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想法一闪而过,密密麻麻交错的线似乎找到了起点,可是速度太快,裴秋景没能将那些细碎的灵感连成线。
门口忽然传来敲击声。
沈夕京回家不会敲门。
裴秋景没理。
敲击声停止。
安静一会后,裴秋景听见不清晰的交流声。
“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不这样我们连人都见不到,总得面对面和他谈谈。”
岑初九和林悦来之前问过周围的人,他们都说今天没见到裴秋景出门,大概率是在屋内休息。敲了门却又不见人影,心中着急,她们便胆大包天地翻阅外墙进来。
裴秋景站在窗边推开一条细小的缝,看见两个女孩子低声交流的背影。
手腕翻转,一张符纸出现在手中,往外一扔,一股气流推着符纸朝两人的方向飘去。
岑初九还在跟林悦商讨是直接推门进去还是再敲门试试,等看到符纸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符纸瞬间碎散成星星点点,往两人身体里钻。
“啊!”岑初九尖叫一声,四肢百骸像是被针扎一样传来痛意,下意识想要还手,却发现根本无法调动灵力。
岑初九看向林悦,林悦同样脸色苍白,试图使用灵力无果,便立即从储物袋中掏出仙剑宗弟子特有的佩剑,岑初九有模有样地拿出剑,摆出防守的姿势。
“别白费力气了,我封住了你们的经脉。”
裴秋景从容不迫地推门出来,周身萦绕着烦躁不耐:“啧。”
林悦内心忐忑,修士自修行后身体便可接受灵力,为了更多的得到这种神奇的力量,身体归纳吐息灵气就成了本能,大多数修士都能察觉到对方周围逸散的少许灵气,可那日在林中初见,裴秋景分明与凡人无异。
灵力控制到这种地步,修为已经深到她们无法想象的境地。
林悦负隅顽抗做挣扎:“前辈,冒昧打扰是我们不对……”
这两个人看起来又蠢又弱。
裴秋景这样想着,但是不确定她们手里还有没有底牌,顾虑待会打起来可能会波及到屋内的陈设。
于是掐了个诀,弹指间只余半开半掩的门被一阵风吹过,三人出现在边界山中。
裴秋景不再压制灵气,岑初九二人传送过来还没站稳,就被一阵强势的威压震得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一把长剑凭空悬在二人头顶上空。
裴秋景煞神般的口吻:“说吧,谁派你们来的?后说的那一个死。”
岑初九已经意识不清,平日里那么在乎体面的人灰头土脸趴在地上颤抖,林悦稍好一些,至少还勉勉强强能说得出话。
林悦声音如缕游丝,血同着话语一齐冒出来:“宗主……”
漆黑长剑一点点往下坠。
裴秋景漫不经心,“说具体一点,不然两个人都去死。”
林悦急促呼吸着,剑尖贴着脆弱的眼球,林悦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是仙剑宗宗主,叶争名……”
长剑停住下坠,林悦如获重生,强大的求生欲驱使着她往远处爬。
随即剑身一转,直直朝着一动不动的岑初九飞去。
裴秋景:“你可以活了,这个得去死。”
林悦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预想中血肉模糊的场景没有出现,“噌”的一声巨响,不知从哪窜出来一颗石头,撞上长剑,长剑偏移方向贴着岑初九的脑袋扎进地里。
雪回悠悠然现身,“抱歉,这个人你不能杀。”
雪回挡在两个女孩子面前,不似表现的那般镇定,浑身紧绷。
麻烦了,自从知晓裴秋景失忆那刻,脑海中确实有着打算利用这一点的想法,可具体的计划还没成形。他从岑落那得知两个女孩子偷偷跑了过来,但没料到她们会这么不知死活鲁莽的跟裴秋景对上。
雪回咬牙,如若两人出了事,叶争名势必会找来,他的时间根本不够幕后操作。
裴秋景召回长剑,眉头一挑,“你这是打算与我为敌?”
“不。”雪回否认,“我会帮你,但是这两个人不能死。”
“如果我一定要杀呢?”
“若是非打不可,我也奉陪到底。”
复杂的阵法套圈式呈现在空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裴秋景腰腹发力,以攻为守,毫不在乎阵法有什么用,利剑般冲了过去。
金色的光圈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抵挡住裴秋景的攻击,巨大的对冲带来一阵狂风,披散着的头发遮住视线,裴秋景闭眼后撤几步。
待风停,地面只剩几处血迹。
“呵,逃走了。”
*
沈夕京送完婚贴回来,就看见裴秋景面无表情地洗衣服。
先是回屋放好柳大夫给的药材,再蹑手蹑脚地走至裴秋景背后,双手捂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裴秋景摸摸沈夕京的手,他手上带着水渍,微凉。
“猜对了有奖励吗?”
“没有,但是猜错了有惩罚。”
“什么惩罚?”
“就……罚你给我做好吃的。”
“这不算惩罚,这是我该做的。”
裴秋景一副理所当然为她付出的样子。
沈夕京:“哎呀,我说是就是,你快点猜。”
“好吧。”裴秋景故意停顿一下,作思考的模样,“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暖暖大人吧。”
“恭喜你,猜对啦。”
沈夕京乐哈哈地蹲在裴秋景旁边,手伸进洗衣盆里摆弄那件衣裳,不就是她出门前裴秋景身上穿着的吗?
也没见哪里有污渍。
“秋秋你干嘛洗衣服啊?
衣服上沾到了血。
裴秋景说:“衣服脏了,得洗。”
见裴秋景不愿多说的样子,沈夕京忽然想到屋里那几幅中药,柳爷爷说是给裴秋景补身体的,再联想到走之前裴秋景在睡觉,回来后却在洗衣服。
“秋秋你……”沈夕京咳咳嗓子,略有几分不好意思地开口,“你是不是遗……那什么了?”
“什么?”裴秋景反问。
随后猛地反应过来,耳廓染上一抹绯红,“我没有。”
说起来一块住了这么久,沈夕京还真没注意这方面的事,倒是她来例假时,裴秋景帮她准备了月事带。
若是以前,沈夕京绝对不会和裴秋景讨论这个话题,可是他们不久后即将成婚确定伴侣关系,沈夕京早在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接受了以后会有亲密关系。
不尴尬不尴尬,都是人的生理反应,都正常。
“秋秋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身体出了点什么毛病,不然柳爷爷干嘛无缘无故给你药。”
沈夕京才不信柳大夫那套药材有剩的说辞,他每次进药可都是精打细算的。
裴秋景在没有找到方法解决左手臂疼痛之前,不太想让沈夕京知道,最好永远别知道,不然就算以后康复了,沈夕京肯定会怪他为什么瞒着她。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没必要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