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黑/童话会睁眼(10)

陈零由着晚风去了,没劝。

本来他和这人也不熟。

裁缝奶奶刚追着他们跑了两条楼道,还没歇两口气,晚风就有恃无恐地离开,无疑是往枪口上撞。

晚风走后,陈零特地等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似乎没有危险发生,才起身锁门。

锁完陈零坐回原位,简单整理了下思绪。

他可以肯定,老人还在外面,喉咙里的异物感不会骗人。

至于晚风……

裁缝奶奶在方才的交流中就经常无视他这位“朋友”。

陈零撑着脑袋,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闷声笑笑。

他拿笔蘸了点墨,在白纸上信手涂鸦。

庄园的东西用着不如他自己的笔顺手,好在勉强够用,很快,一张蝴蝶形的面具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陈零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嗯……”

笔尖戳在纸页一角,陈零不急不缓地想。

虽说去四楼这趟是场针对陈零的鸿门宴,可实际上,冒险带来的收获不少。

他不仅确定了昨夜两名死者的身份、客人们的进食方式,还有……昨晚两名死者的身份。

最早死在“亚当”房间里,挂着幸福微笑的人,对应故事《卖火柴的小女孩》。

他尸体旁躺着油灯,身上没有任何伤痕,陈零推测对方的死亡条件是点燃热源。

寒冬腊月,小女孩在火光中看到温暖的幻想,最后走向死亡。

当然,人已死去,关于死亡的猜测自然无从验证。

目前比较重要的是另一位死者。

代表《七色花》中的“珍妮”。

因为他流出的血泊中,出现了第二个人的脚印。

陈零离得远看不清,没法判断。可晚风观察过,脚印的大小能估算出人的身高。即便无法完全肯定第二个人的身份,也能圈出大致范围。

晚风笃定是人,心里必然已经有了答案。

是谁呢?

陈零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屋内,立在窗边的大镜子正对着陈零的方向。

说起来。

能够许愿的七色花出现在“白兔先生”的房间,是因为“珍妮”拿到了房间的钥匙。

七色花与“珍妮”绑定,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在身份的主人身边。

那这面镜子?

目前庄园出现的所有身份里,与镜子有关的角色,只有白雪公主。

是晚风的身份。

它是一面全知的魔镜,能够回答所有问题。

它应该出现在“白雪”身边。

难道怪谈能够未卜先知,判断对方会摸到陈零这个房间?

陈零一骨碌坐起来。

倘若失去原主人的七色花能被其他人使用……

魔镜也一定可以。

陈零用衣袖拂拂镜面。

镜子并不肮脏,恰恰相反,它表面光滑、干净,连镜框都一尘不染。

然而,镜子内里映照的画面分外模糊,无论怎么站,都看不清其中人脸。

像蒙了一层雾气。

陈零叫它:“魔镜魔镜。”

魔镜并不理会陈零。

陈零又叫:“魔镜魔镜,请回应我。”

魔镜无动于衷。

“怎么这样。”

陈零嘀嘀咕咕,并不气馁,围着镜子转了两圈,认真回忆起童话里的内容。

总不能偌大的镜子,就单纯放在他的屋里当摆设吧?

他想起来,《白雪公主》中,王后每次使用魔镜,都带着一个问题。

陈零再次尝试:“魔镜魔镜,请回答我,目前在庄园里能够自由行动的活‘人’有多少?”

镜面闪了两下,终于有了点反应,倒影逐渐变得清晰,它映出陈零的脸。

镜像扭曲成一个黑色的数字。

陈零:“……”

*

屋外。

裁缝奶奶在楼梯口反复徘徊。

她非常愤怒两人不礼貌的行径,浪费了珍贵的“点心”,踱着步子,老裁缝嘟嘟囔囔着,双眼猩红,死死盯着“白雪”的房间。

似乎想靠近,又在忌惮什么。

只得在原地气急败坏。

“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晚风从老人身边路过时,听到对方不满的碎碎念。

他站住,压压自己手臂的位置。随即故意后退,在裁缝奶奶面前晃了两下。

老人拧起眉头。

她觉得自己被挡住了视线,侧过身,硬生生从晚风身边挤开。

完全将晚风当做空气。

明明打翻那盘花的人是他。

晚风收起自己不适的神情,继续下楼。

庄园外的雨势倾盆,即使是室内,能听到的风声雨声也烈得吓人。

晚风记得,陈零上午淋过雨,是到外面去了。

当时的陈零说不出话,心情也差。缘何如此,对方没有和他解释。

晚风大概能猜出来陈零去做了什么。

到二楼时,他遇到了周轻。

周轻刚从走廊过来。

看见晚风,他忙上前几步,将人拦住。

周轻的表情有些奇怪:“你从楼上下来?中午去哪里了,没来餐厅?”

晚风如实回答:“我去找了四楼的客人,跟陈零一起。”

“客人很难缠,刚刚才摆脱掉。”

周轻愣住:“客人?你说有客人给你俩开门了?”

晚风说:“一叩就开,陈零敲的门。”

他停了停,问道:“有什么问题?”

