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青三十一岁那年生了一个小女孩,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眼睛很大,黑亮黑亮的,会咬着手指头笑。
钟润抱着孩子和她坐在一起,给孩子想名字,他们想了一夜,最终钟润只决定了一件事,这个孩子要和她姓,第一个孩子取名要尊重母亲的辛苦生育。
麦青想了想,还是不太想让她继承她的姓,“不如姓许吧——”
钟润愣了一秒,旋即点头,“不错。”
麦青笑着道:“就叫她许寄。”
她在梁钟润的手心写下这个字,他恍然明悟,“寄托思念,遥怀故人——”
四目相对,都知道此刻心中想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许荠,她未曾延续的生命,艰难的过去,无限的遗憾,希望在这个孩子身上圆满。
后来,梁钟润又给女儿起了一个小名双鱼。
双鱼长到四岁的时候,开始展露她的调皮性格,家里无论是钟润,还是麦青,或是其他家人,都很纵容她,她去了幼儿园早教班经常和女同学一起捉弄自己的男同桌。
因为这个问题,梁钟润不止一次来双鱼的幼儿园陪着她写检讨。
钟润性格温柔,所以他每一回都不呵斥孩子,导致双鱼越来越无法无天。
在家给姥姥许亦妮贴一头贴纸,背着家里的猫咪吉娅和隔壁的大狗决斗,结果猫和人都受了伤,麦青和梁钟润不得不带着她去医院处理伤口,接种疫苗防止染病。
钟润背着双鱼,麦青抱着猫咪吉娅,在夜色中一脸疲倦地回了家。
本来这些麻烦大多时候是钟润或者阿姨处理,奈何她最近不忙,自从生了孩子之后,不免为了家庭生活质量不会有年轻时候那么拼命,她本来抱着一颗要拥抱老公、女儿享受生活事业双平衡的快乐之心,就出了双鱼背着猫和隔壁的狗打架的受伤事件。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钟润放假,双鱼也幼儿园放假,不出所料,她和钟润的夫妻生活变成了处理双鱼各种鸡毛蒜皮小事的日常。
一周下来,在卧室里,麦青捂着额头,“当爸妈好累——”
梁钟润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贴了贴她的额头,笑道:“是很累——”
麦青抬起头看了眼淡然的钟润,她可以想见,过去双鱼是有多闹。
一股怜惜之情汩汩上涌,麦青嘴角上扬,抱住梁钟润的脖颈,凑在他耳边,“要不我们回上海去玩几天,过过两人世界?前段时间我们都太忙了,数了数竟然连着三个月没见面,当然啦,视频电话不算,我没亲到你,抱到你。”
梁钟润听了,虽然没有极力地表现情绪,但是眼中还是划过一抹亮光。
他吻了吻她的唇,抱紧她,“好,我们去上海。”
麦青注视着他,笑声倾泻,贴了贴他的脸颊,“嗯,重温我们还没有孩子的时光!”
*
夫妻二人以上海有事的名义成功哄骗了双鱼,将孩子丢给阿姨和妈照看,得以逃离家中,短暂地享受二人世界。
回到熟悉的房子,麦青看着到处都没有变化,但还是积了层灰,于是和钟润一起收拾家里,她拿着抹布和喷壶干活的时候满头是汗,完全想不起过二人世界。
擦到落地窗边的沙发,她还好巧不巧地被水桶差点儿绊倒,幸亏一旁擦拭玻璃的钟润回身,拉住她,却被她的身体砸得重心不稳,双双落在沙发上。
大白天,场景却很熟悉,麦青忍不住脸颊泛红,抱紧他的脖颈,“我想吻你,可以吗?”
梁钟润的头靠在玻璃上,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底折射清润的光芒,暗处交织芒炽。
麦青想起一段对话——“可是你——刚才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诶。”
“那也是非否定的意思。”
麦青直接吻上了他的唇,梁钟润抱紧她,回应这个吻,不断加深。
良久,梁钟润松开她的唇,在她疑惑的目光里,他回答道:“先办正事——”
正事?什么是正事?
