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黑/童话会睁眼(13)

雨停了。

两人堵在二楼与三楼连接的楼梯旁,谈得光明正大。其间四下没出现过其他人,老裁缝也没有往下追,闹出动静。

总归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甚至稀疏平常。

“这件事暂且放到一边。”

陈零主动找了个台阶,不准备就这件事往下聊。

再继续下去,就要说到不该说的东西上了。

他站起来:“不论别的,先想办法渡过现在的难关。”

“活着聊才有意义。”

“好。”晚风答应。

“今晚到‘辛德瑞拉’的房间待吧,”晚风取出钥匙,交到陈零手里,“屋里要是有你的死亡条件,我提前处理。”

晚风问:“你今夜有其他安排吗?”

陈零:“有。”

他算了算时间:“等会儿先去餐厅,补充体力,顺便见见剩下的人,我想知道他们今天的发现。”

“还有,王遇的死是什么情况。”

眼球里长出花来。

王遇是剩下的参与者里经验最丰富的人,初五也说,将玫瑰给了对方。

他不该没有任何防备,就这样轻易死去。

以及……

陈零印象里,寄生的花长得很快,被眼睛注视的一瞬间,手机就全损了。

王遇似乎很早就进了雨中,却在几个小时后,才盛放玫瑰。

到现在,陈零听到的都还只是一面之词。

“关于王遇的问题,我也想问问他们。”晚风说。

他往楼下看:“侍者还没有来通知晚宴。”

“昨天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开始的。”

“直接过去,”陈零推测,“庄园可能不会再提醒了。”

不必准确遵守管家口中的规定时间。

两人中午并未前往集合,说明他们已经发现这件事,且三餐的提供时间已经全部告知完毕,侍者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不过在那之前……”

陈零上下扫量晚风:“你要不要擦一下,被淋成这样。”

晚风:“好,你先去,我换身衣服。”

陈零静了一秒。

不知道裁缝奶奶的情况怎么样了。

怪物怕雨,会被雨所稀释,他们离开之前,对方就趴在三楼的走廊里,艰难蠕动,现在好半天没动静,是否还在原地等着他们?

陈零叫住人:“钥匙都给我了,你上哪换?”

晚风回身:“‘白雪’。”

他看得出来:“三楼那怪物畏惧我身上的雨水,就算她在那里,也不会向我靠过来。”

“屋里的衣服能用。”

陈零:……

还想着确认房间的情况。

客人怕雨没错。但侍者不怕,管家不怕,说不定锁孔里的舌头也不怕。

他有预感,那条舌头和眼睛一样,只要被缠上,就会遭遇诅咒。

可舌头是因为什么理由出现的?

不可能无缘无故替换了他的锁舌。

陈零说:“我跟你一起去。”

晚风没推脱,他们往上走了几个台阶。

到三楼前,陈零扶着雕花栏杆,伸头看了一眼。

走廊里已经不见了老裁缝的踪影,只留下漫开的墨渍。拖成一条细细的污垢,爬向四楼。

“不见了。”晚风抬头。

陈零想明白其中关窍:“她想继续维持人的形态,就要弄干自己。”

老裁缝的屋子里有烤火炉。

晚风说:“因为裁缝是故事里的人?”

他半蹲下,墨的颜色糊在一起,被壁灯一照,呈现出掺了杂质的黑来。

陈零走过去:“像被破坏的水彩。”

“画”一样的人物。

交流间,陈零又呛了一下。

血。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警告?

喉间的异物感堵着他,愈发严重,陈零掐住自己的手背,目光往外游。

稍许,在他身侧,“珈伦”的房间门慢慢朝外打开。

初五从屋里出来。

她抓着门把手,眼周有一圈红,似乎才哭过,见到陈零与晚风,她愣了两秒,快速抬起手背,擦擦自己的脸。

她简单打招呼:“你们好?”

陈零往初五身后看。

无他,在“珈伦”的房间里,一把大剪刀用绳索绑在天花板架着的梁上,正对着床的方向,吊在半空,来回摇晃。

屋里没亮灯,光进去,剪刀的影子一划,正好横切在初五影子的小腹上,尖锐得吓人。

房间里几个桌子角都用一层层黑布包裹起来,装着饰品的梳妆台也被推到角落,和衣柜待在一起,特别空。

晚风也看见了,提醒:“剪刀?”

初五回头看了看,说:“刚刚开门时掉下来的。”

“它原先就在上面,我昨天想摘,够不到。”

是纯粹地掉下来,还是掉下时险些扎进人的脑袋?

初五没有多说。

晚风主动问:“要帮忙吗?”

“挂着这么个东西,太危险。”

初五往后退了两步,犹豫一下,才答应:“……麻烦了。”

初五让开。

这时,陈零才看见,就在她的背后,地上竟还躺着一把银色的小剪刀。

稍不注意,就可能踩到、绊倒。

晚风捡起小剪刀,裁断了将大剪刀挂在空中的绳子。

他把东西都搁到角落的桌面上,问:“你是什么时候回的屋?”

