了标签的碗:犬蔷薇花瓣,大星芹苞片,狭叶薰衣草,绢毛委陵菜。
她很快摘好了一碗的草,看到他坩埚的大小,估计这碗的量差不多,拿去给他,“斯内普教授,这些应该够配一锅委陵菜酊剂,剩下的也今天处理吗?”
“明天吧,下一个。”
“犬蔷薇?”科丽安回到满是花草的桌边,把委陵菜全部扫回袋子里。
“可以。”
科丽安开始扯花瓣,“教授,叶子要留吗?没有看到罐子。”
斯内普看向她,想了一下,“嗯,不常用的上,但可以留,今天先取花瓣。”
“好。”科丽安笑眯眯地说,“对了,犬蔷薇好像是汉普郡的郡花呢,之前唐克斯在看花语大全的时候我们看到过,罗温家就在汉普郡,奥尔德肖特,离我家挺近的。”
“嗯。”斯内普习惯了她的念叨,她不说话就要哼歌,好在干活利索,难得有人在做这些工作时还这么有精神,他可以迁就她一点。
“我外婆家远一点……嘶……”科丽安被刺扎了一下,甩了甩手,“对了,教授,你就一直住在学校吗?”
“是。”斯内普说,“桌上有手套。”
“我不爱戴,戴着不灵活。”
“那你处理有毒药材的时候呢?”
“没看到有毒药材。”
斯内普撇了撇嘴,“随你。”
“到时候再戴也行啊。”科丽安没在意,继续刚才的话题,“教授你住在学校,那开学的时候为什么会在火车上呢?”
斯内普看了她一眼,是在认真摘花,“暑假里回家住了一阵,开学乘火车过来。”
“哦,我觉得用壁炉多方便,快多了,你们还会幻影移形,那也很好,先到霍格莫德就近很多了,我也想学。”
“就算你学会了,也别想用幻影移形来学校,在你到年龄之前也别想用幻影移形去任何地方。”
科丽安瘪了瘪嘴,“那我也想学。或者壁炉多方便……教授,你家在哪?”
“科克沃斯。”
“我没听过呢。”
“谢菲尔德附近的一个小镇。”
“哦。”科丽安点头,“或许下次能去玩一玩。”
“或许。”
“这些好了。”科丽安又给他一个碗,“刚才说话摘的有点多,犬蔷薇花瓣全在这了。”
“嗯。”
科丽安跳回桌边,拿了一个花蕊罐子,“下一个摘大星芹吧,薰衣草更麻烦一点。”
“嗯。”
“你是不是为了和瑞克匹克教授交流感情才乘火车的,教授?你知道开学典礼上,还有……反正我们都觉得你们好像变友善了,好像……”
“你是在打探什么,海郡?”
“这里面有需要打探的事吗?”科丽安眨了眨眼。
片刻的对视,斯内普说,“我是不知道了不起的海郡小姐在想什么,或许她自以为这里面有什么惊天阴谋。”
“没有,随便聊聊嘛。”科丽安低头摘花,把星芒般放射状的白里透粉的苞片放到碗里,再一把摘下伞形的小花扔进罐子里,“叶子要吗?”
“不用。”
“好。”科丽安想的是,歇会再问。
又开始哼歌了,双重麻烦。这会坩埚不用动,斯内普看着她摘花,的确是非常漂亮的画面。她愿意为他整理药材,出于一种什么心态?喜欢魔药还是魔药学教授?斯内普知道这个小女孩对自己的喜欢,在各种情况下她对他说过很多次,瑞克匹克甚至弗立维教授都拿这点调侃过他。话说回来,几乎没有科丽安·海郡不喜欢的人,或是不喜欢她的人。男孩们都喜欢她,女孩们都喜欢她。
大星芹的观赏价值大于药用价值,科丽安·海郡也符合这点。她的容貌之出众完全没有争议,不一样的是,她各方面的魔法天赋和能力也都在同龄女巫中数一数二。
浅金卷发披肩,蓝宝石和发带使她看上去更加娴静优雅,今天没戴那个小鹿。比去年又长高了一些,她看上去长大了,完全还是个小孩。前年她才到他的胸口……多么罪恶,那个娘娘腔吸血鬼在对她使用迷情剂后是怎样和她母亲解释的?还能继续与海郡和马尔福保持生意往来?
“教授,你看着我干什么?”
“能换一首吗?”
科丽安笑的开心,“你想听什么?”