麦青懵了一会儿,看着他站起身,拿着工具擦玻璃,就、就这样吗?
她打量着自己,虽然今年刚好三十五岁,但平时健身瑜伽都没少来啊?身材保持得很好,她定睛去看梁钟润的背影,一如既往地清瘦,拥抱的时候手按在他的背上,能感受到结实的肌肉。
想不通原因,麦青只好认命继续清扫家里。
中午出去吃饭,麦青挽着梁钟润一起去一家分子料理餐厅,刚进旋转门里,他们被侍应生领着往里走。
餐厅的设计透着种低奢的小资味道,在一处餐桌,男子一身暗金西装,黑色大衣外套随意而闲散地穿上身,却没有丝毫影响他的俊美,对面是同样的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身棕色西装,同他闲聊。
“屿哲,好长时候没看见你身边有女伴了?怎么,娱乐圈里的女明星你看不上了吗?”
穿棕色西装的男人打趣他的间隙,还不忘喝一杯酒。
傅屿哲直起身,目光投出些不悦,“你把我说的像花花公子一样?”
男人却笑道:“我们从小一起玩的关系,你是什么德行,沾花惹草,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就是这样,你不会和我说——你其实是个纯情大男孩吧?你都三十七了,放外面小姑娘嘴里,那叫大叔。”
傅屿哲陷入沉思,他好像明白,那个人为什么从开始就对他不假颜色,暗戳戳提他‘玩玩’——
他忍不住嘴角浮上一丝苦涩,唯一真心一次想和某个人结婚,结果还被误解了。
他无所谓地后仰身体,双手轻环,却自嘲道:“有这么久?我还以为是在七年前。”
男人拍掌道:“不错,七年!最初我以为你要收心,和某家千金谈恋爱结婚了,结果,等了几年还没动静,我这个号称单身主义的人倒是要结婚了,哥们,你到底怎么想的?我记得你之前可是说不是单身主义——”
傅屿哲双肘撑在桌面,凑近道:“不清楚怎么回事,越来越觉得谈恋爱没有意思,不知不觉空窗了这么久——”
男人立即道:“那就结婚啊——”
傅屿哲眉头微皱,却在转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前台。
“屿哲,你干什么去?”
傅屿哲自顾自地去前台,刚好与来人迎面相遇,他几不可觉地眨了眨眼,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没什么变化,蓝色丝面的裙子,同色的小香外套,典雅而端庄,长发微卷披散在身后,记得上一次关注她还是她发微博官宣结婚的时候。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后来,他也深深地记住了这个名字——梁钟润。
和她的工作一点也不搭边的人,数学家,大学老师,过着重复而枯燥的人生,上班下班,放假。
傅屿哲的眼底出现一抹阴郁,原来她所期待的是那样的稳定生活,而他确实会在她的排除范围之内。
麦青侧过头,就看见了熟悉的人,噢,是傅屿哲,她想,他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她朝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深深地望向她,“好久不见——麦青。”
眼角的余光却看向了她身后正注视着她的那个男人,他见过他,在演唱会后台的时候,现在想想,二十六七的时候,追女生挺不成熟的,他以为她喜欢热烈而高调的爱情,结果后来才发现她需要的是静水流长,呵,明明许多女孩子都喜欢那一套,但她——不喜欢。
他越来越觉得他错过什么一样,慢慢地,成为遗憾。
他随意地问她,“你怎么会来上海?”
