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摇铃委屈,手摇铃哼哼唧唧,敢怒不敢言。
天边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两人一铃铛准备离开,青衿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又问道,“你说玩偶暴走,原因是什么?我不记得有碰过类似的东西。”
手摇铃晃晃悠悠在前面带路,叮叮当当的,听到青衿问,立刻飞回青衿身边,“是开局有人乱动了东西哦,主人可以猜猜哦。”
青衿被那两个“哦”恶心了一下,当即伸手去抓手摇铃。
手摇铃慌张,堪堪躲过魔爪,表示投降,“我说我说我说我说。”
“就是这个骗子,他开局拿走了白兰地!那瓶白兰地旁边放着玩偶,玩偶直接就倒了,玩偶很生气!”
白堇:......
“为什么一直喊他骗子?”青衿对这样离谱的理由早有准备,但对于这个称呼,他之前就很在意。
他以为手摇铃只是在说白堇利用他的事情,可刚刚听到手摇铃对他留在这里的积极态度,让他觉得有些不对,逻辑是不能自洽的。
如果手摇铃希望他留在这里,对于他成为新主人十分高兴,从某种程度上甚至应该感谢白堇,就算是出于对主人被利用的愤怒,手摇铃的敌意也太过了。
他能从手摇铃的每一句“骗子”里听出浓浓的讽刺和防备。讽刺他可以理解,防备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游戏规则的播报员要防备一个游戏参与者?
直觉这个问题可能得不到答案,事实也的确如此,手摇铃剧烈地摇动了一阵,发出了两声短促的警报声,“滴滴,滴滴,您的问题涉及机密。解答条件,通关钟楼。”
白堇停住了,青衿看着他。
“走吧。”青衿转身去打开那扇彩色大门。
白堇,你的庐山真面目,我势在必得,青衿如此想着。
外面是一条漆黑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门,摸索间,白堇发现门已经落了锁。
在他准备暴力破解的时候,身边的人靠了过来,把他的手按住了,背靠着门,黑暗中,那双绿色的眸子很吸引人。
白堇不自觉盯了很久,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了一些记忆,有关他和青衿的初识。
越想,他越觉得青衿会爱他是一件无厘头的事情。而讽刺的是,他很清楚自己脑海万千念头的一部分是明白青衿是为什么会那么想的。
我想要得到他,他的脑海里浮现着这句话,眼眸里,映射着青衿幽绿瞳孔的光,他真的很喜欢这双眼睛。
手摇铃飘到一边休息,眼不见心为静。
“白堇。”青衿闭上了眼睛,还是有些介怀,叹了口气,手抚上了白堇的脸,卷起一边他的头发。
“我是不是不应该跟你那么客气,”绿色眸子带了别样的色彩,“你不告诉我,我就只能自己去查。”
白堇下意识想去摸青衿的眼角,青衿往后一缩,避开了他的手,另一边,青衿另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探出,拽过了白堇的衣领,把人死死往下拽。
陈旧大门的铁链因为两人失重的坠落咣咣铛铛响个不停,青衿拽着白堇的手一松,等白堇下意识去接他的那一秒,吻上了白堇的唇。
再一秒,白堇的手掐住了他的脖颈。
他对上了白堇充满杀意的眼睛。
而也恰好的,他刚刚偷偷解开的锁链,也在白堇对他动手的一瞬间,缠绕在了白堇脖子上。
青衿抬头看着高位的白堇,笑魇如花。
白堇没松力道,青衿也把白堇往下拽,两人正僵持不下,突然,走廊两侧的一个房间亮起了灯光,木门嘎吱一声打开,吓得手摇铃原地升天。
走出来一位气质不菲的佳人,她在屋子微弱的光源中看到青衿和白堇,还见着这么个场面,吓得惊叫了一声。
青衿和白堇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青衿是瞪,白堇是扫,很有默契地停手,青衿装作替白堇解开绳子,白堇作势是要拉青衿起来,青衿起身还嘟囔着,“刚太黑了,怎么把这东西绕你身上了,亲爱的我看看有没有事。”说着就上手扒拉扒拉白堇的领子。
佳人扶额,定了定神,标准地行过礼,开口道,“你们是客人吧,真不好意思,时间太早,没有点灯是我们招待不周了,如果不嫌弃,请随我到茶点间先用些点心。”她侧了侧身,抬手做“请”的意思。
青衿和白堇两人气氛正僵硬着,他先抬脚走了过去,白堇见状也跟上,瞅着青衿进去前特别有礼貌地把那团锁链搭在了门上。
进去是一个楼梯,上二楼,左侧第一个房间是个茶点间。
茶点上桌,两人面前一人一杯红茶,一份巴斯克蛋糕做陪,由佳人素白的手推到他们面前,桌椅花纹繁复,以红色纹路为主,白色打底,四个人的位子,白青二人对着坐,佳人没落座,去餐点台收拾东西。
青衿用小勺搅着红茶,淡淡开口,“自己说,我查?”
