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电梯抵达顶楼。

海潮创立之初,占地面积和街边杂货店差不多,那样狭小的空间,相如澜还是在阁楼设了画室给江檀。

那是他们的乌托邦。

他们在里面画画,睡觉,做-爱,互相把油彩涂在对方身上,嬉笑打闹。

年少的日子,好似没有苦,只有乐。

后来,海潮两次搬址扩建,相如澜始终为江檀保留画室。

一直到海潮在此落地生根,相如澜在顶楼为江檀留了一间最好的画室,够格画巨幅油画。

恒温恒湿,安静明亮,玻璃顶带来自然的天光,跟从前那间逼仄阴暗的画室相比,宛若天堂。

可惜,江檀没有来过。

相如澜密码解锁,推开门,纯白的空间,美到梦幻,墙边升降机都是一色白。

闻铮站在门口,“这里,给我用?”

“嗯。”

反正也没人用,给谁用都一样。

画室内摆着几把椅子,相如澜在其中一把坐下,“说说看你的构思。”

闻铮在相如澜的示意下在他对面坐下,“我想画老师的背。”

“你想要什么姿势?”

“我还没想好。”

人体模特需要在画家的指导下配合调整各种姿势,让画家捕捉到最贴近他心意的一瞬间。

相如澜只给江檀做过人体模特,江檀通常都是随便他摆姿势,画没多久,就又压着他做-爱。

那不像是在画人体,而是在玩某种性-爱游戏。

相如澜拗不过江檀,总是任他欺负。

相如澜神情中显露一丝忧郁,他想到江檀,想到过去,心就幽幽地发疼。

“我没有时间长时间地在这里给你做模特,”相如澜把话说清楚,“我不管你是用自己的眼睛、大脑去记忆,或是用照片、视频来辅助,总之,靠你自己解决,有问题吗?”

闻铮听到这样苛刻的条件,也丝毫没有慌乱,迎上相如澜审视的目光,“没问题。”

“我去换衣服。”

画室隔间有更衣室,浴袍都是未拆封,簇新的。

相如澜脱了衣服,换上浴袍,他因为害羞,怕江檀会在这里胡来,更衣室里都没有放置镜子,他看不见自己此刻脸上神情,只觉得异常难过。

收拾心情,相如澜出了更衣室。

闻铮站在画架后,规矩地等,他看到相如澜,眼神微微闪烁。

相如澜面目镇定,“你只要画背,我只脱到背,可以吗?”

闻铮思索,“可能还要再往下一些,浴袍会有影子。”

“我知道了。”

相如澜走到写生台前,背对闻铮坐下,他没多迟疑,双手拉开浴袍。

棉质白色浴袍落下,露出人体背部线条,浴袍松松地挂在双臂,在腰部荡出微弯的弧度。

室内并不冷,相如澜安静地坐着,感觉到闻铮的视线在他后背游移,那溅出火星般的眼神,他克制住了发抖的冲动,保持稳定,也保持专业。

“相老师,”闻铮在他背后提出要求,“能把头发解开吗?”

相如澜静了两秒,默默地散开头发,黑发搔过肌肤表面,微痒的触感。

没过多久,相如澜再次听到闻铮的声音。

这一次,声音离得他近了,仿佛就在他身后不远。

“相老师,可以把头发撩到左侧身前吗?”

相如澜依言照做,手掌向后,从后颈捞了头发,轻轻甩到身前,发丝打在身上,相如澜下意识向前微微收拢肩膀。

骨骼在肌肤下短暂游动,生动而妩媚,一点点内敛收紧,婉约地垂下,将主人隐藏的羞怯无心泄露。

闻铮屏住呼吸,沉默许久,才低声:“相老师,能麻烦您把浴袍再往下扯一点吗?就到臀上的线条为止。”

相如澜没应声,只是照着闻铮的要求,微微欠身,让被他坐住的浴袍又向下滑了一点。

视线扩展的瞬间,闻铮立时怔住,“相老师,您穿了内裤。”

“你不是只要画背?”

“可是……”

相如澜忽然手臂一振,捞起浴袍,他回头看闻铮,闻铮果然已来到他身后。

“我说过,我不是专业的人体模特,”相如澜替自己找借口,“我只能接受这样。”

闻铮的表情显然是受到了困扰,相如澜不由微微屏息,怕这个倔强的男孩子又要对抗。

然而闻铮没有,他很快露出了妥协的神情,“相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对好学生,相如澜总是给优待,他转过身,重新脱下浴袍,撩了头发。

浴袍落到臀上,整块背完美无暇,偏偏最底下一小块白色布料,跟旁边肌肤格格不入,破坏了整体构图。

闻铮久久不言,相如澜转身,便见闻铮微皱着眉,视线还未从下方收回。

“你到底要画多少?”

闻铮一愣,对上相如澜的眼睛,“我想从肩——”他手指顺着相如澜的轮廓向下比划,谨慎地停顿,“到臀部上方线条,露出一点点臀部,那样会很完整。”

相如澜一言不发,把浴袍拉到臀中,他听到闻铮长出一口气,像是心头大石被搬走,心中不由好笑,艺术家有时候真的很容易被满足。

“相老师,我想要斜趴的姿势。”

闻铮语气都变得欣悦。

画家遇到自己想画的就会那样高兴。

相如澜受感染,摒除那点害羞,按照闻铮要求趴下,他也开始高兴起来,艺术创作该是这样。

闻铮在画架后拿笔沙沙,不停记录调整。

“相老师,手臂拿出来可以吗?”