斯内普抿了抿嘴,“你知道这些药材来自哪里么?”
“哪里?”
“你的老朋友。”
“啊?”科丽安又数了一遍桌上的药材,都是欧洲常见的植物,她也没多少老朋友,一下子就想到了,“万佩尔教授?”
“不错,比利牛斯山。”
科丽安有些惊讶,“你们有联系吗?”
“没有。这些是马尔福先生送过来的。”
“卢修斯舅舅?”
“是的,你的卢修斯舅舅。”
“哦,真好。”科丽安摘满了一碗,送到他身边,斯内普直接倒进了第三个坩埚,科丽安看到说,“这个我也会,我们可以换着来。”
斯内普挑了挑眉,“去,还有薰衣草。”
“哼。”科丽安回到药材桌边,指着薰衣草旁边的紫花问,“风铃草呢?”
“处理完薰衣草之后直接拿过来,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了。那些树枝和耳蕨明天再说。”
“教授,这个还有果子,你不能一起来摘吗?”
“我要把这三锅装瓶。”
科丽安安静了一会,又说,“我没有什么奖励吗?”
“你想要多少分?”
“我……”她还美美地想了一下,“想要多少都可以吗?”
“不是。”
“那我可以没有圣诞作业吗?”
“成交。”
“不,不是,我还没说要这个呢……”科丽安看向他,“你是不是在笑啊,教授?不行,这不够,不够,让我再想想。”
“贪心是悲剧的伴侣,海郡小姐。”
科丽安轻哼了一声,“给自己学院加分的时候……算了,教授,我告诉你,今年的魁地奇杯我们拿定了,您要是这样那样操作,其实看起来很明显的。就我干的这些,换成斯普劳特教授至少能给我二十分呢,我倒是不在意这五分十分的,我是体谅您辛苦,真心帮忙的……”
斯内普挑了挑眉,“好吧,为了您如此高尚的动机,海郡大小姐,我再给拉文克劳加……十分。”
“就这样?那我还是没有作业吧。”
“可以。”
“那个……可不可以这个算今天的,明天再另算?”科丽安把薰衣草送到他跟前。
“再说。”斯内普说,“快点吧,小女孩,最后一样。”
科丽安指着第五个坩埚,“这是处理风铃草的吗?感觉像是树脂蜂蜡之类的东西……好了吗?”
“嗯,一朵一朵扔进去,再用魔杖提出来。”
科丽安顿觉有趣,眼前一亮,“原来是做容器呀。让我来吗?”
“嗯。只要你的脑子没有被家养小精灵拿去炖菜,应该没什么问题。”
“哼,你这么说,怎么不让别人来帮你?”
斯内普瞥了她一眼,“那当然还是我的得力助手海郡小姐聪慧能干。”
科丽安顿时心花怒放,乐颠颠地捧着匙叶风铃草过来,在斯内普的指示下凝成了几十个紫色的铃铛形状的容器,“什么时候要用这个呀?”
“贝纹药水,柔音剂,或是任何你想用到它的时候。”
“真有趣。”
“可不是么。”斯内普语气平平,“今天就到这吧,你可以回去了。”
“我明天不用去厨房,可以早点来。”
“那很好。”
科丽安笑着朝他挥手,“明天见,教授,和你一起工作真高兴。”
和你一起工作真高兴。
这大概是斯内普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这句话,这样的话,一位鲜活美貌的少女站在他面前,笑容让人移不开眼,他轻轻点头,“明天见。”
——————
斯内普赶到级长盥洗室,在外面的洗手池就听到了几个男孩的声音从女浴池传来,不堪入耳,他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大步走向里间,喊道,“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光着膀子男孩被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放开没有意识的女孩,面对着他们的院长,其中一个连忙解释,“我们是听到这边有人溺水,来帮忙的。”
另一个跟着说,“是,是我们把她捞上来的。”
他们知道自己的院长从来不扣自己学院的分,本来只是有些忐忑,但是笼罩在斯内普头上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怒气——不只是额角暴起的青筋,空气似乎都因他的到来变得寒冷,气压低得没有人敢再说一句话。
“晚点我们再讨论你们的惩罚,现在……滚。”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得多亏更要紧的是那个情况不明的女孩。
斯内普过去探了探她的呼吸,就知道这个死丫头是死不了的——事实上她的胸廓起伏很容易观察到,只是她衣衫不整令他无法直视。科丽安浑身湿透,处于昏迷状态,和火车上的情况有些相似——斯内普来时就猜测可能是这种情况,他给她施了治疗咒。她上身只有一件白衬衣,扣子解开了一半;裤腿卷到膝上,光着脚,往浴池里看一眼,鞋掉在里面;浸湿的毛衣和领带在地上;外袍在远一点的大理石台上——那应该是她自己脱的。
