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事发突然,祝余也是刚从山上下来,什么东西都没准备,拖鞋都是翻了很久,才找到一双没沾灰的毛拖鞋。

等沈安喜换好鞋,他带着沈安喜先到沙发上坐着,他自己蹲在电视机下翻着药箱,家里没人生病,这药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备的了,他一瓶一瓶翻着查看日期,看看药有没有过期。

沈安喜坐在沙发上打量着祝余的家,比他家精致很多,还空旷很多,头上还有阵阵暖风袭来,穿着短袖短裤都不冷。

祝余拿着药过来,他先用生理盐水给沈安喜清洗伤口,棉签小心翼翼的擦着伤口。

“是摔的还是磕到哪了?怎么伤成这样?”

沈安喜低头看着伤口说了句:“都不是。”

祝余识趣没再问,他跟沈安喜说:“疼了记得跟我说。”

他说完这一句,只有头顶的空调运行声,一直无话。

再要上绷带的时候,沈安喜突然说:“班长,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

好到总是让人胡想联翩,好到总是能让人妄想些什么,好到不想脱离这个好。

祝余低头用剪刀剪断绷带,他不知道该回什么,于是他换个话说:“等会给你包扎完,你就先睡会。”

几天没见,沈安喜眼底的乌青又浓了几分。

沈安喜说:“我想回家。”

祝余依旧是那句话:“你现在不适合在那,先在我这住着等高考结束。”

沈安喜说:“我不想在这。”

祝余知道沈安喜在顾虑什么:“我说过你跟他不一样。”

他叹口气继续说:“你说过以后会还我,所以你跟他不一样。”

沈安喜说:“只是嘴上说,万一我以后不会还呢。”

“我相信你。”祝余坚定地说:“我相信你不会这样,你可以安心住在这,等你以后有能力养活自己再还我。”

沈安喜又沉默了。

为了让沈安喜更加放心,他说:“我不白帮忙,以后还可能会找你讨要一些利息什么的。”

沈安喜终于开口说话:“房租多少钱啊?”

祝余知道沈安喜是同意了,他丢下染血的棉签说:“你家的房租是多少就记多少。”

“我家房租很便宜的。”

都到这了,沈安喜也不想多占祝余一丝便宜。

祝余强硬地说:“就按你家房租来算。”

涂完药,祝余把沈安喜带到卧室,他说:“你就睡这个房间。”

沈安喜站在房间门口不进去,卧室里有生活痕迹,一看就是祝余睡的房间,他说:“我不想睡这间。”

祝余思考了一下,他从衣柜里抱出一堆被子对沈安喜说:“跟我来。”

祝余路过一个紧闭的房门,带沈安喜进入一个小房间,他说:“只有三间房,另一间是我妈住着,现在就书房还剩个小床。”

这个房间的书柜上没放几本书,没什么生活痕迹,一看就很少有人进来,床没多小,跟学校宿舍的单人床差不多,甚至还要大一丢丢。

“灯在这。”祝余指着墙壁上唯一一个开关。

沈安喜点头表示记住了。

祝余让沈安喜先抱着被子,他去擦床,擦好床,他转身接走被子,开始给沈安喜铺床。

沈安喜也没闲着,他帮祝余一起给自己铺床。

铺完床,祝余直起腰半退一步说:“你先睡会,等会吃饭叫你。”

刚哭过,精神一直崩着,需要歇会来调整状态。

沈安喜坐在床上安静地点头。

祝余走之前还将灯给关了,沈安喜倒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陌生的环境让他很不舒服,但被子的味道又让他感到很安心,味道跟祝余身上沐浴露一模一样,都是一股浅浅的栀子花味。

房间很小,但对于沈安喜来说很大,大到他很没安全感,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都没睡着,可能他就是贱骨头,换了个好环境,他突然很想念那个小房子。

真的是哭累了,翻了一会就睡着,但睡得不熟,他能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时不时从他门口经过,到后面安静了好一段时间又开始响起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起来的时候看见四周昏暗一片,有种世界末日要降临的感觉,他挠着头发从床上起来,拖着拖鞋出去。

看到客厅里忙碌的身影,他才安心一些,跟小时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妈妈一样。

“醒了?”祝余给垃圾袋系好结,他把垃圾袋丢进厨房里,洗个手,然后甩手出来:“刚好,过来吃饭吧。”

他抽开餐桌前的椅子让沈安喜坐过来。

沈安喜走过来,一走近就闻到熟悉的味道。

祝余坐下打开外包带,泡椒味更浓了,红汤飘在最顶上,沈安喜一闻就知道是那家的米线。

祝余递筷子给他:“快吃吧,等会就要冷了。”

沈安喜往嘴里塞了一根米线,米线刚进嘴他就想哭,第一个带他吃米线的人走了,第二个带他吃米线的人也走了,祝余是第三个。

“班长,你会走吗?”

沈安喜觉得自己很可耻,怕祝余离开,又怕自己会拖累他。

祝余不知道沈安喜问的什么走不走,他茫然的回:“什么?”

