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指尖抵在冰凉的玻璃壁上,指腹碾过一层细密的水雾。
周遭没有光源,只有远处长廊尽头漏进来一点惨淡的灰白光,像蒙了一层浸过水的薄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朽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类似旧纸张被水泡烂的霉味。耳边只有自己缓慢的呼吸声,还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极轻的滴水声,嗒,嗒,在空旷的回廊里反复回荡。
他身后,岑知的脚步声轻轻跟上来。
岑知的外套袖口已经被不知哪里渗出来的冷水打湿,深色布料贴在小臂上,他垂着眼,目光扫过两侧连绵不断的房门。那些房门全部是老旧的木质,漆皮大面积剥落,门把手上缠绕着暗褐色的锈迹,每一扇门都严丝合缝地关着,没有一丝缝隙。
“这里是副本【溺雾回廊】。”岑知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刚才的提示说,我们需要找到回廊的出口,但是不能随意打开任何一扇门。”
宋砚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玻璃的寒意。他抬眼望向长廊深处,那道微光越往远处走,就越朦胧,仿佛被厚重的雾气吞掉了大半。长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两侧的房门无限延伸,仿佛会一直延续到世界的尽头。
“不能开门。”宋砚重复了一遍,眉头微蹙,“可如果所有门都不能碰,出口会在哪里?”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廊顶的滴水声骤然变密。
嗒嗒嗒——
水珠不再是零星落下,而是如同细雨一般倾泻下来,落在地面的瓷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原本干燥的地面迅速被水渍覆盖,冰冷的雾气缓缓从长廊两侧的门缝里涌出来,乳白色的浓雾一点点漫过两人的脚踝。
雾气带着刺骨的凉意,钻入衣领,皮肤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宋砚下意识往岑知身边靠了半步。
他能感觉到,这雾气并非普通的水汽。雾里隐约漂浮着细碎的影子,那些影子模模糊糊,像是人影,却没有完整的轮廓,在雾中忽隐忽现,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雾气在涨。”岑知伸手,手臂轻轻挡在宋砚身前,视线警惕地扫视左右的木门,“不要去看雾里的东西,不要和那些影子对视。副本规则里写过,被雾中幻影盯上的人,会被拖进门后。”
宋砚点点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追逐那些飘忽的虚影。他的心跳微微加快,指尖攥紧,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
这条回廊没有窗户,所有的光线全部来自长廊尽头那一点微光。可那微光正在一点点变暗,雾气不断升腾,正在一点点吞噬那仅存的光亮。
“我们往前走。”岑知做了决定,“往光源的方向走,不要停留,不要触碰房门,不要回应任何来自门后的声音。”
两人并肩迈步,踩在积了水的地砖上,鞋底碾过积水,发出沙沙的声响。
长廊很长,走了许久,两侧的木门依旧源源不断,一扇接着一扇,整齐排列。每一扇门的样式都一模一样,剥落的漆皮,生锈的把手,没有任何区别。
走了约莫几百步,一阵细碎的声响,忽然从左边第三扇门后面传了出来。
那是很轻的,女人的啜泣声,断断续续,带着委屈和绝望,隔着厚厚的木门飘出来。
“救救我……放我出去……”
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听起来格外令人心软。
宋砚脚步顿住。
他下意识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扇木门上。门的缝隙里,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暖黄色灯光,和这整个回廊阴冷灰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别听。”岑知立刻伸手,攥住宋砚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将他往回拉了一把,“这是引诱。门后的不是活人。”
宋砚回过神,心口微微发紧。他刚刚差一点就伸手去碰那门把手。那哭声太过真实,仿佛门后真的有一个被困住的人,正在苦苦哀求。
“我知道。”宋砚低声道,“只是声音太逼真了。”
啜泣声还在继续,甚至变得更加凄惨,一声声钻进耳朵。紧接着,门内传来了拍打门板的动静,砰砰,砰砰,仿佛里面的人拼命想要冲出来。
“求求你们,开门,我好冷……我被困在这里很久了……”
岑知没有停下脚步,拉着宋砚继续向前行走。
可那哭声没有随着距离变远而减弱,反而如同长在了耳边一样,无论走出多远,那凄楚的哀求依旧萦绕在周遭。
雾气已经漫到了两人的腰际。乳白色的雾絮缠绕在四肢,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远处的长廊尽头,那一点微光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快要彻底被浓雾吞没。
宋砚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潮湿的雾气吸入肺里,带着一股冰凉的涩感,胸口隐隐有些发闷。
“不对劲。”宋砚忽然停下,“我们走了这么久,回廊的长度好像没有变化。”
岑知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们明明一直在向前走,可环顾四周,两侧的木门依旧是一模一样的排列,脚下的地砖纹路,墙壁上斑驳的痕迹,和刚刚经过的地方完全重合。
他们仿佛在原地循环打转。
“回廊是循环空间。”岑知神色凝重,“一直朝着光源走,只会无限重复这段路。出口不在前方的尽头。”
