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在家吗？】
【我游戏手柄的数据线可能是落在你家了，我想过来找一下。】
【不好意思，我找到就立刻走，不会乱动你的东西。】
周思钰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依然没有回复，果断输入密码进了家。
“顾然，你在家吗？”
明明下午阳光正好，可阳台的窗帘将光线挡的死死的，周思钰的眼睛甚至来不及反应明暗的变化。
不知道顾然在哪儿，不敢贸然开灯，于是又小声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完全适应后，周思钰打开了主卧的门。
终于看到朝思暮想的人。
周思钰僵站在门口，整个空间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隐隐约约能看见床上的人胸口微微起伏，原来是还没醒。
顾然躺在床上，半个身子都在外面，尽管房间空调温度开的够高，可顾然穿的也很薄，周思钰担心她着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刚拉过被子的一角，身下的人就有动静了，“热...”
顾然把被子踢得更远了。
“就把肚子盖上好不好，不然会着凉的。”
顾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眼睛都没有睁开，胡乱地推开被子。
手覆盖上来的时候，周思钰感受到一阵滚烫，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手太冷的原因，顾然的温度怎么这么高？
她搓了搓手，确保不那么冰之后，摸了下顾然的额头。
似乎不是梦，有人在触碰自己，顾然警觉地睁开眼，看着半个月没有见到的人，突然又觉得不真实了。
“周...周思钰？”整个身体好痛，喉咙又干又燥。
“顾老师，你好像发烧了，先量个体温好不好？”
周思钰脑海里已经在想方案了，如果温度不太高就多喝点温水，物理降温，温度高的话只能吃散利痛了。
“不麻烦你，我睡一觉就好了。”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周思钰。
“就算要闹别扭，也请你换个时候，你现在发烧了！你说我不把身体当回事，那你自己呢！”周思钰看到顾然这么随便的样子，心里就起了一股无名火。
床上的人无动于衷，可过了一会儿，周思钰就听到了轻轻的啜泣。
她半跪在床上，俯身搂住顾然，用近乎哄小孩儿的方式轻声道，“对不起顾老师，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就是着急了，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好不好，有什么话等你好了我们再说可以吗？”
她不知道顾然烧了多久，不能再拖下去了，万一出现其他并发症就麻烦了。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走吧。”
“你...！”
既然软硬都不吃，那只能自由发挥了，只要能退烧。
周思钰直接跨坐在顾然身上，无视她惊讶的眼神，直直吻了下去。
可最先尝到的，是咸湿的眼泪，她轻轻擦去顾然眼角的泪，“不哭了顾老师，等会儿再哭也来得及。”
昏暗中，她看不清顾然脸上的表情，只知道她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
经过这么多次，她一清二楚。
太久没有接触了，眼泪换了一个出口。
哭声变成轻微的喘息声之后，周思钰吻上顾然的眼角。
“凉...”她拿了蓝色的，顾然最喜欢。
周思钰把被子拉上来，这个时候不能再让顾然冻着了。
“顾老师，这么多天，你有想我吗？”
本来就昏昏沉沉，现在大脑又充斥着**，思考不了其他，顾然本能地点头。
周思钰在顾然耳边轻笑了一声，“嗯，我知道，因为我感受到了。”
潮湿，粘腻，各种都混合在一起。
怀里的人竟哭了起来。和刚才悲伤的眼泪不同，情 yu带来的眼泪，是催化剂，是兴奋剂，是她无限的动力。
她的宝贝，流了好多汗。
她的宝贝，又昏睡了过去。
周思钰去浴室拿来热毛巾，帮顾然擦干身体后，盖上另一半干爽的被子。
手机充上电，睡衣放进脏衣篓里。
听到身旁的人发出匀速的呼吸声后，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就出去了。
周思钰拉开客厅的窗帘后才发现，茶几上落了浅浅的一层灰，顾然是有多久没打扫了？
又跑去厨房，烧了热水，看了眼冰箱，冷藏里又和以前一样，只剩下鸡蛋和饮料还有一些她之前买的调料。冷冻里的馄饨和面条也消灭的差不多了。
每隔十五分钟，周思钰就会去房间看一下，体温枪量了几次，温度降了下来，但她怕不准，还是等顾然醒了用水银温度计再量一下吧。
这期间，她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下，又在外卖上买了些蔬菜水果。
一切做完后，周思钰坐在沙发上，落日的余晖洒在地板上，像涂了一层蜜蜡，没有烟火，也没有温度。
【妈，我晚上和老葛他们一起吃饭，吃完我直接回家，你和老周早点休息，记得锁门】
周思钰倒了杯温水又进了房间。
顾然踏踏实实睡了两个多小时，好像头也不痛了，只是摸到什么都没穿的身体，刚才的沉迷又出现在脑海里。
“顾老师，你醒了？喝点水吧。”
周思钰打开旁边的小灯，扶着顾然半靠在床上，把吸管递了过去。
干渴的喉咙终于得到水的滋润，不断汲取着，“慢点喝，不着急。”
顾然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可想到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事，眼圈渐渐红了。
