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电影

电影院内。

沈恣甫一进去,里面的人就跟闻到腥似的,络绎不绝的迎了过来。

今日来了很多电影界的大咖,有些不是这部电影的主创人,但听说沈恣要来,都想了法子搞了票进来。

沈恣向来是不喜欢这些的,但简越不一样,他需要这些人脉帮他摆脱他家老爷子,所以必须借他的势。

沈恣因着前段时间用了他的花,倒做了回好人。

只是这种场面没持续一会儿,就让他有些不耐烦了。

简越也看出了这点,尽量快些紧着重要人物去介绍。

谁知正引着人跟沈恣打招呼,就听见一旁有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沈少,又见面了。”

简越一听这声音就有些不悦了,这人真是牛皮糖吗?

沈恣闻言掀了眼皮,问简越:“这是?”

简越忍不住笑了,“就岁三那经理,蒋裴安。”

沈恣这才像想起一般,敷衍的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和身边的女伴,转身出去了。

简越见状连在后面大吼,“沈爷,这还没结束呢,你咋就出去了?”

“烦。”

就一个字,简越没敢再喊他。

心想着今日借的势也够了,等他这结束,定好好帮他纵横情场。

倒是蒋裴安被落了面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一旁女人见状道:“没事的,裴安,有我在呢,我会帮你的。”

沈恣百无聊赖地从电影院出来,点开手机微信想去看喻舒的动态。

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在黑名单中。

他有些无奈地放下手机,余光却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纤瘦的身子,此时像一个受伤的小兽一样蹲在墙角。

虽然脸被衣服遮了大半,但沈恣还是凭直觉转了步子。

就转身这一眼,他便能确信蹲在墙角的那人的确是喻舒。

他心头一震,收了手机正要走近。

就见喻舒突然抬起了头来,白净的小脸上一双眸红彤彤的,明显是哭过的模样。

她细白的指尖捏着电影票就要撕,沈恣见状连上前去止住了她的手腕。

“好好的电影票撕了干嘛?”沈恣蹲下身去,从她手中拿走了电影票。

瞄了眼电影名字,蹙了眉。

喻舒猝不及防,只能看着电影票被他从手中拿走。

喻舒红着一双眸,嗔他:“还给我!”

一张小脸隐在头发中,看起来楚楚可怜。

沈恣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了她手上还沾着可乐余汁。

有些皱眉道:“怎么可乐弄到手上了,都不知道去洗。”

喻舒这才反应过来去看手,手上的可乐早已干涸,但黏糊糊的,其实很难受,但被她忽略了。

就这么被沈恣一提醒,她才又感觉到不适。

还不待她反应,沈恣已经拉过她的手。

喻舒呆愣愣地被沈恣牵着走,一路直到洗手间,沈恣才停了下来。

“快进去洗洗吧。”

喻舒这才反应过来,连将手从他的手心抽出,有些别扭道:“知道了,小屁孩。”

沈恣笑了,摸了摸她脑袋,“不知道谁像小屁孩呢,喝个可乐都能弄在手上。”

喻舒摇了摇头把他的手从头上甩了下去,十分不满的进去洗手了。

直到进了洗手间,喻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才知道自己刚刚的模样是多么的狼狈。

难得画了妆的脸因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弄得像花猫一样,脏兮兮地,就连头发都乱散成一团,是那种她自己见了都想要绕道走的疯婆子造型。

一想着自己刚刚竟然以这幅样子在那跟沈恣那小屁孩斗嘴,她都觉得丢脸。

只想把脑袋埋洗手池的那种。

喻舒十分窘迫地用水将脸上的泪渍洗干净,额间的头发沾到水,湿漉漉地贴着头皮。

她看着镜子里面狼狈的自己,突然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水流声哗啦啦的,她越是将水往脸上扑,想要去洗干净泪水,但那眼泪就跟决堤似的怎么都止不住。

最后还是沈恣在外面喊她,她才关掉水龙头,用纸将脸上的水珠擦拭干净。

喻舒努力地朝着镜子扯了个笑,但那笑却十分的勉强,难看极了。

沈恣怕她出事,在外面连喊了好几声了,喻舒怕她再不出去,沈恣就要冲进来了,没办法只得走了出去。

她有些窘迫地用手挡着脸,沈恣见状笑着将她的手拿开了。

“挡什么?”

