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悔

喻舒的身影,犹如一只孤雁,在风中急速下坠,凄凉而又决绝。

她的内心充满了绝望,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她曾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

然而,当他们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她才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和逃避如同蛰伏的野兽,瞬间苏醒,让她无处可逃。

她宁愿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愿再被他们伤害了。

或许,死了,便什么都解脱了。

坠落的速度快得喻舒只有时间闭上眼睛。

那一刻,脑海中走马观花。

唯有一个遗憾。

便是沈恣。

早知道,就不官宣了。

耽误他了。

如果她能够再坚强一些,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喻舒的眼角划过一丝清泪。

只一阵剧痛袭来,再尔后,她便没有了任何意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和尖叫声,然而这一切对于喻舒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沈恣在接到有人闹事的电话时就已经急冲冲往现场赶了。

谁知还是晚了一步,当他看见喻舒从高处坠落地那一刻,心都跟着一起悲鸣了。

为什么他没有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明知道还有那么多潜在危险,为什么他没有一一替她排除。

沈恣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身体,却根本不敢动她分毫。

只无助地拨打着120的电话,祈求着他们快点到来。

手术室外。

沈恣冷眼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眼神充满了愤怒和杀意,如果喻舒有个三长两短,他绝对要让他陪葬。

“你们怎么会找到那里?”

沈恣咬牙切齿地质问他。

喻立群此刻完全陷入了打击之中,他双眸空洞而呆滞,像是失去了灵魂。

他唇角一直好像在喃喃着什么,听不清。

李秀兰则是在一旁泣不成声,她不想这样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好母亲,直到喻舒跳下去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这些年她都对她做了什么,她的默认,妥协,全都变成了刺向喻舒的刀,让她痛不欲生。

以至于她宁愿放弃生命,也不愿意再要她这个母亲了。

只一上午,她整个人都跟彻底跨了般,白头发丛生,比被喻立群打了还要狼狈不堪。

沈恣再重复了一句,“谁告诉你们的!”

这一吼声将两人拉回了神志。

喻立群呆呆地看着他。

李秀兰在他的逼视下,终是颤声回答:“是……是蒋裴安。”

沈恣的眸光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橡两把锋利的刀刃,直刺人心。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怒火。

简越见状,对沈恣道:“你在这里守着,蒋裴安那边我去解决。。”

沈恣轻点头,他走不开。

否则他定要亲手让那人渣付出代价。

沈恣终是听清了喻立群的喃喃自语。

“我没想让她死的,真的没有……”

他的声音说不出是懊悔还是害怕,但这一切听在沈恣的耳中都无比地讽刺。

喻立群,他要留着喻舒亲手来处理。

沈恣没再看两人一眼,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涛汹涌。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倒下,喻舒还需要他。

幸好,幸好下面有孩童游乐的气垫床,幸好,还来得及。

否则这一辈子他都不能原谅自己。

良久,他睁开眼,对翟光道:“把他们两个送走,暂时不要再让他们出现在喻舒面前。”

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定。

李秀兰闻言,顿时惊慌失措:“不要!”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舍。

而喻立群则恶狠狠地瞪着沈恣,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千刀万剐。他怒吼道:“你凭什么阻拦我看自己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

沈恣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淡淡地瞥了喻立群一眼,忍不住掐上了他的脖子:“你的女儿?你知道她是你的女儿,却将她逼到如此地步!”

他的手一点点锁紧,掐得喻立群喘不过气来。

直到翟光提醒,他才清醒过来。

他缓慢地松开喻立群的脖子,看着他狼狈地苟延残喘。

那个在喻舒面前耀武扬威二十多年的男人,此刻像只卑贱的蚂蚁,在他手中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的人凭什么配生出的姐姐!

他那么好的喻舒!

“从今以后,她只有我一个监护人!”

说完,他转身对翟光道:“带走!”

翟光立刻上前,将他们离了病房。

喻立群想要反抗,但无奈力量悬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带走。

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这一切都无法改变事实。

沈恣看着手术室上方那盏孤零零的灯,光晃得有些颤抖,连着他的心也一起跟着飘忽不定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不愿再去想象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他费尽心思从黑暗深渊中拉扯出的喻舒,如今却被他们逼成了这样。

他们不知道,他一步步走入喻舒内心的过程,如同在荆棘丛中穿行,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与不易。

他们更不知道,为了让喻舒找回那份久违的自信,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和努力!

然而,仅仅因为他们的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

他的喻舒崩了,崩溃成了那个曾经他初见时胆小怯弱的模样。

沈恣的眼眸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久久不消。

翟光正带着手下的人将喻舒的父母往外送。

在门口时遇见了赶来的许慢。

她的脸上充满了焦急。

在看见翟光时,喘着粗气问:“喻舒呢,喻舒怎么样了?”

翟光沉默地摇了摇头。

许慢瞬间面如死灰。

喻立群看见许慢,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道:“小许,快帮帮我们,这些人竟然不让我见我的女儿!”

许慢在来的路上,就已经从别人那里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

此刻她看着面前这两位老人,眼中满是愤怒与失望。

她冷冷地开口,声音中充满了嘲讽:“你还知道喻舒是你的女儿?她好不容易从阴影中走出来,变得开朗起来。你们作为父母,除了压榨她,还为她做过什么?你们真的配做她的父母吗?”