“下午不是说,在大堂等王遇。”

初五说:“大概,五点钟?”

“我看见你进了雨里,和王遇进了同一个地方,很久都没有再出现。”

“我不敢出去,担心你们出了意外,就准备找其他人帮帮忙,一起确认。”

“但只在一楼遇到了徐郢,她不肯陪我,我又等了会儿,觉得浪费时间,就回来了。”

陈零:“徐郢?”

初五点头:“不知道她回屋没。”

“后面我一直在房间里,有点饿,侍者中午说晚上六点半会开餐。我想着现在差不多到点……”

她望向见到的方向:“然后剪刀就掉下来了。”

差点砸在身上。

陈零敛眸。

奇怪。

刚刚的舌尖忽然泛起的血腥不会作假,那样猛烈的,几乎将他鼻舌都淹没的气味,不会只是接近这么简单。

还活着的人里,有人触碰了死亡条件。

既然初五平安无事,那么,出意外的是谁?

“外边的雨停了。”

初五轻轻问:“是你们做的吗?”

“不是我。”

陈零把自己摘出去:“你上午摘走的那支玫瑰,给王遇了?”

“对。”

初五扯衣角:“午餐的时候给的,他问我要。”

“其他人都看到了……”

那就不好说了。

晚风离开房间,顺手给初五带上了门。

他见初五的目光转过来,笑笑:“是王遇停的雨,我没做什么。”

令灌溉管停止哭泣的玫瑰从他的尸体上生长。

陈零捏着手指。

气氛有一丝微妙。

如果确实像晚风所说,眼睛见到玫瑰就会阖目,那么王遇手里分明拿着玫瑰,为何会死在花田。

那支令陈零手机报废的玫瑰究竟去了哪里?

可惜庄园没有监控。

雨有那么大,足够遮蔽人的视线,月季长得很高,也能够挡住人的身形。

晚风等了几秒,见初五对这件事没有反应,又说:“王遇死了。”

“这场雨因为他的死亡而停下。”

“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和他有合作。”

初五张了张嘴:“我和王遇不熟。”

“除了给他那支玫瑰,我没帮上什么忙。”

她知道这两个人想问什么,直接说:“他进到雨里不久后就钻进了花田,再也没出来过。别的我都不清楚。”

晚风没追问:“这样。”

初五低头:“我先下去了。”

她从陈零身侧走过,刚到楼梯口,没走出几步,就听陈零提醒:“你自己的屋门,不锁吗?”

初五站住。

她半回过身,望着陈零,显然没有忘记这事。

晚风松开门栓,作投降状以示无辜。

“我就是试试,”晚风说,“锁舌弹不出来。”

陈零眼眸微眯,问她:“一点儿都不惊讶,你回来就发现锁不住了,对不对?”

“珈伦”房间的锁舌不翼而飞,拧不出来,和“白雪”的房间是同一个情况。

说不定,里头也长了一条舌头。

蜷缩、蛰伏着,等待房间里的住客察觉异样,亲自察看。

“……”

“对,”初五有点生气,“锁不上,怎么了?”

“没怎么。”

陈零说:“我就是好奇,你今夜准备去敲谁的屋门。”

他把话讲得模棱两可:“门锁不住,这事不是好预兆。”

初五不想回答,丢下一句“和你们没关系”,转身下楼。

等她走远,晚风才凑过来,好奇:“你怎么忽然找人麻烦,不是一时兴起吧?”

“不是。”

陈零不会没事找事:“你也表达过,这个女孩很可疑。”

“刚才,是你先试探的人。”

晚风:“嗯。”

陈零:“我拿第一支玫瑰的时候,她就在室内看着,站那儿不动。”

“你下午去,她还在大堂口等人。”

“一次觉得雨大就算了,要犹豫这么久……与其说是自己不敢去,不如说她一早就预料到雨里会有杀死她的危险。”

“还有刚刚,你说雨是王遇停的,她没有露出一点儿惊讶,也没有问你王遇的下落。”

“明明她是等着人的那个。”

“就跟她心里清楚,王遇必死无疑似的。”

晚风同意:“早上的餐厅也是。”

“她问侍者,有没有面包圈吃。”

“菜品的摆放顺序不一定一样,察觉到餐桌上空了个位置,大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先观察,回忆少的是哪道餐品。”

“但她来的第一时间,就确定了是面包圈。”

陈零问:“你在‘白兔先生’的房间里看到的脚印,大小能判断吗?”

晚风答得很快:“37码。”

一个准确的数字。

陈零:“那就不奇怪了。”

他们两个一起往“白雪”的房间走。

陈零说:“初五的身高,正好在这个区间里。”

“她是今早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有充足的时间收拾现场,再把我们喊过来。”

晚风回想:“是的,尤其是‘白兔先生’的钥匙。”

“放在一个既无法第一时间看到,又不难发现的位置,还对着门的死角。就像故意放在那里,给我拿的一样。”

他问陈零:“你认为初五是藏在我们之中的‘鬼’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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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天黑/童话会睁眼(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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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服S1渡灵师[无限]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