“丑”喻舒只嘟囔了一个字。

“在田里弄得满脸泥的时候……”

“你说什么?”喻舒专注地在弄头发,没听见沈恣的话。

沈恣闻言连转了话头,“没什么,我们进去看电影吧。”

沈恣扬了扬手上的两张票。

喻舒咬着下唇,迟疑道:“还是不要去了吧。”

沈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她今天特意买了玫瑰花,想来还是很重视这场电影的。

“不管因为什么,但电影无罪。”

喻舒被他连推带拉地带进了电影院。

与其他已经上映的电影不同,这场首映礼前面坐着众多的明星大咖。

喻舒被沈恣领着进去的时候,里面的采访环节已经结束了。

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在看电影。

他们的动静很小,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喻舒怕打扰到其他人,就在进电影院的门口坐下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他们进门的那一刻,带他们进来的人就已经把消息告知到前面的主创了。

但由于灯光太过昏暗,那些人又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回头去打量,所以只知道沈大少是带了个女伴进来,但那女伴是谁,长什么样子,无从得知。

不过对于上层人士来说,消息就是机缘,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消息更是机缘。

所以哪怕不知道沈恣带的什么人来,但那消息就已经传遍整个上圈了。

毕竟传言沈大少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来一点花边新闻都没让人扒到。

沈夫人都有些急了。

虽说沈恣年岁不大,但怎么着都该有个女朋友,或者前女友都行,但完全没有,那一颗心完全扑在事业上。

就算是出席各大宴会,都么独身一人,要么就是跟男性好友一起。

要不是大家都知道沈恣素来雷厉风行,一起去的好友身边又都是美女环绕,他们还真会有想往他身边送男人的想法。

蒋裴安朝后面瞥了一眼,电影院的座椅太高,他的余光只能触及坐在边上的沈恣,对于他身边的人,他倒是看不分明。

只是扭头低声对身旁的女人道:“事后你去打听打听跟沈恣来的是谁,去接触一下。”

女人点了点头。

伸手拉过男人的手朝自己纤腰上带,整个人顺势就靠他怀里了。

蒋裴安也没拒绝。

倒是沈恣这边无暇顾及别人怎么想,此刻喻舒坐在身边,他只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分明说过自己约了别人,为何最后却一个人在电影院外哭。

还有她想撕的电影票。

那个约她看电影的人又是谁?

他满腹疑窦,但喻舒却一个字没说。

那副受伤地委屈模样,他从未见过。

记忆中的她,明媚阳光,能笑着拥抱清晨田间的阳光,能跑着在破旧的操场上追逐夕阳。

好像什么都不能阻挡她的热情,她也永远有使不完的精力。

可现在的她,却像是温室易折的花朵,脆弱又敏感,一碰即碎。

沈恣心疼地看着她的侧颜,她的脸隐在电影院微弱的光影里,看起来是那么的认真,好像真的沉浸在了电影里。

似察觉他的目光,喻舒回过头来,沈恣立马掩饰的转了头,不敢让喻舒看出半分。

等喻舒的目光重新落在电影上,他才小心翼翼地瞥了她一眼。

其实这部电影从剧本递到他手里,再到拍摄和试映,讲了什么,什么被删了,什么现在还能留在这被大家看到,他比谁都清楚。

不过能和喻舒一起看电影,再看百遍,他也可以当做没看过。

影片是一部现实题材,讲述的是因为走失而被养父母带回山区的小孩,是怎么一步步适应当地的环境,再到努力读书,最后找到亲生父母,靠着自己的打拼出人头地的故事。

喻舒刚进电影院时,影片正放到小男孩读高中的时候。

虽然条件艰苦,但他每天都会起早贪黑走几里路去上学。因为没钱买教辅,只能靠着誊写别人的教辅来学习。但小男孩的字迹很好看,书写也十分工整。哪怕别人桌上摆放的是印刷出来的精致教辅,他也丝毫不露怯,将自己誊抄得工整的作业本摆放在桌上,一起跟着老师学习。

喻舒想起一个人,跟电影里这个小男孩很像,甚至比之更努力更用功,但他没有影片里这个小孩那么幸运。

因为他没有同学借他教辅抄,学生时期的少年敏感又自尊心极强。

他绝对说不出口自己没钱这回事。

所以每当老师问到他教辅呢,他都会说没带,所以每次她见他,他不是站在教室后面,就是站在走廊外。

但不管他站在哪,老师讲的知识点他都是记得最全的,哪怕是趴在窗台上课,他好像也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有好几次她想借着上课去旁敲侧击,都被他一笔带过了,她只觉得这个男孩是真不好相处。

直到有一次,她路过车行,看见了早已下课的他竟然在车行帮忙。

她去问了学校里的老师,才知道他家里所有人的开支都系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他父亲在他初中的时候,因为无良老板要求晚上开工,在高压电线路上,从高空摔下来去世了。

而他母亲只是个没有文化的农村妇女,家里还有一个正上小学的妹妹。

所以一家人的重担直接落到了他身上。

那时候的他无疑让大城市来的她,感到心酸和不可思议。

隔天,她把所有教辅都买了一遍,原本是想直接给他的,后来又考虑到他的脾性,她没敢直接给他。

直到实践课下课后,她才找到他。

喻舒的回忆在电影里面的情节由学生时代的偏旧滤镜变成找父母时的明媚滤镜时,被拉回了现实。

因为她清晰地看见了电影光线投射下的一对身影。

男的是她朝夕相处了三年的人,哪怕只是边角衣料她也能将他认个分明,而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女生,两人言笑晏晏的,被她看得清晰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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