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为何那样？》
第078章夏日的回忆
像泡在春日的阳光里一样。
舒适的温暖柔柔地包裹着身躯，西弗勒斯眼皮动了动，长睫轻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还是一片朦胧的昏暗，隐隐约约中，似乎有一些橘红的光点在闪动。
耳边传来噼噼啪啪的细碎的响声，是壁炉的声音。
他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现在像枕着一片云，浑身都有一些轻飘飘的。
他只记得自己回家之后，饿到胃疼，一时失神，没能提稳自己的行李箱，所有的东西都砸了出来。
施了无痕拓展咒的箱子就像个怪物，杂七杂八的东西炮弹一样到处乱砸。
那些东西撞得他一个趔趄，摔在自己僵硬的木板床上，他几乎是放空地瞪着那漆黑的天花板，放任那种麻木的疼痛蔓延开来。
然后呢？
他睡着了吗？
西弗勒斯怎么也想不起后来怎么样了，他只是后知后觉地在被子里瑟缩了一下。
没有疼痛感。
胃里也没有烧灼感。
至于经过一夜变得浅淡的魔药味，西弗勒斯并没有在意，他早已被这种苦涩的药味浸透了。
是睡着了，所以不饿了？
西弗勒斯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向床边挪动了一下。
屋子里很暖和，他眼角余光瞥到了角落处的壁炉。
他的房间没有壁炉。
他的床也不会这么暖和。
他的被子……没有这么轻盈却温暖。
他在哪儿？
西弗勒斯想把周围看个清楚，又往床沿挪了挪。
就像是感受到了怀中的人要离开，汤姆略微收紧了手臂，把清瘦的人往自己怀里带。
绵长沉稳的呼吸，温热轻柔却又存在感十足地浅浅喷洒在西弗勒斯的后颈。
后颈细腻的肌肤，被这灼热的吐息带来的痒意激得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
这异样的触感，让西弗勒斯浑身紧绷，弓着腰想要逃离，但身体却奇怪的酸软着，四肢不太听使唤地难以准确做出反应。
而随着西弗勒斯的意识越发清醒，更清晰的肢体触感接踵而至。
他完全感知到此刻自己的双腿与身后的人的腿亲密地交叠在一起，轻薄的睡袍并没有遮盖住他的肌肤，另一个人的同样。
对方肌肤那温热的触感过于清晰地传来，干燥的暖意顺着相贴的肌肤缓缓地爬上他的意识。
而他的腰间，赫然横着一只温热有力的手，不轻不重地揽着他，将他圈在怀中。
西弗勒斯不用掀开被子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手臂在他腰上是微微收拢的，扣住了他的整个腰身。
那穿得并不太牢靠的睡袍，在被子底下经过一夜，大半被蹭得滑开。
是以他们的姿势堪称亲密无间。
而刚才的轻微蹭动下，身后的人……
西弗勒斯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施了石化咒一般，动弹不得。
他的身后是谁？
他不是该在蜘蛛尾巷的家里吗？
为什么他会在一个陌生男子同床而眠，甚至他们还是这样亲密无比的姿势？
西弗勒斯所有的记忆，停留在给艾琳那对夫妻办理完后事之后。
他总不至于在摔倒在自己那张硬木板床上之后，就开启了梦游，然后钻进了别人家吧？
要真是这样，那屋主不该是嫌恶地把他丢在外面吗？
西弗勒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怀疑自己的智商，他太难思考现在身上发生的这件奇怪的事了。
就像人生突然在自己睡着的一夜过去后，就开启了快进模式，再回神，就已经来到看不懂的结局。
不论如何，陌生的亲密情况不会因为他的思索就瞬间消失。而且……抵着他的东西……西弗勒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尴尬得浑身发麻。
自有记忆以来，他就没有和别人有过什么亲密的接触，哪怕是他的母亲，也鲜少拥抱他。
西弗勒斯脊背瞬间绷紧，像一只警惕的猫咪，浑身的毛都似炸开一般要竖起来。
抿紧了唇，西弗勒斯沉默着挣扎起来，四肢沉重不听话，但拗不过此刻的他，他的手已经按上那只扣在腰间的手，满心都是想逃离这个古怪的拥抱。
他的动静自然让汤姆也清醒了，或者说早在这只猫第二次向床沿挪动的时候他就醒了。
汤姆只用轻轻收拢手臂，就让这只猫先前的努力归零。
他的鼻尖轻蹭过男巫的脖颈，嗓音略带沙哑地开口：“早上好。”
