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余晖。
浪漫一览无余。
沈恣放开了喻舒。
风拂过脸颊,吹起喻舒的发丝,她笑得眉眼弯弯。
此刻,像是有星辰落在她的眼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沈恣,我好幸福啊。”喻舒鼻尖有些酸。
这些都是她前二十几年从未想过的事情。
自由,浪漫,一览无余的广阔天地。
她再也不受原生家庭所限,终于,有了她的无限未来。
“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沈恣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之上。
他本意托举。
喻舒弯了手指,严丝合缝地跟他十指相扣。
“有你,有我,才有我们。”
“嗯。我们。”
“所以,阿恣,也帮我帮帮你好吗?”喻舒望进他的眼。
沈恣跟有所察觉般,指尖动了动。
喻舒的力道大了些,却极其温柔地安抚。
沈恣的心突然就安定了下来。
喻舒将角落里泛黄的日记本递给了沈恣。
沈恣接过一看,打开第一页,就合了起来。
原本还安定的神情瞬间变得抗拒。
“我不想看。”
沈恣的声音极力压抑着什么。
喻舒亲了亲他的脸,“乖,看看吧,看完不管怎样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心软!”
“那这样呢?”喻舒说完朝他唇上亲了一下。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
看得沈恣都不自然了。
“哎呀,老公,看嘛!”喻舒跟小猫似的在他脖颈一顿蹭。
娇撒得沈恣再硬的脾气也软了。
“好。”沈恣无奈宠溺,“都听你的。”
他强压抑着心里的抗拒,手在日记本边缘摩挲着。
终还是在停顿片刻后打开了。
这么多年的抵触,已经让他习惯了去恨,因为只有恨意能让他强大起来。
所以他内心其实一直是恐惧的。
他并不想去承认一直都是自己误会了,毕竟当年他们的吵架是真真切切的,而他倔强地留在江家也是确确实实发生的。
如果现在告诉他,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误会,那这么多年,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可当他看到日记上面的那一字一句后,还是有些忍不住红了眼眶。
喻舒依偎在他怀里,紧紧靠着他。
她知道,沈恣现在需要的是揭开伤疤的勇气。
而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给他力量。
沈恣不知看了多久,直到翻完最后一页都还久久回不过神。
“我是不是太胆小了点?”沈恣突然呢喃。
喻舒握住他的手,“怎么会,我的阿恣是我的超级大英雄呢。”
“就是我太胆小了,所以一直将自己禁锢着。”
喻舒紧紧将他抱住,“没关系啦,在我这里,我们阿恣可以害怕,也可以胆小。为什么非一定要面对呢。我们只是看到了真相,没有需要去做选择。”
沈恣的头埋在她的肩颈上。
喻舒知道,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了。
但至于愿意开诚布公,还是继续之前那样,都是他自己的决定。
—
午后,沈恣坐在书房里,手里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日历。
虽然他希望的是越快越好,但老一辈的习俗不能丢,这结婚就得看日子。
“十月怎么样?”他开口。
见没人回,他半抬了头。
在瞥见窗边躺椅上已经熟睡的人时,有些宠溺地放下了日历。
小妮子熟睡着,好看得紧。
有阳光透了进来,照得她的睡颜清透又恬淡,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沈恣没忍住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触碰她额边的发丝。
他忍不住笑了,眉眼都像是绽开了花。
喻舒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懵懵地睁开了眼。
沈恣看着她睡懵了的眼神没忍住低头亲了她的眼角。
有些不舍地退开了。
喻舒却是装嗲地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小猫一样往他怀里钻。
沈恣呆呆的。
喻舒的唇朝他下巴凑,亲亲落下一吻,便朝着脖颈喉结往下。
沈恣忍不住口水吞咽,一把将她抱坐在了腿上,没忍住朝她唇狠狠吻去。
他真是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
两人呼吸逐渐紊乱。
喻舒眼神越来越迷离。
一阵雨打芭蕉后,喻舒柔怜地窝在沈恣怀里。
沈恣的胸膛很宽,躺在他的臂弯里安全感十足。
少年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自带一股荷尔蒙地气息,让人随时都忍不住想攀咬。
沈恣眉眼含笑,下巴轻触着她的额头。
“10月怎么样,不冷也不热?”
“都可以呀。”喻舒的手指在他胸膛惹火。
沈恣又无奈又好笑。
“你就这么相信我啊?”
喻舒起身跨坐在他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奖励地亲了下他的唇,“嗯,怎么能不相信我最亲爱的弟弟呢?”
沈恣笑得更开心了。
“那,陪我去见我父母怎么样?”
这次轮到喻舒诧异了。
“你接受他们了?”
沈恣温柔地看着她,“总得跟她们商量婚期吧。”
结婚,不是都希望得到祝福吗?
喻舒蹭了蹭他的额头,好在,他终于释怀了。
—
“你说,你这是第二次来?”