斯内普把那件外袍召过来盖在她身上,给她施烘干咒。早知道是这样,应该让瑞克匹克过来,没想到能见到了不起的科丽安·海郡这样狼狈的样子,前所未有,可惜她自己不知道。要是她醒着,那两个小畜生的手恐怕已经断了,那也不错,可以扣拉文克劳二十分。
差不多把她烘干之后,斯内普将她抱回了瑞克匹克的办公室,这个动作比去年更加费力——她的身体更加成熟且又长高了,回想起来,他每年都能有一两次机会为需要搬运的海郡大小姐服务,何其荣幸。科丽安被放到沙发上——每个办公室都该配备沙发,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哪里晕倒的倒霉学生。瑞克匹克把沙发推向壁炉边,盯着科丽安苍白的脸的看了一会,注意到她乱裹在身上的外袍以及潮湿的毛衣棉鞋,她掀开外袍看了一眼,随即眼神凌厉地看向斯内普,“怎么回事?”
“我想这可以从你让她寻找画像说起,以下是我的猜测……”斯内普在先前的椅子上坐下,“她想询问邓肯·阿什,他们或许见面了或许没有,然后她在池边玩耍,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她的大脑被入侵,失去意识落水,幽灵不能救她,恰巧隔壁有两个男孩……下流的小兔崽子。”
瑞克匹克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握紧拳头,手指的关节发出声响,“什么?”她的声音低哑,“你学院的学生?”
斯内普抿了抿嘴,他完全可以理解她声音中蕴藏的愤怒。
“你却试着把这一切归因于我?”
“我没有那么说。”斯内普说,“但你敢说这和你全无联系吗?”
“等她醒来自然就清楚了。”瑞克匹克说,“现在我想知道的是,你发现她的时候是什么样?”
“如你现在所见。没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斯内普与她对视,他们同样愤怒,他却要像罪犯一样接受她的审问。“我制止了那两个混小子试图剥光她的行动,幽灵男孩的通知很及时。看来向瑞克匹克教授求援是正确的,看她是多么关心自己的学徒。”
“你怎么知道不是向你求助呢,西弗勒斯?”
“我想邓肯·阿什不能知道我正好在这。”
“对于幽灵来说,这是离级长盥洗室最近的办公室之一。”
“弗立维教授的也是。”
瑞克匹克冷哼一声,“那你怎么不把她送到弗立维的办公室?”
斯内普没有回答。
“告诉我那两个混小子的名字。”
“沙菲克和巴德。”斯内普停顿了一会,“倒是罪不至死。”
“我知道。”
斯内普看着瑞克匹克缓缓地说,“几个月前我们在这里谈论邓肯·阿什,据说他憎恨雅各布·海郡……”他瞥了一眼沙发上的科丽安,女孩的脸色恢复了一些,“现在,他愿意为了雅各布·海郡的妹妹露面求援。”
“说明邓肯·阿什是个正直的孩子。”瑞克匹克过去摸了摸科丽安的脸,“看上去好些了,任何时候都可能醒过来。”
“并继续装睡……偷听。诸如此类。”斯内普起身,“劳您费心,教授。”
——————
科丽安在人群中看见了比尔,他的眼睛旁边是有一块淤青。她对他挥手,约他晚上进行无杖魔法的训练,假意自己是找斯内普配提神剂时偶然碰见他的。两人似乎是各有下一个目的地,没说几句话,科丽安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使劲盯着他的脸看,生怕错过了什么伤痕。在比尔离开后,她的眼神又跟着他的背影走了一段路。当她转回来,发现斯内普正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又立刻露出笑容,“下午好,斯内普教授。”
“提神剂,海郡小姐?”斯内普站在教室门口,垂眸看她,“如果你需要,讲桌后面还有两瓶现成的。”
“哦,谢谢,教授。”科丽安跟他走进教室,“我不用了,小感冒,一下就好了。我刚才乱说的。”有点像自顾自地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其实我本来就是找比尔,或许是因为各种传言……我不知道,我没有什么好在意的,我明明一直不在意那些的,我们是不是恋人和别人又没有关系,有些恋人还没有我们有默契呢,说不准哪天……哦,我想起来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在级长盥洗室的丢人经历。”然后她看向斯内普。
斯内普撇了撇嘴,“是的,我知道,你想杀人灭口吗?”
