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不用去医院,所以从吃午饭开始,孔不违就激动地撺掇大家晚饭去市里吃。
“好远啊,不想跑。”三模成绩一出,黎桦被喻净虐得体无完肤,就算已经困得不行了,睁着眼睛也看不进去,他也坚持不在课上睡觉。整个午饭时间,他都是撑着脑袋咽完的,他已经决定好,等下午微机课一结束,就冲回寝室倒头就睡!
“吃啥啊吃,晚上还要小组学习呢。”许富国提醒。
钱双临时提出组建学习小组的建议,以4人或5人为单位,一共分了10个小组,自习课就按小组坐。许富国如愿以偿和施妮在一个小组,每次小组学习的时候贼拉积极。
“你他妈跟三个妹子在一个组,你当然兴奋了,我们可都是男子军,你也考虑考虑我们的心情好吧!”孔不违和孙步尤伦裴重苍在一个组,成天被拉着强行学习,别说看看妹子了,他就是想打个盹都不行。
“谁说就我和妹子一组,明明老马老严老黎那组都有妹子好吧!”许富国这可记得清楚。
黎桦当即反对:“我那组的也叫妹子?!”
“严哥他说禇萌不算妹子!”马恪刚进门就告状。
严怀颖摇摇头,懒得理会这群小学鸡。
“所以今天晚上去不去吃嘛!”孔不违把话题赶紧拉回来。
“吃啥?你请客啊?”马恪的灵魂质问让孔不违成功闭了嘴。现在大家都是穷狗一条,谁有钱上市里开荤去?
“但是今天是裴哥生日啊,肯定裴哥请。”孔不违灵机一动,希望重新点燃。
“你咋晓得?”裴重苍扭头看他。八扎黑没有互相给对方过生日的习惯,更不会刻意去记谁的生日在哪天。
“黎哥说的,他还说晚上要给你个惊喜。”孔不违在裴重苍的眼神质问下,不到一秒就招了,黎桦想去捂他的嘴都来不及。
惊喜?
黎桦接收到裴重苍杀人的眼神,连连摆手道:“没有的事,他瞎说的,我只是告诉他今天是你生日,没说其他的!骗你是狗!”
裴重苍斜他一眼,说:“你最好给我安分点。”狗?你黎桦当然是狗。
没多一会儿,寝室里人就齐了,在许富国的勒令下,孔不违只得上床睡觉,其余所有人都静悄悄地做事,开门关门也都不许发出一点声音。
本来今天非常平静,裴重苍也觉得大概不会有事发生,但黎桦这么一下,就让他有了不妙的预感。
这种不妙的预感,在下午放学的前一刻达到了顶点。裴重苍紧握住手里不断闪烁的小石头,盯着门外那个看上去已经等了他很久的人。
“干嘛呢裴重苍?”坐在隔壁的孙步用手在裴重苍眼前晃了晃。微机教室前后两道门都关着,只有门上两块小玻璃能看见外边,而孙步坐的位置看不见门外。
“没事。”裴重苍缓缓松开手,小石头依旧闪着亮眼的光,但孙步却像看不见似的。
这块指魔石裴重苍一直带在身上,从来没见它亮过,他甚至想过这是不是章俨拿来逗他玩的,左二也是随口糊弄他的。但现在看来不是,它是真的会发光,而且普通人是看不见它发光的。
在课堂最后一刻钟的时间里,裴重苍都没怎么听课,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跑到脑子里,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下课铃响,裴重苍逼迫自己同往常一样行事,收书出门,然后撞见门口的骆胡宇,然后错身走开,让对方打招呼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
骆胡宇挑眉,刚想追上去就被黎桦拦住。
“又来干啥?”
“又不找你。”骆胡宇甩开黎桦跟上去,但黎桦就如同橡皮糖一样黏了上来,怎么也甩不掉。
“哎我说,你到底是喻净的跟班还是裴重苍的啊?”骆胡宇忍不住讽刺他。
“干你屁事。”黎桦趁着过弯把他顶开。
骆胡宇被“嘭”地顶到墙上,也不喊疼,两步上前就还了黎桦一个过肩摔,黎桦被重重地摔在楼梯间,他甚至都没想到骆胡宇反应这么快。
“我靠——!”
骆胡宇这下给得挺狠,除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部位以外,黎桦浑身上下其他部位也感受到了剧震,登时脑瓜子就嗡嗡的。裴重苍当场将书“啪”扔到地上,一看就是准备开干,旁边路过的同学发出一阵惊呼,然后迅速跑开,完了完了又要打架了,赶紧找老师去!
走后门溜得早的孙步已经喊不回来了,还好有动作慢的,马恪一个劲招呼尤伦赶紧来控制场面,尤伦着急道:“我能控制个屁啊!室长你快上!”
许富国也怵啊,这里有人是听他的吗?他一脚踹在马恪屁股上,说:“去叫喻净啊!”