这下轮到喻舒震惊了,她看着面前的沈宅,有些恍惚。
沈恣轻轻“嗯”了声。
除了回来认祖归宗那一次,他后来再也没有踏进过这里。
“那当初为什么……”
喻舒没问完,感觉有些不合适。
沈恣握着她的手,“是,是我贪心了。我卑鄙地想要走捷径,只有回来,只有利用沈氏的人脉和资源,我才可能以最快地速度出人头地。”
也能最快地配上她。
“没。”喻舒想要阻止他的话头。
沈恣看向她,“所以,你会嫌弃我妈?”
喻舒摇了摇头,“永远不会。如果照你这么说,那此刻跟着你的我,岂不是也只是攀附着你成长的菟丝花。所以,你会嫌弃我吗?”
“说什么傻话呢。”
“所以,你又说什么傻话呢?”
两人相视一笑。
沈恣牵着她的手进了沈宅。
国内数一数二的府邸,九曲十八弯,从进门开始喻舒就有些踯躅了。
沈恣紧握着她的手,安慰她别怕。
底层的贫富差距,在进宅子这一刻显得淋漓尽致。
沈兴业虽是半路发家,却深谙豪门世家,所行所思都是朝着世家百年传承而去的。
但似乎,被她这个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人给打乱了章法。
此刻她可能有些理解以前看电视剧时豪门婆婆的刁难了,门当户对四个字,真的是很难跨越的鸿沟。
沈恣似乎能察觉她的心思。
温柔地握着她的手,朝着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喻舒,如果可以,把我当你的托举石,我想让你踩在我的肩上去看世界。我就是你永远的底气。”
喻舒看着他的眼,伸手揽住了他的腰,“乖小孩,我其实就只教了你一个学期而已。”
“但我想赔你一辈子啊。”
沈恣的眼里似乎溺了星星,闪闪发光。
假山湘妃竹后。
两人有些旁若无人的亲吻。
其实沈宅这么大,这么个小小角落是不会被发现的。
但偏偏吕静婉一听说两人来了,就非拉着沈兴业过来。
乌拉乌拉的,最后被一群人给围观了。
喻舒羞得只敢把脑袋埋沈恣怀里。
吕静婉乐见其成,大有一副想把床都给他们搬过来的架势。
“房间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床……也铺好了。”吕静婉开口。
沈恣喊了声,“妈!”
吕静婉顿时热泪盈眶。
“别逗她了,她脸皮薄。”
吕静婉哪舍得逗自己这乖乖儿媳妇儿,只拉着沈兴业的手激动得“哎”了好几声。
沈兴业刚准备开口说什么,沈恣却拉着喻舒的手越过他们走了。
喻舒路过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两边微微弯腰,唤了声“爸,妈。”
说出口的那一瞬,喻舒没受住“啊”了声,“不是,叔叔,阿姨。”
喻舒有些想哭了,就是沈恣误导了她,本来开始准备得好好的,脑袋打结了。
吕静婉和沈兴业齐齐“哎”了声。
吕静婉笑着,“就是妈,没问题,就是妈!”
沈兴业比吕静婉还激动,唤着管家,“快,把我准备的改口红包拿过来!”
管家连连笑着走了。
几人刚到客厅,管家就捧着一大堆东西过来了。
“喻舒小姐,这都是先生和夫人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一摞摞红本本看得喻舒都有些傻眼了。
吕静婉指着那些房本道:“我知道,现在都流行男方得有车有房,这50套已经过你名下了,有专门的人搭理,在每个热门旅游城市都给你们准备了一套,等你们去度蜜月,想去哪住就去哪住!”
喻舒觉得有些烫手啊。
“还有这些,听说你已经学会开车了,上次看了几款你们年轻人喜欢的跑车,这些我不懂,反正就看着好看,五颜六色的,一种颜色只要好看点都给你来了一款。”
“这……”喻舒望着沈恣。
沈恣淡笑不语。
吕静婉继续絮叨:“还有这些,各家的珠宝首饰包包。”
一连串,五花八门的。
吕静婉把喻舒拉到了一旁。
“阿姨,不用……”
吕静婉一把握住她的手,“乖孩子,你就当是我们弥补给小恣的吧,他向来主意大,从来不肯接受我们的东西,但我们想对他好。”
“可……”
“不用可,我看得出来,小恣乐得见我对你好,所以我给他的他会拒绝,但给你的,他绝对会照单全收。”
喻舒一下子就理解吕静婉的用心了,也没再推拒。
客厅内,沈恣和沈兴业对坐着。
吕静婉对喻舒道:“舒舒,陪我去洗点水果吧。”
喻舒知道,是吕静婉想给他们父子留说话的时间。
“这姑娘挺好的。”沈兴业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刚说出去,就被沈恣怼回来了,“我喜欢的人,哪哪都好。”
“还真听不得说你老婆一句?”