李秀兰被许慢的话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喻立群眼眸划过一丝心虚,但嘴上却依旧固执地嚷嚷:“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对她,都是她应该受着的!她要体谅我们!”

许慢再也听不下去,她愤怒地吼道:“你真是无药可救!喻舒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说完,她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朝医院里奔去。

喻舒的父亲怎么会比她父亲还恶心!

李秀兰听着喻立群那冰冷而残酷的话,她的头像是被重击,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崩塌。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坚持能够守护住这个家,不让它分崩离析。现在看来,这一切不过是个笑话,一个令人心痛的笑话。

每当喻立群的拳头落在她身上,她都默默忍受,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家庭的和睦。

当那些拳头转向喻舒,她依旧选择沉默,因为她害怕,害怕这个家彻底破碎。

但现在,当喻舒差点因他而失去生命,他却依旧没有半点悔意,李秀兰心中的愤怒终于如火山般爆发。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咬着颤抖的嘴唇,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跟你离婚!”

喻立群愤怒地咆哮:“你敢!”

李秀兰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的眼中充满了决绝:“我受够了,这个家,我再也受不住了!”

翟光不想再听他们掰扯,吩咐人将他们带走。

李秀兰挣扎着哀求:“这位小哥,就让我留在这外面吧,我只想确认喻舒没事。”

翟光面无表情地摇头:“不好意思,这是我们老板的命令。”

“我是喻舒的母亲。”李秀兰声嘶力竭地喊道,她指着喻立群,“你们带走他,求你们了,我只想看看我的女儿是否安好!”

喻立群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疯女人在做什么!”

他举起拐杖,狠狠地朝李秀兰砸去。

李秀兰一把推开那拐杖,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愤怒。

喻立群被她的举动彻底激怒,他喘着粗气,脸色铁青,几欲昏厥。

李秀兰见他快要背过气去,终是没有狠下心。她虽然恨他,但也不至于真的要了他的命。

她求了翟光,叫了医生,将喻立群推去抢救了。

而她则是看着两个方向的手术室泣不成声。她这一辈子,怎么就过成这样了呢。

简越是个直来直往的人。

他不会像沈恣一样惯会用手段。

所以对于蒋裴安这种人,他素来用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所以当蒋裴安被人蒙着头摁到废弃工厂时,得来的只是一顿好打。

简越自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这事手下人做就好,他只需要看着。

毕竟敢让他嫂子难受的人,他就要让他难受千百倍!

蒋裴安被打得遍体鳞伤,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剧痛。

等那些人停止后,他才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

但由于受伤太重,没走几步就又跌倒了下去。

脏烂的西装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整洁与挺括,沾满了尘土和血迹。

往日的道貌岸然在此刻完全化作落魄。

这一切无疑只昭示了一件事——

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兜里的手机如同一只不安分的麻雀,疯狂地震动着,发出急促的鸣叫声。

蒋裴安用力地握住手机,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终于将手机从兜里拽了出来。

群聊的消息如同狂风暴雨般袭来,瞬间将他淹没。

那刺目的三个字,如同冰冷的箭矢穿透他的心扉。

喻舒——

跳楼了。

蒋裴安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原本就脱了力气的手,此刻更加颤抖地有些拿不住手机了。

她,跳楼了?

蒋裴安沉浸在这个消息中久久无法自拔。

他没想过要她死。

他只是想她回来而已。

巨大的情绪波动惹得他胸腔一口积血上涌。

他口中鲜血染红了地面。

无神的,悲凉的,又带着一丝悔意的。

想要任由自己这样躺下去。

等蒋裴安渐渐从恍惚中恢复,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前往酒店,换上了一身整洁的衣物才回家。

他打开门。

没想到蒋母竟然也在。

蒋裴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看着蒋母那张熟悉却又让他感到沉重的脸庞,他只想避开一切纷扰,静静地躺下。

蒋母是听到白杪的哭诉来的。

她见蒋裴安一进门便对她视若无睹,顿时气血上涌,一把抓住他即将离去的衣袖。

“自从那贱人走后,你就不待见我!我是你妈!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蒋母的声音尖锐而刺耳,仿佛要将所有的不满都倾泻而出。

蒋裴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声音沙哑而疲惫,“我今天不想说话。”

蒋母被他的冷漠激怒,声音更加歇斯底里,“你哪天想说话?你说,为什么和白杪分手!是不是为了喻舒那贱丫头!我告诉你,我不同意!这件事没门!你给我老实去看白杪!”

“妈!”蒋裴安没忍住吼了一句。

蒋母有些被震住了,反应过来更是歇斯底里地咆哮,“真是养大了儿子,不管老子。你说我的命哟,怎么就这么苦哦。”

蒋裴心中一阵烦躁,他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有什么要炸裂开来。

他推开蒋母,想要回房间去。

蒋母却是攘着他撒泼。

蒋裴安本就有些站不稳了,被她几番推搡,终是受不住地倒了下去。

他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蒋母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她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儿子,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哭泣和撒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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