科丽安笑着拍拍口袋,“没带魔杖。”
“瞧我多么幸运。”斯内普语调平平,“和你的导师学了几个不可饶恕咒了?”
“反正教授你最好小心一点。”
嚣张的丫头。
“感谢提醒。”斯内普看着她在教室里乱转,“海郡大小姐还有何贵干?”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可以帮你整理药材。”科丽安边说话边把药柜里的罐子转正。
“今天没有。圣诞节前大概都不需要了。”
“哦,也是,要放假了。”科丽安突然想到,转头问他,“您有没有想要的圣诞礼物?或是生日礼物,我记得不远了,最近大家都在过生日。巴迪雅又给大家编织东西呢,我也有点想织些什么,但我肯定不像她那么厉害……”
“不劳费心。给你们弗立维教授准备就行了,还有你敬爱的解咒员导师。”
科丽安凑到他跟前,笑嘻嘻地说,“您也是我敬爱的导师嘛。”
斯内普哼了一声,他看着她,有那么一会,科丽安都开始疑惑了,他才开口,同时动身,“到我办公室来。”
办公室里,当科丽安看到面前的糖果盒子时整个人都发光了,笑得眉眼弯弯,怎样都收敛不起来,“我要去炫耀。”
“不行。”
“我肯定忍不住说的……那我只和罗温说。”
收到糖果就高兴,小孩的快乐就是简单。
斯内普叹了口气,“事实上,有一个任务需要交给你。”
“啊?”美丽的女孩捧着糖果盒子,睁着明亮的绿眼睛看向他,“什么?”
她想到了曾经监视瑞克匹克的事。
或许以她的天赋,学会摄神取念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在斯内普看来她更需要掌握的是大脑封闭术。是,她没有什么要隐藏的——她或许不在意自己的想法能不能被看出来,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但她该懂得保护自己的大脑……算了,她也不会用上,她不会拒绝她的哥哥。
“不,不用监视谁。”斯内普说,“说到礼物……你知道你半年前给我的那盆是什么植物吗?”
科丽安转了转眼珠,“赛罗根?”
“你了解这种植物吗?”
科丽安眨了眨眼,“布莱克教授从家里拿来的,听说很好养,能开花结果,还有……是蓝色的。它现在怎么样了?”
“是的,很好养,它开花了结果了,大丰收,果子闪闪发光,在□□休息室里跳来跳去,星尘遍地,可真是新奇有趣啊,海郡小姐。”
“呃……那个,□□休息室的话,斯普劳特教授应该……”
“是,是,斯普劳特教授功不可没,在赛罗根盛开蓝色小花时,斯普劳特教授被它的可爱迷人所吸引,在它旁边养起了两盆黄色和红色的变种,等到圣诞节的时候——也就是现在,它们的果实就可以被用来装饰各个公共休息室的圣诞树了。”
“那不是很棒吗?”科丽安想了想,“哦,没有斯莱特林的颜色!”
斯内普无语地摸了摸额头,“我需要你——”
“但是圣诞树上挂绿色的球也不合适呀……”
“听着,海郡,我要你到□□休息室,把那几百颗彩色果实从各个隐蔽的角落找出来,给各个学院送去,就送给负责装饰的级长好了,都是你的好朋友,方便的很,你要是想多拿一些蓝色的,随你高兴。明白了么?”
科丽安点头,又追问,“我觉得我们也不用特意把颜色分开,圣诞树上都可以挂不是?”
“当然。”斯内普抿了抿嘴,“需要注意的是,不是‘我们’,是你。”
“您可以在那监督我呀。”科丽安又补了一句,“明天晚上我有时间,或者明天下午的魔药课后。”
“可以。”
“我能不能……”
“还有什么问题?”
科丽安微微摇头,“没什么,那我先走了,教授,我下午有神奇动物课。”
“去吧。”
“谢谢你的糖果,教授。”科丽安又说了一次,“我知道是校长发的并且你不爱吃糖,那我也要谢谢你。”
“……不客气。”斯内普慢悠悠地说,“小心烂牙。”
——————
都说瑞克匹克的嗅嗅训练有素,是寻找珍宝的得力助手,它真的会把找到的每样珍宝都上交?无论如何,这些植物果实确实没什么好私藏的。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人会选择一只嗅嗅当宠物……斯内普把视线转向科丽安,如果是她,什么宠物也不稀奇,瞧她看嗅嗅那幅呆样,保不准回头就养一只加隆沃斯或纳特沃斯。
“海郡,你就在那干站着吗?”