西弗勒斯浑身一震，他震惊得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为防小猫应激，汤姆松开了手，慢慢坐起身来。
他很自然地用魔杖给难以动弹的男巫检查，魔咒回馈的信息是对方休息得不错，恢复了一些。
好心地为身体情况欠佳，不太方便动作的男巫帮忙坐起来，汤姆如愿地看到了男巫睁开的眼睛。
啊，一双罕见的近乎纯黑的眼睛，瞳仁与深色的虹膜几乎要融为一体，像两颗黑色的玛瑙，只有在这样的距离下，才能看到些许琥珀般的纹理。
当这双眼睛认真地看着人的时候，会像漩涡一样，似能吸出人的灵魂。
而男巫的眼里，现在全都是他的影子。
强撑着警惕的目光，戒备地盯着他，满面通红，又羞又窘，以至于那双眼睛波光闪动。
青涩的少年气透过那双眼睛，透彻得像一汪清泉，那份倔强带着处于虚弱期的脆弱与疏离，漂亮得让他移不开视线。
他要收回自己昨夜的点评，男巫并不普通。
“你……”西弗勒斯顶着对面男人的奇怪目光，脸上的温度又一次上升，不由自主地移开自己的目光，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谁？我怎么……”
西弗勒斯已经知道自己身体情况很奇怪了，就算是他不好好吃饭，亦或者他得了感冒，也不至于起个身还要人帮忙。
而且另一边的男巫有点太镇定了，他态度和对待他的动作，熟稔而亲昵。
他发生了什么？
他应该认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吗？
西弗勒斯的认知有些错乱，但又很想发火，他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有无力的身体。
眼前的环境似乎不太糟糕，但是……西弗勒斯想到之前的贴身相拥的情况，男巫的反应——他的耳朵也烧起来了。
汤姆从男巫懵懂而青涩的反应中，敏锐地品出一些不对。
那样的眼神如果出现在十几岁的少年人眼里，或许是正常的。而一个遭遇了莫大危机的男巫，在面对陌生环境的情况下，也不应该是如此反应。
他似乎并不确定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于是，汤姆诱导般地问道：“你怎么了？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西弗勒斯努力地回忆，说道：“我记得……我深夜回到家……然后在床上睡着了。”
他隐瞒了很多东西。
但并没有说谎。
“没有和别人发生冲突？”
西弗勒斯摇头，他离开霍格沃茨之后，也没人会像格兰芬多的疯狗一样对他围追堵截。
他只不过是回家处理丧事，一切都很平静。
“你还记得是什么时间吗？”汤姆接着问。
西弗勒斯梦初醒般地回答：“是O.W.Ls考试之后。”
那是夏天，夏天应该是炎热的，所以屋子里不应该烧着暖炉。
他睡了一觉，就已经错过了整个夏天吗？
带着秋天一起？
那他会不会因为旷课太久被霍格沃茨开除？
“看来你的伤比我想的还要严重。”汤姆叹息一声，握住了西弗勒斯的手，“你失忆了。”
“我怎么会失忆？”西弗勒斯难以相信地立刻反驳。
“哦？你还记得你是谁？”
“我当然记得，西弗勒斯·斯内普，我是霍格沃茨的学生……”西弗勒斯想缩回手，可他的身体就是不太听话，他心里发沉，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由此而恐慌着。
但他不愿意将自己的虚弱暴露在别人眼前，尤其是……一个陌生的男巫！
汤姆在心里念了好几遍西弗勒斯的名字，感觉分外合适含在唇齿间呼唤。
严肃的小猫——现在是慌乱的小猫。
记忆停留在15岁还是16岁的失忆男巫，他的探测魔法很清楚地告诉他男巫的年龄在二十多岁，他的记忆缺失了中间的好几年。
汤姆很清楚对方演不出这样的戏，所以这就是真的失忆了，因为某种意外。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安抚性笑容，鼓励式地捏捏西弗勒斯的手，很小心地问：“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僵着脸，他从醒过来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起，就想过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总不应该是什么陌生人关系。