“加一杯冷萃的特调,一份香草杏仁奶冻,一份招牌巧克力球——”
麦青点餐的空隙回答他,“和爱人来上海逛逛——”
他想,他问得有点多余。
“噢——”
不过他还是在余光的扫视中,看着那个清峻男子的面色渐渐地变化,眼底也同他一样染了些杂思。
他扬唇一笑,颔首道:“是这样,祝你用餐愉快——”
麦青笑着道:“你也是——”
他停驻在原地,结账,提出要把刚才的点单也结了。
最后和他的朋友一起结伴离开餐厅,出门前还朝坐在里面的男人投去一抹神秘的笑容。
麦青坐回原位,对面的钟润不动声色地问,“你遇见了什么人吗?”
麦青正想说,却又想起之前演唱会后台的事情,遂按耐下去,笑着摇头道:“没什么事,你知道我去加单了。”
用餐中,钟润没有再说话。
气氛一时平静至极,麦青觉得,这和她预想不符合。
就连刚才在家里,钟润的中途抽身去擦玻璃都让她浮想联翩,怎么回事?感情真的淡了吗?
她随意地滑着手机里的视频,突然出现一条——七年之痒,丈夫表示:对妻子没有任何兴趣,每天晚上只想倒头就睡。
七年之痒?那是什么?她查了查定义,悲伤溢出,七年?她和钟润的婚姻已经到了第七年,难道这就是——七年之痒?
麦青去结账,惊奇地发现账单已经付了,只好收起手机,走到旋转门边挽上钟润的手,钟润侧首眸光静谧,“有什么意外吗?”
麦青心头一跳,摇摇头,“没事,我付钱了,我们走吧——”
钟润没有表示,眼睫覆盖一层阴影,和麦青转而去逛街购物。
逛街途中,麦青发现了一件事情,他竟然大多时间都在沉思,不再像过去那样参与她挑选衣服的话题,她说买这个怎么样?他说——嗯嗯。
嗯嗯?救命!
他开始敷衍了!
出来逛街麦青一个下午不得劲,干什么梁钟润都仿佛都心不在焉,一种悲伤之情在她心头汩汩上涌。
到了晚上,她已经想象到,是分房睡的结果。
去自己卧室拿了睡衣,转身就往浴室里去,打算洗个澡,洗洗睡吧。
热水冲刷一身的疲惫,热气氤氲,过了许久,关掉阀门,麦青拿着毛巾在洗漱台的镜子前擦拭头发,听见敲门声。
“梁钟润?”
外面传来他的声音,回答她,“嗯——”
麦青觉得诧异,她回过头,看见自己带了睡衣,不需要他来送,他现在敲门,是为什么?
“我可以进来吗?”
麦青当即道:“可以啊——不过,有什么事吗?”
门被推开,进来的钟润,身姿挺拔,还是今天穿的一身水蓝衬衫搭配黑色西裤,很快,他关上门,走到她身前。
在她吃惊的目光里,他拿过毛巾,擦拭她身上的水珠。
她原本迟钝的神经忽然敏锐地注意到他眼底的暗炽,和白天在玻璃窗边看到的一样,喜悦升上心头。
在这暧昧的距离里,毛巾被丢在洗漱台后,下一秒,梁钟润按住她的背脊,吻落在她唇上。
麦青脑海里浮现‘七年之痒’这四个字,心头似火燎起来,她的手探上他的衬衫扣子。
衬衫、西裤落在地板上,她被抱起,放置在洗漱台边的平处,在氤氲的水汽充盈一室的朦胧光亮中,彼此难舍难分,热切拥吻。
基本上写完了,再写个一两章完结。
附上我写的词~
——
距离
沉默着又哽咽下昨夜的旧梦
我抱紧自己 却忘了仰首
今夜的星光闪烁
他问我 为什么不去抬头看
难过着还执着地想往前走走
他来到身边 却没有低头
昨夜的伤痛缠绕
我无法 再说那遥远的梦想
反反复复 的伤痛
直到伤口溃烂发肿
我却又 吞吞吐吐
恨自己 不能够坚强
深深浅浅 的情思
化作迷梦恍惚飘远
我还在 纠纠结结
羞愧着 怎么能开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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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番外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