沈恣乐了,“老头,会说话的时候就多说点,不会说的时候就别说。”
沈兴业发现了,以后要想拿捏他这儿子,怕得先把那儿媳妇儿给讨好了。
“等下你堂兄也会过来,你们也有段期间没见了吧。”
沈恣眼神闪了闪,轻“嗯”了声。
他这位堂兄,沈域,和他是同宗,他的爷爷和沈域的爷爷是亲兄弟,他们父辈算堂兄弟,到了他们这一辈又远了些。
因着他之前一直没被找回来,沈氏始终需要自己的人去从中帮扶打理,沈域就是从亲戚里挑出来的佼佼者。
喻舒和吕静婉洗完水果回来的时候,刚好遇上沈域上门。
沈兴业倒是对他亲近,连唤他入座。
“今日是家宴,刚好小恣带着他未婚妻回来,想着你也该来见见。”
说完朝着喻舒介绍道:“这是沈域,小恣的堂兄,你跟着唤声堂兄就是。”
沈域闻言笑了,“阿恣可从没叫过我堂兄啊。”
喻舒有瞬间不知怎么接话。
沈域继续道:“你跟他一样,叫我名字就成。”
喻舒松了口气,柔柔道:“堂兄好,我叫喻舒,你随便怎么唤都成。”
“那,叫就你舒舒吧。”
“不行!”
沈域的话音才刚落,就被沈恣给叫住了嘴。
沈域这厮,一看就不怀好意。
沈域轻敲着桌面。
沈恣将喻舒的椅子朝自己拉了拉,完全一副护食的模样。
吕静婉笑道:“你这两兄弟,这么久没见。咋还这样。”
沈恣反驳,“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吕静婉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喻舒有些看不明白了,这两人究竟是熟还是不熟。
沈恣常年在国外,又一直不回沈家,按理说应该和沈域不怎么熟。
又加之沈恣一回来就抢了沈域在沈氏集团的地位,这两人说是会成为敌人也不为过。
可现在,看似有摩擦,但这摩擦得又有点奇怪,喻舒看不明白了。
好又不好的感觉。
沈兴业发话了,“好了,吃饭吧,边吃边说正事。”
吕静婉附和,“对,快吃饭。”
沈恣道:“我今天来就说一件事,我和喻舒打算结婚,日子定在10月底,得给你们说一声。”
“好事啊”吕静婉有些热泪盈眶,这下不仅儿子回来了,儿子还要结婚了。
她这辈子,也没什么其他奢望了。
一顿饭倒是吃得其乐融融。
喻舒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下跟家人吃过一顿好饭了。
有些本来不再贪恋的东西,似乎又有人给她装了回来。
这种被身边所有人重视的感觉,真好。
吃完饭,沈恣带着喻舒回去。
出了大厅,喻舒就有些好奇了。
“你跟你那位堂兄的关系好奇怪呀。”
沈恣笑了笑,牵着她的手,“其实沈域挺好一人,只是之前一直驻守南城,你没怎么见过,不过不要看他好说话,也挺杀伐果决的,我没回来那段日子,沈氏能走到当时那般地位,他有一半的功劳。”
“哟,能从您老口中听到夸我,挺难得啊。”
沈域不知何时从后面走了过来,他比沈恣看起来偏成熟,但性格却也有几分不正经。
“那当我没说。”沈恣拉着喻舒就要走,两人有些相爱相杀的意思。
沈域却道:“把你老婆看紧了,对她好点,不然……”
沈域接下来的话没说。
沈恣回头,眼神犀利,“收回你那龌鹾心思。”
沈恣说完拉着喻舒就走了。
直到上了车,沈恣才吩咐翟光去查沈域。
“怎么了?”喻舒问。
沈恣也不瞒她,“他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我怀疑,他认识你。”
似乎从沈域刚进来的那一刻,他在看向喻舒的眼神时就有些从惊喜到错愕,再到失落。
虽然很快也被掩饰得很好,但结合他后来的行径种种不难猜出。
喻舒懵了,“可我从没见过他。”
翟光的电话很快就回了过来,“听说沈域少爷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那个人,我怀疑是喻舒小姐。”
这下轮到喻舒震惊了,“怎么可能,我都没见过他。”
翟光道:“据我调查,您和他是同一所高中的。”
“啊。那……”喻舒准备继续追问。
却被沈恣给打断了,“不重要,反正我是不会给他抢走你的机会的。”
她可能永远都不知道,曾经的她是多么的耀眼,轻而易举便可占据别人的整个青春。
她被人喜欢很正常,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是是太阳,是光,是希望。
她之于别人,是太阳,是光,是未来。
喻舒看见他这股醋劲笑了,“好,那你可得好好对我,把我看住了!”
“至死不渝。”
星光揉碎进了两人的眼眸,笑意无边。
沈恣虔诚地扣住她的脑袋,额头相抵,惟愿相知相许,相守一生。
好在,
上天终是垂怜他的。
久经阴霾,仍能重获新生。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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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