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楚月痕发梢上滴落在木榻的水声在逼仄的空间中异常刺耳。
翩跹摇晃的烛火印在楚月痕的眼中，衬得楚月痕得双眸越发潋滟。
许是因为楚月痕刚沐浴过，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独有的蒸腾之意。
冲淡了一些那张不食人间烟火气质。
沈清风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作响。
怎么回事？之前从来没有过。难道是这副身体有什么问题？
“喀”一声突然响起。
沈清风猛的回过神，发现楚月痕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甚至能够感觉到楚月痕那温热的鼻息。
楚月痕仿若没有听到那声异响般，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惑人笑容朝沈清风越靠越近。
“陛下，你听什么声音？”沈清风向后仰了仰掩饰般朝来处看去。
沈清风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变得滚烫了起来，连耳朵尖都冒着热气。
楚月痕却突然将食指抵在沈清风唇上，示意沈清风不要说话。随即将头扭到一旁看向声音来处。
沈清风抿了抿唇，不再开口。
耳旁不知是两人谁的心跳。响个不停。
青竹香气顺着楚月痕手指缠上沈清风的唇，沈清风只觉得自己身上变得冰凉一片。全身只能感觉到楚月痕那手指的一点温度。
楚月痕收回手指将自已衣带系上，衣服整理好。走到一处墙边伸手拧了一下。
“嗒”一声墙上猛地开了个小洞，外面若有若无两人谈话得声音传了出来。
沈清风听到那声音愣了愣，疾步下了榻走到楚月痕身旁向那小洞外看去。
透过小洞发现外面竟是清水楼的厢房！
沈清风心下了然，这清水楼怕是楚月痕的。
那遗落的香囊怕是故意引人来此，只是碰巧被李时所得。
幸好李时没来。
房中角落处香烟袅袅，香炉旁悬挂着一副山水画。画前放着一瓶海棠。
日光穿过窗棂照在两人身上，坐于两旁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两人一明一暗，一黑一白。
沈清风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两人竟是顾星回和程步云！
沈清风心中快速过了一遍便了解了始末。
楚月痕怕是让顾星回作为诱饵来钓这些人，那日在春风楼中楚月痕奇怪举动就是想逼程步云一把。
再把顾星回作为诱饵抛出去让程步云上钩。
怪不得当时楚月痕突然带了顾星回来到春风楼。
怕是春风楼也是楚月痕的。
“衍天内确实还有一些人未曾暴露，当时主上说了若是行刺不成功还有退路。但这些人我并不知道是谁。”
程步云顿了顿“当时只让我放这些人进来，别的并未对我言说。”
顾星回皱了皱眉“既然我进了衍天，此事便交给我。我会想办法找到他们。”
程步云点了点头随即担忧道：“如今我被陛下免职，现下已经失去了对京都的掌控权。陛下怕是已经怀疑我，最近怕是不能再有所行动了。”
顾星回点了点头“你暂时隐蔽，剩下的交给我就好。若是有什么紧急事宜我会派人与你联系。”
顾星回顿了顿扬声朝外叫了一句“丹心。”
门被“嘎吱”一声推开，伴着一股海棠花香传来，自打开的厢房门口门口走进来一个女子。
女子一身明媚张扬得红衣，肤若凝脂，一双滴溜溜可爱的杏眼却带着些许微寒凉意。
眉间一颗红痣极为显眼。
沈清风微微睁大了双眼，这不就是李时所说的那位眉间带痣的女子，没想到竟会这么相见。
沈清风忍不住无声笑了笑，原来李时喜欢的女子竟然是这样的？
站在沈清风身旁的楚月痕看见沈清风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瞳孔微微一缩，手掌也渐渐攥成了拳头。
“公子。”丹心朝顾星回俯了俯身。
“这是丹心，若是有事我会派她与你联系。”
丹心朝程步云微微颔首。
程步云点了点头，迟疑了半晌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国师大人真的是被陛下秘密关押在某处吗？”
顾星回扯了扯嘴角“不错，师父如此神通广大怎么会死？那人怕师父威胁到他得皇权凭着师父
得信任将师父诱骗外出，并将师父困于某地。并编造出师父身死得事。”
顾星回咬了咬牙“此次招魂就是借着师父的名头想将他们一网打尽。我一时失手，被他拿住。借此威胁师父。”
