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刺青

“你怎么来了?”徐星轸说话的声音都在止不住微微颤抖,那份来自心底的恐惧,叫她整个人都僵硬了片刻,“你不是去外地……”

周世存也不回应她,只手抚过她摆放物品的长桌。

见他嘴角噙笑,朝着她一步步靠近,徐星轸紧张得腿发软,只能强装镇定地质问他:“我娘呢?还有弟弟,他们没有来吗?你突然到这里做什么?我今天刚开张,还没收到一分钱呢。”

对方的沉默,宛如凌迟。

终于,他大笑两声,凑过身来,“你那么紧张干嘛,爹爹又不会吃了你!”

这声“爹爹”差点没让徐星轸恶心到吐出来,见他想伸手摸她的脸,她立刻闪躲开,低声吼道:“你干什么?一会儿还有客人要来,你注意一下你的行为。”

“什么客人?那个女人吗?她不会来了!我给了她一两银子,现在她拿了钱,不知道在哪儿逍遥快活地吃酒呢!”

徐星轸这才后知后觉被骗的事情,内心瞬间如坠冰窖。但她还得强撑着,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崩,“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我要回家了。”

“回家?”说到这个,周世存一下子来了反应,“回哪个家?你跟那个野小子的家吗?”

“你说话客气一点,他是荆国公!”徐星轸秀眉紧簇,说这话,一方面是为了威慑他,另一方面是给自己打气。

岂料,周世存不仅没在怕的,甚至还有些恼羞成怒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荡/妇!你还敢在我面前提他?来,你到我跟前,好好跟我说说,你这两日都是如何与他厮混在一处的?他是怎么让你快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而你又是如何勾引得他神魂颠倒的?”

徐星轸被他激怒,虽然她和李澈一的确不算清白,但也轮不上外人说三道四,尤其是周世存。他说这话,哪里是父亲对女儿的质问关心?那直白的不加修饰的描述,完全就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暴力性/羞辱。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星轸气急败坏,她同他没什么好讲的,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哎哎……”

周世存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捉住她的手腕。被他触碰到的肌肤,像是被猪油糊上了一样,令她浑身不适。

“放手!”徐星轸用力甩开,“你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

“我动手动脚?”他阴笑道,“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是你小的时候,饿的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了!老子白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让你去外面给野男人献身的吗?妈的!提起这个我就来火,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我是不是提醒过你,叫你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你还敢出去卖笑?先有那狗皮膏药一样的胡商,后面还跟着名满玉京的风流阔少。我以前还没发现,原来你这么会勾引人啊!你倒是给我展示展示,你平日里,都是怎么勾引男人的?是用你的这张小嘴吗?还是……”

他越说越淫/秽,徐星轸只觉胃海翻涌,恶心的同时,真想拿钉子砸在他那张臭嘴上。

虽然徐星轸平日也会跟李澈一插科打诨,说些开放话题,但那也只是爱人之间的逗乐,而不像现在这样,只剩下纯粹的恶心。

周世存越说越激动,甚至要扑上来对徐星轸上下其手。

徐星轸知道自己和他之间力量悬殊,所以打从他踏进门来,她就全方位的警觉起来。前面之所以能跟他扯皮那么久,正是因为她要悄咪咪在案台上寻见趁手的武器。

她的锉刀,不止能帮她赚钱,关键时刻,还能防身。

重压和惶恐之下,徐星轸一刀轮过去,瞬间就见了血。趁着他吃痛的空档,徐星轸马上逃走。

她拼了命地往前冲,也没看方向,只要能暂时远离那人,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

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城门口。远远的,她便瞧见了一辆马车,看见上面下来的人,她的心,才算彻底放了回去。

“姐,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跑的满头大汗?还有这手上怎么还见血了?”

“哦,没事。”徐星轸丢了锉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弟弟还小,关于他爹的这件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娘呢?”

“马车上睡着了。”周正勋笑着拉住她手,“走吧,咱们回家吧!”

“我……”她与李澈一还有约。

“怎么了?”

思忖片刻,她又点头说:“好吧,不过你得等我一下,我跟朋友提前有约了,我找人给他递个口信。”

“嗯。”

回到家,周世存已经早早地在家中等着了,他涂了金创药,地上全是他丢的带血的纱布。

徐星轸远远看见,直接转头走了。

虽然早就知道周世存对她心怀不轨,但暗戳戳骚扰,和捅破窗户纸直接明面上的骚扰,还是有所不同的。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经受过那些后,她根本无法做到风平浪静,只要一看到周世存,她就忍不住想吐。

今夜莫说入眠,和他站在同一个屋檐下都胆颤反胃。

“你点香做什么?”她问周正勋。

“哦,娘这些天感染风寒,夜里鼻塞严重,医馆给开的药,说是这个香能通气。”

徐星轸看了一眼秦枫眠,没再说什么。她从回来到现在,一直绷着脸,看起来,确实是病容憔悴的样子。

这香的味道确实好闻,等屋里炭火的热意上来,整个房间都被熏得入了味儿。

-

【两个时辰前】

“吃了这个,就不会受到香的影响吗?”

“是的。”周正勋说。

秦枫眠合了合眼睛,似有要落泪的意思,可最后也只是长叹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这都是命!”

或许是秦枫眠一直在周正勋耳边唠叨的次数太多了,他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娘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我就不明白了,姐姐一个女儿家,说到底也就只有这么点儿本事和价值了。反正嫁人的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拉关系,献给谁不是献?再说了,她本身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和谁睡觉有所谓吗?她水性杨花极了,先是私自外出和胡商搞上了,后面又勾搭上荆国公,简直不知廉耻!如若今日不把她推出去,献给那位大人,你之前在筇州牵扯的事情该怎么圆?而我作为你的儿子,下场又该如何呢?”

