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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愿意他成为你的丈夫，无论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有，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并永远忠贞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
曾雅笑着说。
圣诞树前，伯利恒之星下，一对新人交换了戒指。
曾雅无名指上那枚黑色欧泊有着迷人的蓝绿色变彩，简淡看着新人拥吻，却无法在欢呼声中看清自己。
“简淡，过来合照呀！”
仪式结束，曾雅在台上冲他招手，童辛尧拍了拍简淡的肩膀，“去吧，跟着她招待宾客，我先替你会会那俩导演，嗯？”
简淡一时神情恍惚，直到童辛尧转身离席，他才避开众人的目光，朝新娘走去。
曾雅一边和陈豪双手紧握，另一边轻轻揽过简淡的胳膊，缎面裙摆正好将那截绷带遮住了。
简淡望向镜头，心想这张照片需要高冷一点吗？
合完照，曾雅去化妆间换敬酒服，陈豪取了瓶绑着粉红丝带的气泡酒，将它递到简淡手里。
简淡接过酒，右手托住瓶底时，虎口传来微小的刺痛。
他小心将酒放上台面，右臂配合着腹部夹住瓶身，左手操作起瓶器，气泡音从瓶口发出的那一刻，陈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还能坚持吗？不行的话，我叫侍从来也可以的。”
简淡回头，目光越过陈豪，看见了正在和张钊谈笑风生的童辛尧。
“不用的，一点小事，我来做就好。”
要是敬酒时童辛尧没看见自己，一定会生气的。
陈豪盯了简淡许久，随后含笑点头，“那就谢谢你，也谢谢辛尧了。”
他又握拳轻咳一声，看向化妆间门口，低声说：
“我没告诉小雅你和辛尧的关系。粉丝嘛，就爱幻想，没必要扫了她的兴致。”
“你能在辛尧身边这么久，想必善解人意，懂得这个道理？”
一滴酒险些沾上袖口，简淡慢条斯理，取了方巾擦拭瓶身，“曾小姐很可爱，我相信任何人都不愿让她失望的。”
曾雅换好敬酒服走出化妆间，简淡跟在她和陈豪身后，依次和在场的客人敬酒。
“新婚快乐！”
“Merry Christmas！”
“这不是简淡吗？刚刚童总还跟我提到你呢，”张钊举着香槟杯和简淡碰了碰，“好久不见，听说最近去演偶像剧了？这是嫌弃咱电影圈迷妹少啊？哈哈哈。”
“张导说笑了，之前童总跟我讲，要是您再有合适的角色，我一定要竭尽全力争取。这不是没排上号，空窗期给自己拓宽一下戏路么。”简淡说。
曾雅：“迷妹？我就是啊，简淡的电影我只看过一部，刚好是你拍的。你要再找他演，我就能看第二部了~”
张钊打量着简淡，镜片后的眼珠清亮，“有道理，我还真有一部戏在手里，那就等选角的时候再联系？”
“谢谢张导。”
酒敬了一大圈，却不见童辛尧的身影，没过多久，三人来到了刘云宏这里。刘云宏不过和陈豪一般年纪，却因脸颊处还未消掉的婴儿肥看起来更加年轻。
“小曾啊，恭喜你，能嫁给豪哥这么仁义的男人。”刘云宏凑过来和陈豪拥抱，正好看见他身后眼睫低垂的简淡。
“能娶到我这么完美的女人，才是他的福气呢！”曾雅碰杯时使了点劲，液面在杯中荡了一下。
简淡心不在焉地替刚喝完一杯的刘云宏斟酒，收好酒瓶，才发现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看自己的脸。
简淡从容地回视过去：“刘导您好，我是演员简淡。”
曾雅咬着嘴唇儿，看了看刘云宏又看简淡，“刘云宏，简淡可是我最喜欢的男明星，长得好看气质还高级，你们拍电视剧的，现在不都喜欢用这样的演员吗？”
“气质？”刘云宏将气泡酒递到唇边，又在思索片刻后放下，“简淡，或许这么说会让你感到冒昧......”
“你本人好像要更漂亮一点？气质上，反而让我想到了东方不败一类的角色。”
简淡心头一滞，唇边的笑意收敛了些，“刚出道那会儿，我演过一个男串女的社会边缘人物。看来优秀导演的见地，总是不谋而合的。”
刘云宏：“哪部电影？如果你打算接电视剧，或许不一定要演正派人物......”
“怎么，他这副圣人长相，还不够正派？”
童辛尧不知何时绕到简淡身侧，简淡下意识扭头看他，发现对方虽然笑起来露出了酒窝，却神色不善。
刘云宏不接这话，只是将酒递到简淡面前碰杯，“你看，当观众比当导演轻松得多，观众只要欣赏，而导演负责发现。”
童辛尧“哦？有时候当局者迷，很多影视剧都是因为观众不买账才扑街的——”
陈豪拍了拍手，“云宏，你就别欺负我们几个不懂行了。想约简淡就直接点，留个联系方式，这些反派正派的，到时候再说嘛。”
二人加上微信后，刘云宏说要上楼打牌，临走前，他对简淡说：
“菩萨面，夜叉心。简淡，你不必太限制自己。”
曾雅敬完酒就去大厅门口送姐妹们了，留下三个神色各异的男人面面相觑。
陈豪取了根烟递给童辛尧，“童少爷，你闹脾气还真是会挑时间，人家不过说了你的人两句，瞧把你给急的。”
简淡捏了捏有些酸软的手，心想什么时候能走。
童辛尧一把夺过烟，不服气道：“那是你没看到，你们不在的时候，他是怎么跟我打太极，推角色的！”
“没谈拢呢？多大事儿，简淡这不是已经加上人家了嘛，谁让你单独行动。刘云宏也是个炮仗，互相顺着点儿呗。”
“加上又如何？不给男一号就直接删了，留着过年啊。”童辛尧冷笑。
陈豪报复性地在童辛尧肩膀上推了一把，被曾雅的一声“老公”叫去清点名单了。
简淡编辑好备注后将手机放回兜里，温声问：“刚刚去哪儿了？一直没见到你。”
“......接了通电话，家里打来的。”
童辛尧有些不自然地将烟含在唇边，不点燃，就这么咬着烟蒂望向圣诞树。
“哦......那个，现在是没事了，对吗？”简淡指尖干燥，唇舌也变得不那么灵活，“之前你说，圣诞节可以陪我，我其实想好了......”