“周思钰，你现在几个意思，我是你的小三吗？这就是你恨我报复我的方式？”顾然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假装自己毫不在意。
血淋淋地剖开她，把她的自尊随意地扔在地上践踏。
“你一定要说这么难听的话吗？”周思钰听到小三，苦涩堵在了胸口。
分手时恨是真的，可是爱一点也没有减少。
“是你的所作所为，把我摆在这个位置上的不是吗？”
“还是说，你忘了你有男朋友这件事？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顾然撑着身体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那张照片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天，昨天晚上洗好澡坐在沙发上，直到凌晨收到周思钰的新年祝福手机才再次亮起，下意识地又点进朋友圈，这张照片刻进了她的大脑里，最后也不知是自己心凉了还是身体冰凉，再醒过来就被周思钰告知自己发烧了。
而退烧的方式，做。
周思钰抢过手机，压着顾然的手腕，“不用。”
顾然重新躺回到床上，因刚才剧烈的动作轻咳起来。
“怎么，没做够？可我现在已经不发烧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
顾然冷笑一声，“对你来说，不是男女朋友就可以拍这么暧昧的照片，分了手还能上床，你可真厉害啊。”
“你答应你妈妈去相亲，现在告诉我这不是你男朋友，周思钰，你把我当傻子吗？”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事情不是...”
顾然甩开周思钰的手，“你解释什么？你相亲为什么不和我解释？你搬走那天为什么不解释？现在假惺惺的给谁看？你只需要让你妈妈满意就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本就虚弱的身体，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吼出来，薄薄的一片身体，如今像最后一点烛光，随时熄灭。
反正自己的样子已经够狼狈了，她现在根本不在乎自己什么形象，只想把心里的情绪全都说出来。
她的愤怒，她的不甘，她的委屈，这些情绪最底层的基调，是她的爱和思念。
“是不是我妈妈和你说什么了？”
顾然提了好几次，明明她从没说过家里的事。
“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但我可以告诉你，那天回家吃饭我妈确实给我介绍了一个男生，不过我当时就拒绝了，我喜欢你，我不可能接受任何人，回家也只是我怕放假还住在你家，他们会怀疑。”
“那张朋友圈的照片，是因为你一直不理我，我怕你不在意我了，我才摆拍的，他真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就是姐妹。”
“是沙可可，你还记得吗？高二和我一个班的。他是...”周思钰用手比了一个圆圈。
顾然眉峰轻动，脑海里检索到了这个名字，只教过半个学期，印象不太深，好像是个很清秀很精致的男孩子。
“所以，现在能和我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吗？”周思钰坐在床边看着顾然，尽管心里很着急，但还是耐心地问出来。
所有的事情一股脑儿挤进她的大脑，所有的事情都被颠翻，但只有四个字深深印刻在了她脑子里，周思钰说“我喜欢你。”
可我却做出这样的事，我真的配得上你的喜欢吗？
刚才的冲动已经碾碎了她所有的自尊心，感觉自己就像是个笑话。
顾然吸了吸鼻子摇摇头，“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有信心，对不起。”
年龄的差距，容貌的焦虑，最重要的是性别，我都没有自信。
我不知道我能用什么挽留你。
眼泪又淹没了纸巾。
我们好像都没错，可偏偏所有的事又那么刚好，让我们彼此怀疑，彼此消耗，彼此伤害。
“如果说，我和我妈妈出柜了，你会少一点顾虑吗？虽然她接受不了，但我也会坚定的。”
“你什么时候...？”顾然睁大眼睛，这是她从没想到的。
“很早了吧，就见到你之后没多久，公开课之后吧，不过我没有提到你。”
“我真的有在努力做一个让你信任的大人，只是有些事情确实需要时间去处理，所以在事情解决前我没有和你说，这是我的问题。”
“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是吗？”
周思钰第一次恋爱，或许有时候太沉浸在顾然带来的安全感，而忽略了顾然也是需要肯定的。
总觉得事情没解决就说出来是在博关注，但她忘了，信任是慢慢积累的，并不能一蹴而就。
“不是的，我总觉得是我影响了你，是我带着你走上这条充满荆棘的路，如果没有我，你就会始终如一，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在我心里，我的影响大于了你的爱。
“但现在你也知道了，我不是唯命是从的好孩子，我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妈宝女。”
况且九年前我就喜欢你了，就算始终如一，也只在喜欢你这一件事上。
而且读书学习，就是为了跳出固有思维，找到自己的行为逻辑，陆女士总说，“亏你还是大学生，怎么会有这种思想。”
可是，如果上了学思想还是一成不变，那读书的意义又是什么？
从来都没有谁影响谁，只有你吸引我。
吸引着我向你靠近，是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