听到这里,秦枫眠便狠下决心了。可她仍旧猫哭耗子一般地长叹道:“她出去鬼混,是我没教好她呀!”

母子两人一唱一和,便将罪责全部推了出去,不留一点心理负担。

周正勋转头就给周世存递消息,“放心吧爹,你那边得不了手,还有我这儿呢!”

“你娘那边……”

“我都圆的妥妥的,只说献给做官的,她一听跟自己户籍有关系后,立刻不说话了。”

-

“你来干什么?”

徐星轸知晓今夜难眠,便一直坐着看书,只是没一会儿她就感觉脑袋发懵,正准备站雪地里醒神的时候,周世存来了。

徐星轸甩了甩脑袋,她这会儿看人都有了重影,难不成真是看书看得两眼昏花了?

“自然是跟你小叙小叙咯。”周世存搓了搓手,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说着话,手便搭在了她的手上。

徐星轸立刻抽走,不给他沾边的机会,同时,还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酒味。她不由得心下大骇,想骂他,可又不敢太大声,怕惊扰到外间的秦枫眠和周正勋。

“你吃醉酒了,发什么疯!我可是你的女儿。”她强调。

“诶,扯什么伦理纲常?不觉得刺激吗?再说,咱俩……”他来回比划着,“也没什么血缘关系啊!”

说着说着,他便走上跟前。

“你别过来!”徐星轸绕了个圈子,和他隔着桌子对峙,“母亲和正勋可是都在隔壁屋,你再逼迫我,我就叫了啊!”

周世存轻蔑一笑,从怀里拿出银票来,“够不够?那卖茶叶的小子给你的有我多吗?”

“你真是搞笑。”徐星轸被他逼的没脾气,一把甩了出去,“我们清清白白,你眼脏心脏,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

“那你和荆国公呢?装什么清高?是不是他权高位重,给的钱更多呢?所以才叫你不知廉耻地大爱特爱?”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要走了。”

“哎,哎……”他一把攥住徐星轸的衣服,“你觉得你能出的了这个门?”

“你放开我,我要喊人了!”

“我劝你现在省省力气,一会儿有你叫的时候,别上来就把嗓子喊哑了,待会儿可就没趣味了。”

“你恶不恶心!”徐星轸奋力甩他的手,却觉得自己无力极了。

“是不是觉得头晕目眩,使不上力?”周世存猥琐地笑了笑,继而挑了挑她的衣领,“你这是中药了!”

徐星轸想起周正勋点的香,“那里面……不可能!”

“聪明是聪明,可惜了,没有当场看穿的本事。”

徐星轸急的哭了出来,“救命!”

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竟连说话都绵软无力。

周世存学着她的模样,大叫了三声救命,可结果无一例外,根本没人应声。

“还不明白吗?他们不要你了,他们把你献给我了。”

听到这话后,徐星轸彻底崩溃,一边嘴上说着不相信,一边又惧怕到求饶:“我求求你,求你放过我!我会赚钱报答你的。”

“傻女儿,我要你的钱干嘛。”

“求求你了,我……我在荆国公面前替你说好话。”

周世存贴到她的耳朵旁,说道:“早干嘛去了?你那小情夫打我的时候,可是疼的很呐!”

“你!你这样对我,荆国公不会放过你的,他喜欢我,他还跟我约好见面,你不怕我告状吗?我可是他的人!”

“你说你已经是他的人了,我倒是相信,我也没指望你和那纨绔玩了几天几夜还能保持处/子身。说真的,我以前倒是挺介意这件事情的,觉得你这样的,被我养大的娇花应该被我先行采摘。不过后面我看开了,处/女实在麻烦,大喊大叫的没什么乐趣,得是被开发过的才够味道。”

“你别说了!我求你放过我!我和荆国公真的有约,我们……”

“嘘——”

他低声道:“男人嘛,我最了解,一旦得手后就失了兴趣,何况,他如果知道你跟我好了,他还会把你再放在心尖儿上吗?”

“没有……不是!他爱我,他是爱我的!”徐星轸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掉了,她语无伦次地重复这句话,既是与周世存做对抗,又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她万万没想到,她的母亲,她的弟弟,居然就这么把她卖出去了,他们真的不爱她!如此亲近的血缘关系都可以被轻易否认,那可她还剩下谁呢?

“乖,我比他们那些毛头小子更懂爱人!”

徐星轸捶打着他,可面前的人就像是一座大山,她难以撼动一分。

她咬他,却被他狠狠抽了一巴掌,半边脸颊直接肿了,嘴里面也瞬间充斥着血味。

“李澈一,救救我……”

她的脑袋里开始走马灯一般的回忆起和李澈一相处的细节,绝望充斥着她的世界。

“徐星轸,徐星轸!”

她是发梦了,居然听到了李澈一的声音。

“你个禽兽不如的王八蛋,你也配当父亲!你知不知道她叫你一声什么?”

“她叫你爹!”

李澈一一拳一拳砸在周世存的脸上身上,他不敢想,如果他没有灵机一动,想要赶过来给她一个惊喜,将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有警告过你吧!我说过她是我的人!你怎么还敢动觊觎之心?你当真是不要命了!妈的,禽兽!”

打死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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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无穷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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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他还在嘴硬
连载中往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