如果是陌生人，他才不会允许对方抱着他。
所以他才苦恼到底该对这个男巫用什么样的表情。
他想说自己没有失忆。但眼下的情况却是，他对眼前的男巫一点印象都没有。
而对方对他却如此的亲近，呼唤他的名字，亲密的动作……还有现在，面对他小心翼翼，却又有一点委屈的眼神，无一不在说明他们应该有很亲密的关系。
西弗勒斯抖着嘴唇，声如蚊蚋地说道：“我……应该认识你吗？”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在西弗勒斯的犹豫怀疑中，他笑了，有一点无奈，而呈现在西弗勒斯眼中更多的是一种温柔和坚定。
他松开西弗勒斯的手，转而捧住西弗勒斯的脸，拇指轻轻地摩挲着西弗勒斯的颧骨，语气平缓道：
“西弗勒斯，我是汤姆，汤姆·里德尔。”
西弗勒斯愣愣地听着，“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确实非常熟悉。一听到这个名字从对面的男巫口里说出来，他就感觉自己的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想要涌出来一样。
所以他真的忘了吗？
“我……”
“我们早就订婚了，西弗。”
男巫轻飘飘一句话，让努力回想中的西弗勒斯如遭雷击。
订婚？！
他？
和一个男巫？
梅林疯了吗？
他还是一个16岁的，霍格沃茨在读学生！
订婚？！
他又没有遗产可以继承，在学校里也并没有感情足以走到婚姻地步的恋爱对象。
一个男巫！
订婚！？
和另一个男巫？！
西弗勒斯的思绪混乱无比，他想冷静下来，但是完全做不到。
满意地看到男巫惊愕的表情，汤姆面上越发温柔，他的拇指已经缓缓落到西弗勒斯的唇角，其余的手指则轻轻地按揉着西弗勒斯的耳后，像在安抚受惊的猫。
西弗勒斯怔怔地望着汤姆，唇瓣颤抖，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怎、怎么会……我们订婚了？我一点都不记得……”
“西弗勒斯，你已经20岁了，不再只是那个16岁，刚刚考过O.W.Ls的少年。”汤姆柔声安抚，眼神真诚至极，“你只是受伤了……你知道，我的生意有一些危险，昨天你为了保护我，你受了很重的伤，你的魔力耗空了。”
汤姆的语气柔和，但表情凝重，似乎回忆起了昨夜的危险，“但是没有关系，西弗勒斯。那些人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是吗？
西弗勒斯困惑地看着汤姆，他很难相信自己一下子可以遗忘四年多的记忆。
汤姆轻捂住西弗勒斯的眼，用魔法打开了窗帘，任由窗外的天光洒进来。
待西弗勒斯能适应后，才撤开手，给西弗勒斯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青年，的确不再是十六岁的稚嫩模样，他也不像喝了增龄剂。
他竟然真的会在十六岁后，遇到一个男巫，然后愿意和对方订婚吗？
在艾琳和托比亚·斯内普的婚姻中，西弗勒斯感受到的全都是不美好。
互相怨憎，又互相折磨。
婚姻在他看来，应当是可怕的。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喜欢莉莉，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和莉莉告白，然后他们可以组建一个家庭，逃离那种可怕的折磨中。
但是他一无所有。
他给不了莉莉任何承诺。
与其如此，他不如就和莉莉保持在朋友的距离上。
可是他搞砸了。
但是没有关系，孑然一身或许是更正确的选择。
那么他为什么会答应汤姆呢？
西弗勒斯有些抗拒相信。
汤姆适时地俯身，在西弗勒斯淡色的唇瓣上轻啄一口：“西弗勒斯，我去给你准备一点早餐，然后你再喝魔药。”
“只不过是遗忘了一些记忆，等你身体好起来，可能就想起来了。”
一边说，汤姆一边蹭着西弗勒斯下床。
而西弗勒斯脸红到似乎要冒烟了。
他一双眼难以置信地睁圆，又带着生气地瞪着汤姆。
“别这么看着我，西弗勒斯，”汤姆叹息着，又亲了一下他的眼睛，“你只是暂时忘了而已——就算想不起来，我们也可以拥有新的回忆。”
汤姆，你真是个完美的骗子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04章 第078章夏日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