“哦。”科丽安看了斯内普一眼,他拿着报纸,对她说话却没有正眼看她,科丽安也去捡果子,只用一只手捡,一手拿着开口的袋子,“其实有西可沃斯一下子就能捡完,他好厉害的。”
西可沃斯又往口袋里扔了三个彩球,听到这话得意地叉了叉腰。
科丽安笑着说,“真可爱呀。”她又看了一眼斯内普,斯内普从报纸中抬眼,应了一声。
科丽安继续捡果子,有意把形状更完美,更闪亮或更蓝的果子另外放到桌上,打算据为己有。
“昨夜无杖魔法练得如何?”
科丽安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斯内普在向自己搭话,“你听到了,教授?那是借口啦,我是想问他别的事……嗯……和别人打架的事。你知道吗?”
斯内普哼了一声,“亲眼所见。”
“是吗?嗯,教授总是能知道大家的丢脸经历。或者院长更容易知道,你没有惩罚他什么吧?”
“没有。我看到了谁挑起矛盾。”斯内普顿了一下,“他们的禁闭会被延长到圣诞节后。”
原来他不是无理由地站在斯莱特林那边,或者那两个人实在太过分了。可能只是关禁闭,没有扣分。斯内普或许也对她自己没有记忆的那段遭遇感到抱歉,所以告诉她这些。
“哦。”科丽安点头,“教授,你真的在看报纸吗?”
斯内普抿了抿嘴,甩了一下报纸。
“教授,有什么有趣的新闻吗?”
“没有。”
“那您看什么?”
“随便看看。”
“也随便和我说点呗。”
斯内普把报纸合上,“还没捡完?”
“这才多久?不过是快好了,我们二十分钟就能搞定。”
“多亏了那只嗅嗅。”
“确实,我也没怎么弯腰,大部分是西可沃斯捡的……”科丽安把整个袋子放到桌上,“还得再分分。”西可沃斯捡完果子就爬到科丽安肩上,颈窝毛茸茸的感觉惹得她发痒哈哈笑,她把西可沃斯抱在手上,像对糖可爱那样抚摸他的皮毛,一边问斯内普,“难道您让我来是不好意思向瑞克匹克教授借嗅嗅吗?我觉得您得给他点奖励……”
“奖励?”斯内普呲了呲牙,“让我们看看这个家伙的口袋……”他从科丽安怀里提起西可沃斯,捏着他的腿脖子将他颠倒过来,在桌面上方抖了抖,掉下来几块碎宝石和一小串珍珠。
“啊,教授!温柔点!”科丽安喊道,当她看见宝石,忽然反应过来,“那不是计分的宝石吧?西可沃斯——”她还没来得及质问嗅嗅,斯内普更用力地晃了几下,一大堆金银珠宝从西可沃斯的小口袋倾泻而下。
“哦,西可沃斯也会无痕伸展?了不起。”科丽安惊叹道,视线扫过桌上的珠宝,“看上去也不是这里的东西呀,教授,先放他下来吧。”
斯内普直接松手,西可沃斯落在桌上,打了个滚站起来,瞪着斯内普对他挥爪,科丽安连忙安抚,“算了吧,你又打不过他……”西可沃斯扑到科丽安怀里,科丽安拍着他的毛脑袋说,“好了,我们收拾收拾得了……”
“还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偷来的。”斯内普幽幽地说。
西可沃斯又瞪着斯内普骂他,科丽安不懂嗅嗅语,但她猜测是这样,西可沃斯边哼唧边飞快地把宝物塞回自己的口袋。
“教授,人家就不能自己收藏……哦……”科丽安突然注意到了一块怀表,在西可沃斯要抓回去时先一步提起了表链,“这是……”科丽安也开始用质疑的眼神看西可沃斯,“是你在我哥哥的房间搜东西的时候发现的吗?找红宝石箭头的时候?”