周轻说:“今早我和李文嚣去过四楼,也想着拜访下特殊客人,结果我俩在屋外喊了好几声,也敲过门。几十分钟,没得到任何回应。”

“其他的人也没有找着庄园主的房间,可以说一无所获。”

“只有那个叫初五的小姑娘去摘了玫瑰。”

不应该啊。

晚风问:“四楼,你们所有房间都试过吗?没人开门?”

周轻回忆道:“不是。”

“我们只敲了两扇房门,那两间屋子,一间门牌上挂着红心皇后,一间是裁缝奶奶。”

晚风:……

不巧,老裁缝现在蹲守三楼,等着逮人。

周轻回去就能撞上。

管家说过,这些客人脾气古怪,晚风是见识到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

四楼客人们只会与自己熟悉的角色沟通交流?

思及此,晚风提醒:“根据身份来。”

“门牌上都有写,邀请函也有提示,从中找找你们身份对应的故事,然后从故事里挖自己的角色。”

“客人不认你们本身,只认你们的身份,有时会主动来找你们。”

“而他们绝不会给陌生人开门。”

留下这话,晚风没再停留,略过若有所思的周轻,继续往大堂走。

他在门前见到了一把鲜红的伞。

初五站在门口,紧张掰着手指,来回踱步。

晚风主动上前:“你在做什么?”

初五惊了一跳:“啊。”

见是晚风,她往后退了一步,给人让位置,小声说:“我在等人。”

“王遇在外面,说雨再这么大下去不行,他出去看看。”

晚风往外望。

暴雨如注,天空极沉。这样的天气,前进举步维艰,眼睛会沾上雨水,连视物都变得非常困难,早已不适合外出。

陈零早上选择的时机是最好的。

可惜花田的颜色太鲜艳。

不然晚风估计,雨白天就能停。

每个人都在等待旁人解决问题,结果问题越堆越久,直到实在看不过去,才不情不愿地开始想办法。

晚风问初五:“我听他们说,你给爱丽丝摘了玫瑰?是哪找到的?”

他昨天到庄园时观察过,庭院一朵玫瑰都没有。

初五说:“陈零给的。”

“花从他的手机里长出来,我就问他要了,没出门过。”

“我把花给王遇了。”

手机。

晚风直觉和陈零的情况有关。

红色是陈零的死亡条件,如果要深入观察花田深处的东西,具有拍摄放大功能的手机是个好选择。

所以……

晚风问:“你不准备一起去看看?花田。”

初五缩了缩:“雨太大了。”

她好像只打算守在这儿。

“好。”

晚风不强求,他摘下外套,将衣物披在头顶,准备到雨里走一趟。

“等等,”初五叫他,“不拿伞吗?”

“不带。”晚风说。

这种天气,伞只会是累赘。

出门前,晚风又回头看了眼初五。

她说王遇到了外面。

可是穿透雨幕,晚风并未发现庭院有什么人在。

*

下午六时,庄园的雨逐渐停歇。

雨声明显变小,陈零靠在窗边,拿布擦掉凝结的水雾,往庭院里看。

三楼不算高,就算天色不好,也能借助大堂漏出去的灯火,找到一抹赶回室内的白色身影。

从花田回来。

庭院里的花长得好高,粗粗估过去,已经快到人的胸膛。

陈零吐出一口气。

其实,让雨停下的办法,管家已经在白天告诉过他们了。

他说:“明天一定会是个晴天。”

这句话前面还有一个前置条件。

如果爱丽丝看到玫瑰花,她会高兴。

高兴,就会放晴。

管家了解爱丽丝的心情,能够传达爱丽丝的意思,证明他早上与爱丽丝待在一起。

他们一起去看过花田。

在管家的描述里,爱丽丝想在鲜花包围的庭院里举办茶会,她站在花田外面,看着那一丛一丛的鲜艳花朵,难免失望。

因为种的是月季。

真正的玫瑰没有月季漂亮,可爱丽丝只想要玫瑰。

于是爱丽丝不高兴,天气跟着她的心情变化,雨落下来。

至于泥土里的灌溉管,转动的眼睛……

它们与四楼的客人一样,是某种欲念的化身,是庄园的一部分。

眼睛把陈零的手机当作载体,开出爱丽丝想要的玫瑰。

管家的提示,从来都不是让他们找到爱丽丝本人。

而是让“眼睛”看到玫瑰,证明花田里确实长出了爱丽丝想要的花。

是陈零想到的办法。

然而这件事他无法实践,仅仅是靠近,血就仿佛要从唇角洇出来。

血也是红色的。

陈零讨厌这种局限性太强的死亡条件。

那根长满眼睛的灌溉管会在注视者身上种下玫瑰,很危险,他不可能让别人尝试。

毕竟陈零的想法只是想法,背后的依据仅仅是管家白天的三言两语。

他不准备对此负责。

现在看来,晚风的动作很顺利。

他玩着自己手里的发圈,将它打了两个结,等晚风顺利回到室内,陈零转过身,忽然发现他锁好的屋门把手在动。

无声无息地动。

房间自己开了……

房间外的光一点一点漏进室内,裁缝奶奶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陈零。

眉目柔和,笑意盈盈。

手里还捧着一双红鞋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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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天黑/童话会睁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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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服S1渡灵师[无限]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