白堇把蛋糕推到了青衿面前,样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疏离,“其实没什么好查的。”
青衿笑了,把蛋糕推回去,附带冰冷的语调,“不需要。”
又是一次回推,在餐桌上响起刺耳的声音,“那就去查。”
蛋糕没动,青衿的嘴角上扬着,却像一个危险的毒舌吐着信子,“真肯让我查?”
白堇沉默,他不肯。
他的眸如深潭,微眯,“但只要通关钟楼,我就一定会知道。”
言下之意,不想让我知道就只能杀了我。
不待白堇回答,那位夫人走了过来,手上多了一个盘子,看青衿面前只有一杯红茶,蛋糕被推到白堇单边,笑脸盈盈,“一人一块,不用这么让,”然后福至心灵一般地感慨,“你们感情真好,我丈夫当年也是这样,有什么好吃的都喜欢让给我。”
见人误会,白堇倒是有点黑脸,青衿转阴为晴十分迅速,眼睛亮亮地,“是嘛,那还真是羡慕,我们家的这位,心里可记不住我的好。”
话题被打开,佳人拉着青衿聊感情史,白堇也不喝红茶,也不吃蛋糕,就那么干坐着盯青衿,在脑子里盘算事情。
手摇铃弱弱地在门的旁边角落站岗。
突然,白堇捕捉到一声“嘶嘶”的声音。
他看到青衿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白堇立马起身查看,手摇铃飞起,刚推开门,就跟在门口刚要攻击的怪物打了个照面,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尴尬。
怪物长了一张黄铜锁的脸,张牙舞爪,很明显是刚刚那个锁。
下一秒,白堇直接把垂在门把手上的锁链一抽,干脆利落地关门,直接用锁链把里面的把手跟旁边的柜子把手缠死了。
他又搬过一面柜子堵住门,回头看着青衿在安抚佳人,手搭在佳人的背上轻轻拍着。
白堇突然觉得有点胸闷,应该是什么都没吃的缘故。
“这······是什么?”佳人一脸地惊恐,饶是白堇动作再快,但木门的中间有一块是玻璃,那怪物一身的锁链,许多地方像是断过又重组,给佳人吓得手一哆嗦,刚刚差点没站稳直接摔了,还是青衿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俩人本想公事公办问手摇铃怎么办,刚要开口,忽然想起来佳人还在。
佳人一脸茫然,唇色发白,脸色也不好,额头有着密密的汗珠,明显被吓狠了,此刻又看见一个手摇铃凭空飘起,已经说不出话了。
解决的办法挺简单,一个手刃打晕了就行,但是两位男士明显都不太想下手,青衿眯着眼瞅白堇,什么情况,什么时候知道怜香惜玉这四个字怎么写的了?
看上了?
