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赫奇帕奇地下室的时候,先看到的是厨房门口的灯,于是斯内普就停下了脚步。
“看到了?”
赛里斯点点头:“当然,谢谢您,斯内普教授。”
蝙蝠先生猛地旋过身子,厚重的黑长袍顺势向两侧张开、垂坠,贴着幽暗的石壁穿行,转瞬就化作一团深黑的影子,消失在长廊的另一边。
找到正确的木桶,赛里斯照记忆抬手,杖尖落在木桶木板上轻叩。
下一秒,最中间那只圆滚滚的木桶猛地向外倾侧,桶口朝下,清亮的醋液兜头浇落。酸涩的液体顺着发丝、脸颊一路淌进衣领,浸透了身上的巫师袍。冰凉的液体贴着皮肤往下滑,浓烈刺鼻的酸味儿瞬间笼罩周身,挥之不去。
她下意识抬手挡去挡,却杯水车薪,整个人从头到肩湿了大半。木桶晃悠着归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留下她站在原地,衣衫濡湿发皱,发丝一缕缕贴在额角和脖颈。鼻尖萦绕着直冲脑门的酸气,又呛又狼狈,她无奈地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液体,望着一排木桶:“梅林的长筒袜......”
“真不错,我说对了。不过我应该感谢唐克斯的清理魔法。”
杖尖亮起,赛里斯细致的将衣服上的醋清理干净,不过因为学艺不精,她只能照猫画虎,暂时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实际上只要长了鼻子,所有人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醋味。
幸运的是,在费尔奇来之前,巡视的级长先回来了,终于让赛里斯记住了节奏。
我应该把瓦洛拉的南瓜汁换成醋。
睡前的赛里斯躺在床上看着旁边熟睡的瓦洛拉这样想。
学校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早上醒来看到的户外已经披上了一层银霜——这是霍格沃兹的冬天。
“赛里斯,你的信。”珀尔提醒。
赛里斯认命的解下猫头鹰脚上的信封,将拜托家养小精灵做的肉干喂给它——唐克斯向她介绍了一只叫贝尔的小精灵,他很擅长做肉干。
霍格沃兹公用猫头鹰的效率比伦敦邮局的效率高多了,一封信件往返学校和家里只需要两天,以至于赛里斯每周都不得不写两封信寄回家里。
这样的信件似乎也加速了霍格沃兹时间的流动——圣诞节就要到了。
而赛里斯如愿在邓布利多那里申请了一份勤工俭学的工作,不然去魔药办公室做苦力太久会有点亏本,这个时间用来睡觉也是十分令人愉悦的活动,不是吗?
而斯内普在禁闭一个月之后也没有继续找茬——表演性的给邓布利多看看就好了,一个一年级新生的累计禁闭已经达到了一年之久,她的院长一定会找邓布利多的,哪怕斯内普教授是有名的油盐不进。
周末是赛里斯的假期,不需要去魔药办公室,同样的,她和斯内普也说好了,除了图书馆,如果有其他安排会提前在周五晚上报备。
感谢对角巷糖梅糖果店和蜂蜜公爵的邮寄业务,赛里斯决定在圣诞节送给朋友们一些糖果:
唐克斯那份是蛋奶饼干、南瓜馅饼和滋滋蜜蜂糖,她总在夜游之后饿肚子,并且喜欢汽水;
佩内洛和赛里斯一样喜欢柠檬柑橘类的糖果,软糖和硬糖都选了蜜蜂公爵的手工糖果;
珀西·韦斯莱,说起来赛里斯和他交流不多,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三个人经常一起在图书馆泡一整个周末。赛里斯为他选了黑巧和咖啡太妃糖,因为他似乎比起糖果更爱咖啡,但是赛里斯不可能给他选咖啡——这叫一视同仁;
瓦洛拉喜欢南瓜馅饼,还有比比多味豆,她喜欢冒险。然而赛里斯对于在节日里送给朋友一份肥皂味的怪味豆并不觉得乐趣,于是选了精选版,只有一些好吃的味道;
珀尔的偏爱茶味的糖果,抹茶和蜜桃白茶比较常见,赛里斯选择照抄作业。
至于斯内普教授,为了避免自己被打包丢出去,赛里斯选择了几卷高档羊皮纸,斯内普书架上摆着的那种,据说手感很好;
为斯普劳特教授准备的是自制的除草药剂,用于清除温室杂草,最近这位教授正在处理阿比西尼亚缩皱无花果周边的杂草。
赛里斯原本是想给麦格教授准备圣诞礼物的,但是麦格教授有些太过于敏锐了,赛里斯决定这份礼物需要延期。
哦,还有邓布利多,赛里斯答应了会给他找一本麻瓜学生的篡改课本,本来带来了学校,但是忘记给他了。
周一的第一节课是黑魔法防御,德拉库尔教授不算是一个难相处的人,她的上课风格和麦格教授有许多相似之处,由于一学期下来赛里斯和她没有什么更直接的交集,导致赛里斯对这位的警惕心呈指数级上升。
到底是我太自恋还是这教授太能忍?赛里斯不禁开始思考。
熔金色的长发衬得德拉库尔教授本就白皙的脸庞愈发清冷,而她确实鲜少言语。四十多岁的年纪,并没有为她增添时间的刻痕,容颜依旧。长眸冷冽,精致的唇瓣常年紧阖,优越的骨相让她兼具优雅与锋芒。