“简淡。”
“嗯？”
简淡不自觉弯了弯眼睛。
“我今天临时有事，圣诞节，不能陪你过了。”
*
宾客们陆续离场，欢快的圣诞歌曲依然环绕着宴会厅，尽管阳光笼罩，简淡却觉得已是深夜。
“没事的。”
简淡听见自己说。
“你去忙吧，正好我也能去花店那边，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童辛尧眉头微蹙，却在看见简淡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时，缓缓张开嘴唇，用口型对他说了句：
“笨蛋。”
手都这样了，能做什么？
一场婚宴下来，简淡身上这件西装依然整洁如新，他里边多穿了一层，走出酒店大门也不觉得冷。
来酒店时，车是童辛尧开的，简淡暂时还开不了。他跟着童辛尧走下车库，童辛尧坐上驾驶座，要把简淡送回公寓，简淡摇头，送回花店，他也摇头。
“我有点累了，想在酒店休息一下，一会儿打车回去。”
“打什么车？叫陈豪找个人送你。”
“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住址啦。”他靠在车门边，无奈道。
车在原地等油加热，两个人彼此沉默着，似乎都没有话要说。
简淡就这么站在原地，双手搭在车窗边缘，童辛尧闭目养神，像是真的被某件突发状况弄得异常烦恼。
车库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远处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和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简淡看童辛尧闭眼后覆在眼睑上的睫毛，又顺着高挺的鼻梁，看他鼻尖上挺翘的弧度，视线最终滑到嘴唇。
简淡撑着车窗，悄悄俯下身，又在回想起什么之后，一动不动了。
“童辛尧。”
“怎么，愿意上车了？”
童辛尧没有睁眼，只是将脸往车窗方向转过去了一点点。
没有人看到简淡摇了摇头，他只是认真地将声音压得极小，像是怕第三个人听到：
“你允许我......现在亲亲你吗？”
童辛尧猛然睁开双眼。
“你在说什么鬼？”
简淡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呃，你那天在别墅楼下说，没有经过允许的话，好像不可以主动亲你。”
“因为抱着那样的想法，所以问了。”
童辛尧愣了好半天，确定简淡没有开玩笑后，他一手摸上后颈，仰着脸躺在靠背上说：
“如果我说不允许呢？”
简淡咬着嘴唇，身体渐渐站直，有些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你是对的，附近有监控，不太合适。”
童辛尧：“......”
没等到简淡的下话，童辛尧面无表情将车窗升起，“哼，大明星，你忘戴口罩了，被人看见扒拉车窗可怎么办，多不合适啊！”
简淡：“......”
说罢，童辛尧干脆取出一只未拆封的灰色口罩，从车窗仅留的一点缝隙塞了出去。
简淡远远地看着人驱车离开，从车库出口吹来的风有些冷，他转身走向电梯，摁下大厅一楼，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深深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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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酒店，简淡戴上口罩，提前叫了辆网约车。司机见他衣着光鲜，又是在酒店附近的写字楼下叫的车，顺嘴就问了句是不是在干团播。
简淡说算是吧。
司机问薪资多少，待遇如何，简淡左手撑着下巴看窗外，想了想说年薪大概二十个，不稳定。
“小伙子，干你们这一行，是不是还得靠榜一大哥大姐啊？”
眼前闪过童辛尧在席间和张钊谈笑风生的画面。
“对，有时候还要私联。”
两个人一路上就硬聊，直到下车结完账，司机才扒拉着手机屏幕上终点站的位置，挠了挠后脑勺嘀咕道：
“这附近不是墓园吗？不好接单啊。”
车扬长而去，简淡在定位的那家花店买了束白菊，又称了三个苹果。
捧着花走进墓园时，听见一旁的看守在和环卫工闲聊，说是每周做清洁时，会把还没坏掉的贡品拿回家吃了。
简淡只当作没听见。
循着小路来到那座墓前，简淡放下花，蹲着身子将苹果依次取出，将它们摆成三角形。
“爸爸，我来看你了。”
他低着头说。
“生日快乐。”
12月25日，圣诞节，也是简淡父亲的生日。
简淡母亲不信上帝，她只是想在这一天陪陪简淡而已。
“刚刚参加完婚礼，没来得及换身衣服，不过，好像也挺合适的？”
简淡看着纯白的裤腿，勉强扯起一点笑意。
“妈妈今天很忙，可能要元旦才能过来，”简淡捧起那束花，指尖整理花间的叶片，“明明我最该恨你，但只有我每年今天都来看你。”
“为什么呢？”
简淡问。
他拨弄着细长的花瓣，抬眼看向墓碑上那个年轻的、笑起来意气风发的男人。
简淡和父亲长得不像，以前他们站一块儿时，亲戚都说一眼父子相，其实两个人只有脸型是相似的。
简淡像妈妈。
“我想，可能是因为他？没有你，我不会认识他。”
简淡小心将花斜靠在墓碑角落，平静地说着。
“本来想带他来见你的——
也对，要是让他知道我居然在原谅你，会不会以后都不会考虑陪我了？”
“虽然我和他，也不会有什么以后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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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允许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