“哎!”马恪扭头就跑。
尤伦抓住许富国手腕,着急道:“叫喻净那不是火上浇油吗!还嫌场面不够大啊!”
“那我还能——”
就说话间,裴重苍已经一拳揍上去了,半句废话没有,带着愤怒的拳头直击骆胡宇下颌骨,当场人仰马翻栽倒在地,捂着下巴半天没起来。
“啊......嘶......”
黎桦揉着摔疼的屁股和背站起来,看着坐在地上咔咔咔按下巴的骆胡宇,忍不住说道:“我草老裴,你把他挂钩干掉了啊。”
骆胡宇现在没法说话,他下颌骨错位了,正在试图自己上好,疼得眉毛眼睛鼻子都皱在一处。
这么不经打,那应该不是仿真人。裴重苍心想,是自己欠考虑了,骆胡宇本来就不会是仿真人,因为指魔石是不会对仿真人产生反应的,那这是个什么东西?按理说,如果是化身为人的妖怪,那毕竟也是妖怪,不会这么脆皮的吧?
裴重苍不是好架之人,也不是那种会一时冲动上头就把对方往死里打的人,一记拳头就让骆胡宇歇了火,他也就不再追打,而是捡了书,叫黎桦走。
喻净赶到的时候黎桦还在扭捏地揉屁股,裴重苍刚扔下一句“婆婆妈妈”就准备走。
他是跑过来的,看到地上哼哼唧唧的骆胡宇,不由得皱了眉毛,这人是怎么回事,听说来找过裴重苍好几次了。他对gay没有意见,但是对死缠烂打的gay就很有意见了!
“喻哥,他欺负我!”黎桦告状。
喻净心道,看这状况,谁欺负谁啊。
有喻净在,裴重苍没能随随便便走掉,这是他身为一个跟班的自觉。“怎么回事?”喻净果然问道。
黎桦耸肩说:“这贱畜来找老裴麻烦,我推了他一下,他给了我个背摔,然后老裴就给了他一坨子,就这样了。”
喻净打量了下颤颤巍巍站起来的人,说:“哦,那没事就走吧。”于是率先离开。
裴重苍和黎桦依次跟上,黎桦跟没事人似的,问他:“潘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下去打车了。”
“又打车,喻哥你钱是风刮来的吗?”
“潘傻可能是这么以为的吧。”
“要不我也跟你回呗,反正一个车能坐四个人。”
“滚。”
三人逐渐将骆胡宇甩在了身后,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一般。骆胡宇背靠着墙,仰头缓缓叹息,自言自语道:“我也不想这样的......”
“但是只有你能救我了。”
裴重苍原以为下午揍完骆胡宇他就会自觉点避开自己,没想到又在寝室楼底下被堵了。
除了因私事不能回家的裴重苍、惯例留校的孔不违黎桦、要同学习小组一起行动的许富国,其余人都回家了,孔不违想要撺掇大家一起去吃好吃的计划落空,他们三人在山腰上吃了碗馄饨就回来了,连山脚的炸鸡店都没去光顾。
黎桦还以为他又来找茬的,撸起不存在的袖子就准备开干,结果骆胡宇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把黎桦都给说懵了,回头望向裴重苍,想从后者的眼神中读出点什么来。
然而裴重苍不比他明白,他也很懵,什么叫做“只有你能救我了”,今天难道不是他自身难保的一天吗,怎么还能有他救别人的一天呢?
骆胡宇的眼神没了初见时的嚣张恣意,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仿佛被生活狠狠摧残过一般。黎桦有点信了,但他不知道能有什么事是裴重苍帮得上,而其他人都帮不上的。
“单独聊聊吧。”骆胡宇提议,准确来说是请求。
裴重苍这次终于没有拒绝,一个人三番五次地来找自己,却一次也没有表明来意,实在被逼急了才当着无关人员的面说出求救的话来,那可能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吧。
他让黎桦和孔不违先回寝室了,自己和骆胡宇来到了山顶操场。
两人沿着跑道慢慢走着。
“我最近可能是惹上了点麻烦。”骆胡宇开头说道。
裴重苍想说,我也是。
“我想过很多办法自救,都失败了。”
裴重苍想说,你比我强点,还有自救的机会,我这开局就直接注定自救是失败的。
“有人跟我说,你可以救我,所以我试过找你,但想想觉得把你卷进来不好,所以找过你一次之后,就没再来打扰你。”
裴重苍心想,是谁说的?站出来,他倒要听听他怎么能救人。
“但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只能找你。”
裴重苍心想,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被人救或者被人杀,我命由天不由我。不过孩子,我还是比你强点,至少我有确信的可以救我的人,明府,死查局。当然准确来说,明府也不是在救他,但至少明府他相对比较了解,里面也切实存在着有人情味的人,就算最后明府要杀他祭天,他也可以试图靠那几个人板一板。
“可不可以把你的鬼面借我一用?”
裴重苍怔住,鬼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