程步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好好保守那个秘密的。顾大人，告辞了。”
顾星回站起身来对着程步云行了一礼“多谢程大人这么多年对师父不忘之恩。”
程步云笑了笑“国师大人对在下有大恩，在下自然要尽心竭力报答。只盼国师大人能顺利出来，平安便可。”
顾星回对着程步云行了一礼，程步云微点了点头推门而去。
顾星回叹了口气，饮尽最后一杯茶带着丹心也离开了。
沈清风垂下眸子，轻叹了一口气。
不过程步云所说的主人到底是谁？
难道？
当年楚月昭的死忠旧部被她清理殆尽。不对。
沈清风立刻否定了那个想法，楚月昭死的透透的不可能再复活。
可若是楚月昭真的像她一样回来了？
就必须尽快将他找出来！
楚月痕却突兀得笑了了一声“朕的好老师竟然有这么多人惦念。你说是吗？柳师。”
沈清风抬起头看向楚月痕，此时的楚月痕脸上虽然带笑，眼中却燃着阴鸷得怒火。
沈清风疑惑的想了一会终于想通，楚月痕是因为程步云为了“沈清风”背叛了他。
死了这么多年，还能调动朝中大臣。
“陛下，他们竟然这么不识好歹！陛下如此英明神武，他们竟然背叛陛下。陛下罢官罢得好，就该让他们好好反省！”沈清风露出一副“愤愤不平”得神色。
楚月痕皮笑肉不笑开口“柳师，你这是在替朕鸣不平？”
沈清风继续装傻“那是当然。微臣肯定是心向陛下。”
楚月痕将扬起的嘴角努力压了压，轻哼一声走了。
沈清风看着楚月痕远去的背影松了口气，他怎么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
沈清风怕楚月痕怀疑再次怀疑她的来意，将香囊亲自交到了丹心手中，并说明了来由。
丹心虽然惊讶但还是收下了。
沈清风踌躇半天想到李时那通红的脸还是开了口。
“丹心姑娘可有意中人？”
丹心愣了愣随即垂眸笑了笑，脸上的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小女子此身未明，哪敢肖想终身大事。”
“倒是冒犯姑娘了。”沈清风微微颔首。
“客官客气了。”丹心俯了俯身。
“柳姑娘，怎么如此关心丹心姑娘的终身大事？”
楚月痕轻摇折扇眸带冷意自楼下一步一步走下，出色的容貌引得楼中姑娘们纷纷探头来看。
甚至低声谈论起来。
沈清风盯着楚月痕脸又忍不住开始发烫，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沈清风避开楚月痕的灼热目光对着丹心哈哈一笑恭维道“丹心姑娘文采非凡，在下倾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丹心掩嘴一笑“多谢姑娘夸赞。”
楚月痕将手中的折扇攥紧了些，脸上笑容也滞了滞。
“可惜柳姑娘是女子，无法与丹心姑娘共结连理。”
沈清风一头雾水，什么共结连理？自己只是逢场做戏而已，楚月痕说的什么话？
丹心微微瞪大了杏眼，眼神在沈清风与楚月痕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良久，丹心恍然大悟偷笑了一声。
“只可惜柳姑娘非男子之身，否则丹心定以身相许。”
丹心掩着嘴笑了笑看向楚月痕的目光中带着戏谑。
“小女子失陪了，两位客官请便。”
沈清风望着丹心离去的背影，想起那日李时那欲说还休的样子。
现下就是看丹心姑娘有没有这个心思了，必要时撮合他们一把。
“看来柳姑娘是真上了心。”楚月痕突然开口抛出了一句阴阳怪气的话。
沈清风莫名其妙地看了楚月痕一眼，难道他也看上丹心了？
虽然历来皇帝三宫六院，但是。沈清风心口却突然一窒。
“陛下，您已经有了贵妃娘娘。况且丹心姑娘也说了无意......”
楚月痕怒极反笑，眼角都红了起来。
“爱卿身负几段情债却提醒朕洁身自好？”
沈清风啊了一声，自己哪里来的情债？楚月痕在说什么？
楚月痕突然低声笑了，那笑意里满是悲怆。
楚月痕抬起眸子看向沈清风眸中暗红色血丝再次爬满了眼眶。
他恨，恨沈清风狠心。恨明月高悬却不独照他。
楚月痕想起沈清风对着陆鹤，陆飞絮和顾星回那不设防的笑，只觉得心中升起滔天恨意。
脑中另一个声音再次响起。
“迷晕她，缠住她。就像五年前在国师殿里所做的一样”
沈清风怔了怔，被楚月痕眼中的恨意再次吓到，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楚月痕垂下眸子露出一抹自嘲的笑，转身出了清水楼。
只是那背影带着一抹寂寥的感觉。
剩余沈清风在后面一头雾水。
自己是说错什么了么？
远处楼梯拐角处，丹心紧紧盯着沈清风与楚月痕。
良久，丹心紧皱的眉头伸展开来嘴角露出一丝莫名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