不能吧,真成情敌就不好办了,他还要想办法在这个地方杀人,不知道会不会违反时空的规则。
白堇则是皱着眉“啧”了一声,正打算上前,屋外的怪物突然发狂,凄厉恐怖地叫了一声,那嗓音划破夜空,震地屋外鸟儿直飞。
佳人直接一个扶额晕了过去,倒在了青衿怀里。
青衿觉得白堇的气压低了几分。
手扶着佳人的力度紧了紧。
找机会杀了吧。
面上的青衿还装着,回头问白堇,“我们把皇后夫人就这么丢这,还是带出去?”
一听到“皇后”,青衿发现白堇的情绪有些波动,眼神里有一些他第一次看不懂的东西。
“她和你说的?”白堇这一会儿也没闲着,把茶点间转了个遍,也没找到能出去的办法。
青衿找了面大柜子,把皇后塞了进去,然后回头欣赏白堇冰山一般的脸多了条裂缝。
呵呵,青衿关柜门的力道大了些,似乎想把门封死,“没有,观察出来的,她说的那些她和丈夫的事,以前在某些小贩卖的国家历史上看过。”就算不说,进屋后在灯的照耀下,这夫人的长相,他们的教堂有尊皇后象,还原了个五六分皇后的美貌,看的出来。
茶点间和刚刚的花房不一样,这里除了木门有点脆弱的彩色玻璃装饰,各处都是厚重的木板,怪物进不来,在外面撕心裂肺。
白青二人在吵闹中吃着蛋糕喝着红茶,一边补充体力一边和手摇铃沟通情况。
手摇铃表示这都是你俩活该。
青衿假笑,手摇铃立刻肃立,“茶水间有一个柜子是可以从里面打开的,平常是往对面的女佣休息室送茶水的地方。”
二人立刻重新检查了一遍柜子,在一扇宽差不多一米五,高差不多到青衿面前的矮柜发现了送餐口。
青衿念及友好的主客关系,在走之前慢悠悠收拾了餐具到里间的水池旁,然后洗了手回来了。
白堇已经打开了送餐口,想要翻身上去时想到什么一般回头晦暗不明地看了眼他们藏王后的位置。
青衿在心里的杀意又重了一分,面上却是风轻云淡地,“我去把她带上。”
外面的怪物还在尝试捶门,门框已经岌岌可危,青衿蹲下打开柜子,好看的脸却白了一瞬。
里面的是个怪物,青眼獠牙,面目可憎。
怪物探着头给了他一嗓子,青衿一瞬间没了反应,下意识眨眼,眼前却又是王后的样子。
刚刚发生的一切被柜门遮挡,又因为白堇站在高处,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顶多察觉到青衿在带着还在昏迷的王后回来时神色有些许不对。
刚要开口询问,外面的怪物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轰——”
门被怪物硬生生掀开。
白堇松了暗柜的门,接到皇后,怪物动静巨大,王后已经是晕死过去了,他不免有些迟疑。
在他愣神间,青衿把桌子一翻,实木的桌子暂时把怪物困在了门口的三角地带。
“我先过再把她接过去。”青衿借着一旁的柜子跳跃,稳稳抓住天花板垂下的灯链后鲤鱼一般腰部发力打挺进了送餐口,伸手就要接人。
怪物眼看就要进来,白堇没有多想,把王后小心递了过去。
他的身后,怪物的触手已经悄悄埋伏,它打了一手声东击西,又从正面吸引白堇的注意力。
接过王后,青衿顾不上完全安顿好她,狭小的空间被触手搅和,难以还手,他刚刚从厨具柜拿了两把小刀,也着实捉襟见肘。
扔了一把给白堇,两人联手才勉强让怪物安稳一点,缩了缩它被不断划伤的锁链,盘踞在桌梁边,瞪着眼睛看他们。
白堇翻身进去,青衿立刻想去关柜门,锁链却穿破了门直冲着他面门刺去。
事发紧急,白堇第一个念头是去把青衿拉过来,没有注意到皇后的位置。
青衿刚刚让皇后靠在身侧,他的忽然离开让皇后直直向下倒,可她的身前,那根锁链已经近在咫尺。
“噗呲——”
血花飞溅,青衿刚要转身去看,白堇却用手按住了他的头。
他自己的脸上染上了一道红色,眼神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