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漫期待了一个暑假的大学终于开学了。
大学开学第一件事,选课。
胡漫盯着电脑屏幕,如临大敌。她重生两次都没搞明白这个破选课系统该怎么用。程南枝从背后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上,呼吸扫过她耳廓。
“选这个。”程南枝伸手点了点屏幕,语气随意得像在挑白菜。
“这老师怎么样?”
“给分高,不点名,期末论文三千字。”
胡漫狐疑地回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程南枝面不改色:“提前做了功课。”
后来胡漫才知道,程南枝所谓的“功课”,是把整个专业的培养方案、每门课的老师评价、给分情况、甚至教室有没有空调都查了个遍,做了一个Excel表格。
胡漫看着那个密密麻麻的表格,沉默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暑假。”
“你整个暑假都在干这个?”
“嗯。”
胡漫一把抱住她,感动得稀里哗啦:“栀子你也太好了吧!”
程南枝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挣扎,只是耳朵尖悄悄红了。
她们没住同一间宿舍。胡漫对此颇有微词。
“为什么不能住一起?”她趴在程南枝的床上,哀怨地看着正在整理衣柜的人。
“因为不同专业。”
“那我可以转专业!”
“你自己可是吵着闹着要学心理学的。”程南枝头也没回。
胡漫被噎住,翻了个身,盯着上铺的床板发呆。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程南枝叠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胡漫那张写满委屈的脸,走过去,弯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走两步就到了。”
后来,胡漫的室友们发现一个规律:每天晚上十点,胡漫必定准时出门,二十分钟后回来,脸上带着一种餍足的傻笑。室友问她去哪了,她说去散步。室友看了看窗外零下十度的天气,陷入沉思。
大学的食堂是个神奇的地方。
胡漫第三次从碗里吃出钢丝球的铁丝后,终于崩溃了。她端着盘子去找窗口大叔理论,大叔态度极好:“同学不好意思啊,给你换一份。”
新的一份端上来,胡漫吃了两口,又咬到了硬物。她低头一看——一根头发。
她面无表情地把头发从嘴里拽出来,对面的程南枝默默把自己还没动过的盘子推过去。
“吃我的。”
“那你呢?”
“不饿。”
胡漫知道她在说谎,刚才明明听到她肚子叫了。她把盘子推回去,两人对视了几秒,最后决定——点外卖。
从此以后,胡漫的手机里多了几个外卖App,程南枝的手机备忘录里多了一个文档,记录着学校周边所有干净又好吃的店铺,按距离、价格、口味分门别类。
胡漫看着那个文档,再次感叹:“栀子你是不是强迫症?”
程南枝没理她,继续更新着“炒饭类”的子目录。
胡漫被室友拉去参加了动漫社。第一次社团活动,她被推上台唱了一首动漫主题曲。唱完以后,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社长当场拍板:“你就是我们社团的王牌了!”
胡漫:?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程南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靠在门框上,表情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胡漫心虚地溜过去:“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唱歌。”
“就随便唱唱……”
“挺好听的。”
胡漫松了一口气,刚要笑,就听见程南枝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下次只唱给我听。”
“……哦。”
后来动漫社的人发现,他们的王牌再也没有在社团活动上唱过歌。每次有演出任务,她身边那个气质清冷的女生就会淡淡地说一句“她嗓子不舒服”,然后拉着人就走。
社长敢怒不敢言。
所以社长把程南枝挖过来当节目策划了。
嘿嘿嘿!情侣搭配!干活不累。
期末季,图书馆一座难求。
胡漫早上六点就去排队,抢到了两个靠窗的位置。程南枝八点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她常喝的热可可和一块三明治。
“几点起的?”程南枝皱眉。
“六点。”
“太早了。”
“不早抢不到座啊。”胡漫笑嘻嘻的,把三明治推过去,“快吃,凉了。”
程南枝没再说什么,坐下来安静地吃早餐。胡漫托着腮看她,觉得她连吃东西的样子都好看。
“看什么?”程南枝抬眼。
“看你。”
“看不腻?”
“看不腻。”
程南枝把三明治递到她嘴边:“吃东西,别说话。”
胡漫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真的好腻。”
“什么?”
“我说你好好看。”
程南枝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吃三明治,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胡漫和程南枝从图书馆出来,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胡漫兴奋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只撒欢的兔子。
“栀子!打雪仗吗!”
“不打。”
“来嘛来嘛!”
“不——”
一个雪球精准地糊在程南枝脸上。
世界安静了。胡漫看着程南枝脸上慢慢融化的雪水,和她逐渐危险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阿漫。”
“那个……我错了……”
程南枝弯腰,不紧不慢地捏了一个雪球,掂了掂,瞄准——
“跑啊!”胡漫尖叫着转身就跑,雪球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
两个人在雪地里追追赶赶,笑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最后胡漫被程南枝扑倒在雪地里,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对视着,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
“认输吗?”程南枝问。
“认输认输!”胡漫笑得眼睛弯弯的,“女侠饶命!”
程南枝松开她,两个人躺在雪地里,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飘下细碎的雪花。
“冷吗?”程南枝问。
“不冷。”胡漫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有你在就不冷。”
程南枝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五彩的光芒映在雪地上,美得不真实。
寒假,两个人一起坐火车回家。
胡漫靠窗,程南枝坐中间,靠过道是一个陌生大叔。车开动没多久,大叔就开始打呼噜,声音堪比拖拉机。
胡漫戴上耳机,分了一只给程南枝。歌单是程南枝的,全是安静舒缓的曲子,和窗外的雪景很配。
程南枝靠着胡漫的肩膀,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胡漫低头看她,睫毛在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着的模样比醒着时多了几分柔软。
她忍不住偷偷亲了一下程南枝的发顶。
程南枝没醒,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胡漫心跳加速,做贼心虚地看向窗外。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夕阳从云层里透出来,给整个世界镀上一层暖金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安发来的消息:“几点到?我去接你们。”
胡漫单手打字:“六点半。”
苏安秒回:“好。外婆包了饺子,等你俩回来吃。”
胡漫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又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上的程南枝,轻轻笑了笑。
窗外的夕阳正好,身边的人也正好。
她们用了两辈子的时间,才走到这里。
没有惊心动魄,没有撕心裂肺,只有食堂的饭、图书馆的座位、冬天的雪和夏天的风。
平平淡淡,却弥足珍贵。
胡漫,胡漫,请归枝。
程南枝生日快乐!实在不知道写什么就写了一点大学日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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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程南枝生日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