赛里斯对于这位教授的看法依然是“战士”,她实在不像教授。
直到这学期第一堂实操课出现——一学期的理论通识课让赛里斯对于黑魔法建立了不少了解,对于危险识别也有了一定基础,确实是很有用的一门课。所以这堂没有魔咒教学的实操课就显得格外特殊。
事出反常,必有蹊跷。
德拉库尔教授在课上拿出了一只黑色的盒子,赛里斯莫名觉得不妙。
“黑魔法防御课,并不是要让你们学会多么高深的魔法,或者对黑魔法产生恐惧,而是要让你们学会在任何时候,用尽你所学习的魔咒去对抗企图伤害你的人。这堂课,不局限你们用任何咒语,只要能够让盒子里的东西离开你们就可以。”说着,她的手按住了盒子的开关:“现在,开始。”
千百只夜啼虫蜂拥而出,顷刻布满全屋。细小的虫体在墙壁、地板、梁柱上四处游走,沙沙的爬动声混着尖锐的啼鸣轰然炸开。
此起彼伏的叫声密密麻麻,刺耳又单调,塞满了每一寸空间。小虫绕着人影飞舞、攀爬,触感发痒,最折磨人的是那铺天盖地的啼叫,尖声交织成一片噪音,钻得人脑袋发昏。
赛里斯有些窒息,她最讨厌虫子,连去魔药办公室做相关的工作也需要给自己做些洗脑式的安抚,而现在,眼前这位教授甚至放出来成百上千只虫子,还是活的!
虫鸣声引发了她的耳鸣——熟悉的感觉,除了分院仪式那天,这位老朋友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魔咒,要用魔咒。
不是用嗓子尖叫!这帮幼崽似乎已经忘了自己是个巫师——纯血的那几个也一样。
瓦洛拉率先出手:“腿立僵停死!”
很好,是个魔咒,但是虫子是靠飞的!
赛里斯尽量用袍子裹紧自己,躲在角落里,不去看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目光。
来个人用石化咒吧!
唐克斯教她的,以防恶作剧,唐克斯应对过很多次。
那是三年级的知识,一年级的幼崽当然不应该会。
直到那只虫子向自己的眼睛冲过来,赛里斯挥起了魔杖:“防水防湿!”
感谢扎米拉·古尔奇——《实用家务魔法》作者。
虽然没能让这些虫子离开,只是在身体表面附上了一层薄膜,但是起码这些虫子不会爬上她的身体,赛里斯安心许多。
如果只是为了自己能省心过几天不被监视的日子而让这种恶心的东西爬上自己的脖子,赛里斯可能真的会用石化咒,哪怕这个咒语不应该出现在低年级学生的身上。
此刻,她对德拉库尔教授的好印象消失殆尽。
一旁的珀尔看到赛里斯也想起了这个魔咒,于是身边的学生一个接一个用上了这个并不算符合要求的魔咒。
赛里斯看见佩内洛和瓦洛拉很快效仿,也就不再警惕,将视线投向德拉库尔教授。
并不是所有孩子都会一些家务魔法,毕竟他们刚拿到魔杖不算久,教室并没有完全安静下来。
“Recolligo Vermiculus!”(回收咒)”魔杖划出一道优雅的圆弧。瞬间,所有虫子像被无形丝线牵引,不到三秒,教室恢复整洁。
德拉库尔教授魔杖轻抖,柔光凝成一颗银亮小球,她将其收入那个打开的黑盒子。
“基础控制咒,” 她淡淡开口,蓝眼扫过全班,“在一些情况中,家务魔法也可以很好的保护你们,只要运用得当。”黑色盒子消失的无影无踪,学生们也从混乱中回过神来。
“赫奇帕奇加五分,为莫勒维克的聪明。”
午餐的时候斯内普依然不在礼堂,大概教授可以在办公室用餐,毕竟邓布利多也不在。
于是在下午上课之前,赛里斯不得不往地窖跑了一趟。
“教授,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那一定是德拉库尔干的!”
说完,也不管斯内普的反应,再次奔跑起来——下一节可在主楼的六楼,至少需要20分钟才能过去。
以至于脖颈后侧的头发似乎被书包拽掉一根,有些痛,但她来不及去考虑这种小问题了。
霍格沃兹只有两百多个学生,为什么不能放到一个楼里!
地窖中回荡的声音还未消散,斯内普的视线从桌子上的羊皮纸上撕下来,看向地窖大门——不该给她进门口令的。
话音还未落,身影便已经旋身冲远,石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余响在安静的地窖里闷声回荡。
斯内普正垂首整理魔药配料,指尖顿了顿,抬眼望向空荡荡的门口。黑袍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浮起几分愠意。往日里家伙待这里时,总过分自在随意,即使自己有意纠正,但因为没有真的错处,只能讽刺两句。大概是太轻松,久而久之她愈发没了分寸。
他缓缓收回目光,拿起银质药勺轻轻拨弄玻璃罐里的原料,心底暗自腹诽。当初一时烦闷,将这间地窖的通行口令告知对方,如今想来实在是多此一举。
推门就闯、撂下话就一溜烟跑掉,未免也太过放肆。
他冷哼一声,唇角抿成冷硬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