“手托起头发,对,就是这样。”

“相老师,腰再内侧十五度,露出一点点臀部的线条,我只要一点点就好。”

“……”

相如澜照着闻铮的要求,一会儿趴着,一会儿又坐起。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闻铮还是未找到完全满意的角度。

“相老师。”

闻铮语气小心翼翼,相如澜心中有预感。

“能不能把内裤脱了?”

相如澜手正抓着浴袍,严严实实地遮挡着自己下身。

人体模特是毫无色情意味的,他是专业人士,应当明白,不该有丝毫顾忌害羞,这样反倒是侮辱了他自己的专业。

以前上学时,也有不少同学当过人体模特,供大家绘画。

相如澜自己也画过无数**,对**早已免疫。

道理相如澜心中都明白,可心里不知怎么,就是过不去。

他只给江檀画过。

更衣室里响铃大作,相如澜微怔,穿起浴袍,过去翻找手机。

是江檀。

“喂?”

相如澜接了电话,心脏乱跳。

“宝贝,我回来啦!还有十分钟到海潮,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相如澜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我马上到门口接你。”

匆匆穿上衣服,相如澜出更衣室,“今天就先到这里,你明后天挪出时间跟石菲预约。”

他神色难掩慌乱,也顾不上闻铮的目光,迈步快速离开画室。

江檀从机场坐车回来,见到门口相如澜,立即上前熊抱,“累死我了。”

相如澜被他拥在怀中,手掌轻抚他的背,“辛苦了,进去再说。”

江檀在他耳边贼贼地笑,“是进去再做。”

相如澜心乱如麻,没做声。

“香港好热又好闷,”江檀搂着相如澜进门,“搞得我没胃口,我都瘦了。”

相如澜看他侧脸棱角似更分明,心疼地说:“叫你别亲自过去。”

“你也不去,我也不去,那还有谁去?”

江檀自觉此行辛苦,凯旋该有奖励,跟相如澜进办公室,急吼吼地就要把人往沙发上推。

相如澜知道这人憋了二十多天,大概又要发疯,忙挡着他的胸膛,扭头躲避他雨点般落在面颈上的吻,“别闹了,回家再做。”

江檀反驳:“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家?”

相如澜心头酸软,挡住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我买这张沙发的时候就想过,跟你在这上面做-爱一定很爽。”

相如澜双腿被架在两侧,忍受着剧烈的快感,江檀快要把他的耳朵嚼碎吞下。

到最后,江檀惯性地要将相如澜翻过身,手掌已摸到相如澜后背,相如澜忽然发抖地颤,手掌按住江檀肩膀,在断断续续的喘声中劝他,“就这样吧,”他看着江檀,轻声说,“我想看着你。”

他抱住他,说:“江檀,我想你。”

江檀用力抱紧他,“乖,我也想你。”

相如澜闭上眼睛,眼角渗泪,他想的,是过去那个江檀。

30w美金的沙发就这样报废,江檀满不在乎,“把它收在你那间私藏室里,留个纪念。”

相如澜默默地整理衣服,江檀俯身过去,趴在他大腿上,仰头,“怎么了?不开心?”

相如澜手指停在袖扣,“没有,今天工作太多。”

“我听说了,那种会有什么好开的,普通民众没有审美,只会跟风,你随便卖什么,只要打上名画家的作品联名,他们都会买账。”

“别胡说。”

相如澜声音虚弱,剧烈的性-爱消耗了他的体力,与江檀的对话更消磨他的心力。

“对了。”

江檀手指滑过他的衣襟,“你今天衣服怎么那么乱?”

袖扣钻不进孔洞,相如澜低声说:“我换了衣服来接你的。”

江檀不由笑了,“真是的,怎么总是那么可爱。”

相如澜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其妙感到了心虚。

他没法再去找卓柯寻咨询,他只能扪心自问,他给闻铮当人体模特,算是出格吗?

相如澜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在天台画室,他不断调换姿势,与闻铮沟通时,他感受到一些久违的纯粹的东西。

“你还有工作吗?”江檀搂着相如澜咬耳朵,“我们回家吧,我这次拍回来一样好东西。”

“你不是说买来投资?”

“好物当然自用,是件旧旗袍,你穿一定美。”

相如澜轻吸了口气,手掌放在江檀搂他的胳膊上,他抱着一线希望,“拍卖会结束,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在家休息,陪你。”

“然后呢?”

江檀手掌直接盖住相如澜的嘴,笑眯眯地看他,“然后,一直陪你。”

两人回家,相如澜先去洗澡,他洗完澡出来,江檀正坐在床上摆弄手机,旁边放着暗绿色旗袍,相如澜看了一眼,手掌擦拭头发,回避地坐到旁边沙发上。

丝质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相如澜不由出神,想起今天在画室情形,类似的场景,可那时的他是那么轻松。

“东源路65弄391号。”

相如澜猛然抬头。

床上江檀冲他笑,“如澜,卓先生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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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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