沈安喜低头使劲吃着:“没事。”

今天的泡椒很辣,沈安喜用了好几张纸,就是分不清哪张纸里是鼻涕还是眼泪。

吃过饭后,祝余递给沈安喜一套睡衣:“给你买的睡衣刚洗了,这是我很久没穿的一套衣服,你先穿着。”

给沈安喜拿完睡衣,又带他去卫生间,他指着镜柜前新买的物品:“你的毛巾都挂在这个架上,想用哪块当你的洗脸巾,你自己决定。”

沈安喜手握住卫生间的门框上,身体留在外面,头探进来听祝余的介绍。

祝余说:“这个杯子是你的牙刷杯。”

白色杯子紧紧挨着黑色的牙刷杯,给人一种他们住在一起,虽然现在的确是住在一起。

祝余看着他问:“记住了嘛?”

沈安喜点头。

“那你进来洗漱吧。”祝余让了半步好让沈安喜进来。

放在门框上的手松开,沈安喜走进来。

祝余给沈安喜递上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他说:“洗澡等你伤口结疤再洗,以免发炎。”

沈安喜把牙刷放在嘴里嗯了一声。

祝余倚靠在门框看他刷牙,看了一会就转身离开这到厨房去。

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剩个牛奶,他拿了一盒出来给沈安喜热着牛奶。

卫生间传来开门声,祝余往那边看了一眼,还没看见沈安喜人,他就先说:“先在沙发上坐会。”

拖鞋有点大,沈安喜得勾着拖鞋走。

祝余看沈安喜换好睡衣:“睡衣穿着合适嘛?”

沈安喜说:“有点大。”

睡衣也有点大,他时不时得整理一下领口和腰带。

“衣服明天就干了。”

纯白的牛奶在锅里沸腾,祝余关掉火,然后往杯子里倒牛奶,他端着热好的牛奶放在沈安喜面前。

“喝了安神。”

沈安喜捧起杯子放在手里。

祝余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遥控器一按,客厅被拉上的窗帘慢慢被打开。

沈安喜这才注意到对面是江景,只不过雨雾升起,只能看到一丝星星点点,但也挺好看的,可能是牛奶的缘故,他心里感到一丝安宁。

杯子的温度下去,沈安喜一口喝光剩下的牛奶:“我还有东西在家里没拿。”

“明天我陪你回去拿。”

祝余自然接过沈安喜手中的空杯子,他走进厨房洗杯子。

第二天雨停了,阳光从云层透出来,早上的温度不热,沈安喜趴在窗边往下看。

祝余站在他身后说:“快过来吃饭,吃完我们早点去拿东西回来。”

沈安喜拉开椅子坐下来,桌上都是油条和包子,反正是沈安喜爱吃的。

“想喝豆浆还是喝粥。”

“我想喝粥。”

祝余将青菜粥端过去:“你刚才在窗外看什么?看得这么起劲。”

沈安喜学祝余一样将油条泡进粥里:“我远远看见那边有个花市。”

祝余说:“想去逛逛?”

沈安喜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灰白的瓷砖和墙面,就连沙发也是黑的,一点其他颜色都没有,跟待在死人房差不多。

他点了点头。

祝余说:“拿完东西之后,我带你下去逛逛。”

沈安喜还是点着头。

吃了几口,沈安喜突然抬起头看向房间,他看着紧闭的房门说:“班长,阿姨不回来嘛?”

祝余平静地说:“她很少回来,几乎三四个月回来一次。”

沈安喜回过头说:“阿姨知道我要在这住一段时间嘛?”

“她知道。”

祝余捏着纸团在手里,他垂眼在半碗粥上,都快忘了还有秦曦,沈安喜在这会成为一个随时随地让人爆炸的不定时炸弹。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里的纸团被放开,被揉皱的纸团在桌上缓缓舒展开。

沈安喜带着祝余回到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过去回家的时候,总能看见李虹玉坐在凳子上织毛线,现在只能看见空荡荡的凳子和房子。

祝余将手放在沈安喜背上:“看看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

沈安喜没什么要带的东西,校服,书就是他现在最重要的东西,再拿几件换洗衣服走就行,他迟早会回来。

沈安喜只拿了一个包裹,祝余问:“没了吗?”

沈安喜回头扫视了一眼屋子里的东西,然后摇头说:“没了。”

“走吧。”祝余拿走沈安喜手上的行李,行李在手上轻飘飘的,算了,到时候缺什么就再买。

再次回到祝余家,沈安喜自己进房间放东西。

祝余到自己房间里,拿走放在衣柜最里面的娃娃,这是上次沈安喜让他拿回家的娃娃,还以为没机会给他,现在可以让他拿着放在床上。

他看沈安喜把海绵宝宝放在床上,海绵宝宝还多了一件毛衣,应该是喜欢的。

祝余提着娃娃走进来问沈安喜:“看看这些想放在哪?”

沈安喜蹲在一堆娃娃前开始思考摆在哪,娃娃挺多的,床头都没多余空位摆完,放了几个在床上,又放了几个在比较空的书柜上。

袋子里的娃娃还有好几个,沈安喜拿出来一个五颜六色的太阳花娃娃放在祝余面前:“这个好适合你啊。”

祝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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