西可沃斯歪着脑袋表示疑惑,又伸爪去抢,被科丽安预料到躲过了。
“内讧了。”斯内普看好戏似的轻声道,“不过我建议,海郡,先把这些彩色果实收拾一下,你们回去慢慢争吵。”
“教授?”科丽安对斯内普眯了眯眼睛,不管怎样得先看看这块怀表,当她卷起表链握住表身的那一刻,脑海里响起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雅各布的声音:
“不要相信他……”
“不要相信他……不,不要相——”
声音戛然而止。
待科丽安反应过来时,怀表已到了斯内普手上,他的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手臂,科丽安伸手想要拿回怀表,斯内普立即松开她,后退一步并把怀表举高。和刚才西可沃斯从科丽安手里抢怀表的一幕颇有相似。
科丽安垂下手臂瘪了瘪嘴。
斯内普把怀表收进自己衣袍内侧的口袋,“没收。”
“那是我哥哥的,那一定是,我听到……”
“是——是,就算是你哥哥的,毕竟不是你的,不是吗?”斯内普挑了挑眉,“不好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黑魔法……”他没有说下去,为了她的安全考虑这样的话她不乐意听他也不乐意说。
“那……那也该交给瑞克匹克教授啊!她才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斯内普清楚记得这个死丫头是怎样对他表示信任的,然而她的行为和下意识的话语都在偏向瑞克匹克。他抿了抿嘴,冷声说,“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向瑞克匹克教授请教。等我们都确认它的安全之后再说。”
科丽安换上乞求的眼神,看着他的眼睛向他靠近,并拽起他的袖子摇晃,“斯内普教授……”
她的美丽实在惊心动魄。在原本的那个寻常的校园时刻里,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斯内普可以忽略这一点。当她记起自己有这样一件武器并以此袭击他,他一时被这光芒晃得动弹不得。这不是她的第一次偷袭。好在斯内普也很快记起他被类似的招数偷袭成功的那一次,及时清醒过来,厉声喝道,“别来这套!你不是小女孩了,海郡!”
“你明明经常叫我小女孩!”
“不要装傻!”
“教授……至少让我听完他想说什么嘛,好不好?”
“你听到了什么?”
“我才不告诉你。”
“那你就别想拿回它。”
“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给我的!”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去收拾那些彩球呢?”
“哼。”科丽安瞪了斯内普一会,直到西可沃斯把爪子放到她的手背上——他早已把其他宝贝收好了,科丽安才匆匆把所有彩球扫进口袋,背起来就走。
——————
星期一这天科丽安没有魔药课,她在晚餐后抱着礼物去办公室找斯内普,祝他生日快乐。科丽安还演示了“魔药粉碎机”的用法,什么龙角,鳞片还有很多植物都可以用。
“太好了,海郡小姐,非常感谢。以后这些药材就拜托你了。”斯内普说。
“不是,教授,我是说我把这个机器送给你。”科丽安眨了眨眼,她仿佛看到他嘴角上扬。
“我知道,不过得有人操控这个机器,不是吗?”斯内普将手搭在他刚收下的礼物上,“海郡小姐,这确实能够减轻你在禁闭中的工作量。”
“我哪里有禁闭!”
“不久之后?”
科丽安没有看错,他确实在笑。
“或许你还愿意过来帮忙?”
“您要是邀请我,再给我点分数,那当然好说,我一向善良。”
斯内普不置可否。
“对了,就是,一些具有黑暗属性的药材或许不能用这个机器,这个好像还有点净化功能。”科丽安说,她猜测是雷古勒斯和温莎那边研究毁灭魂器过程中用剩的道具之类。
“好的。”
“没别的什么了。”科丽安说。
斯内普点头。
“那我走了,教授。”科丽安留下一个微笑,“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好。”他又点头,却在科丽安推门时叫住了她,“我以为你会问起那块怀表。”
科丽安立即转回来,凑到他跟前,“我是想问的,但是我不想弄得像用这个贿赂你似的,我是真的想祝你生日快乐……”她加快了语速,“既然您自己提起来了,那块怀表有什么问题?我能要回来吗?”
“再过段时间吧。”
“为什么?”科丽安问,“我还以为您很厉害呢,这么长时间都没弄清楚它有什么问题吗?”
斯内普看着她,倒也没有生气,挑了挑眉,“总之……现在不能给你。谢谢你的礼物,海郡小姐,可以回去了。”
“好吧。”科丽安瞪了他一眼,走了。
斯内普看向一个立柜,如果科丽安·海郡要来他这里偷东西……那就……可以给她关禁闭,让她处理药材而不用给她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