浓雾还在不断上涨,已经快要漫过胸口。雾中的虚影越来越多,无数模糊的人影在雾气里游荡,有的贴着墙壁,有的徘徊在木门旁边,隐隐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在雾中此起彼伏,无数个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男女,分不清远近。
“别走……留下来……”
“开门吧,进来就安全了。”
“我在这里等你。”
细碎的呢喃不断涌入脑海,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虫子,钻入耳膜。
宋砚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屏蔽那些蛊惑的话语。
“规则说不能打开任何一扇门,可出口不在前方,那出口到底在哪?”宋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岑知的目光快速扫过一排排紧闭的木门,眉头紧锁。副本提示只写了禁止开门,却没有说明出口的线索。
就在这时,最靠近他们的一扇木门,门把手缓缓转动了。
没有任何人触碰它,锈迹斑斑的金属把手,自己慢慢向下转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
门缝缓缓张开一条细细的缝隙。
门缝里面,透出暖融融的光亮,还有一阵温馨的、像是居家生活的声响。有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温柔的说话声。
那扇门,在主动邀请他们。
雾气疯狂往门缝里面涌去,仿佛门后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小心。”岑知立刻将宋砚护在身后,身体微微紧绷,“不要靠近这扇门。”
门缝越开越大,那里面的声音愈发清晰。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说话,仿佛在招呼来客:“快进来吧,外面雾这么大,进来避一避,很暖和的。”
宋砚死死盯着那道门缝。
门内的景象隐约可见,是一间布置温馨的小屋子,暖黄灯光,柔软的沙发,桌上摆着热茶。一切都无比美好,和这阴冷绝望的回廊形成强烈对比。
可越是美好,越是让人脊背发凉。
副本的规则明确禁止打开房门,这扇门自己打开,分明就是陷阱。
“我们不能进去。”宋砚咬了咬下唇。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门内的,是来自他们刚刚走过的方向。
雾气之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那人的身形轮廓,竟然和宋砚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衣着,只是整张脸都隐在浓雾里,看不清五官。
那个幻影缓缓抬起手,指尖朝着那扇敞开的木门指去,口中发出和宋砚完全相同的语调:“进去吧,里面很安全。”
宋砚浑身一僵,心底升起一阵寒意。
雾中幻影,开始复刻他们的模样。
岑知瞳孔微缩,立刻将宋砚往侧边带开,避开那个幻影。幻影没有追赶,只是静静站在浓雾里,依旧维持着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要被幻影模仿,一旦你的意识被它同化,你就会变成雾里的影子。”岑知语速飞快,“副本的陷阱不止是门,还有这些幻影。它们会模仿我们的言行,诱导我们做出违背规则的事。”
周围的雾气已经快要没过脖颈,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长廊尽头那一点微光,彻底熄灭了。
整个回廊,只剩下那些木门缝隙里透出来的点点光亮。
无边无际的浓雾包裹住整片空间,无数的低语、哀求、引诱,在四周盘旋。一扇又一扇木门的把手,开始接二连三地自行转动。
吱呀——吱呀——
一排排木门,纷纷裂开缝隙。每一道门缝后面,都透出不同的光景。有的是温暖的家,有的是安静的书房,有的是热闹的宴席,每一扇门后,都在抛出诱人的幻象。
无数个幻影从雾气里浮现出来,有的模仿岑知,有的模仿宋砚,一个个站在木门旁边,朝他们招手。
“过来。”
“开门。”
“别再往前走了,这里就是归宿。”
宋砚的脑子嗡嗡作响,无数声音在脑海中冲撞。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尖锐的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规则说不能开门,可是我们被困在循环回廊里,找不到出口。难道就只能一直被雾气吞噬吗?”宋砚压着声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岑知环顾四周,目光掠过一扇扇门,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长廊地面。
地面的瓷砖,被积水浸泡,有一块瓷砖的纹路和别的不一样。
那一块瓷砖,颜色略深,上面刻着一道极其浅淡的刻痕,不仔细看,完全会被积水掩盖。
“看地面。”岑知低声提醒。
宋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拨开脚下缭绕的白雾,看清了那块特殊的地砖。刻痕是一道箭头,指向的方向,不是长廊前方,也不是那些房门,而是——脚下。
出口,不在前方,不在门后,在地面之下。
可地砖牢牢铺在地上,没有任何可以掀开的缝隙。
“箭头指向地面,可是没有入口。”宋砚皱起眉。
就在这时,雾气之中,那些幻影开始躁动。
无数模仿二人模样的虚影缓缓逼近,冰冷的雾气如同潮水,压迫过来。门后的诱惑声音越来越大,那些敞开的门缝,散发出强烈的吸引力,仿佛只要踏进一步,就能脱离这片绝望的回廊。
“快开门,不要挣扎了。”幻影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岑知快速思索副本提示。提示:不可开启任何一扇房门,寻找回廊出口。
不能开门,那什么才算是“门”?
木门是门,那……地面的地砖,算不算另一重意义上的门?
“规则禁止打开的,是两侧的木门。”岑知脑海中灵光一闪,“那些房门是陷阱,但是地面的刻痕,是线索。”
他蹲下身,指尖触碰那块刻着箭头的地砖。地砖冰凉,被水浸透。他用力往下按压地砖。
地砖没有动静。
旁边的幻影已经离得很近,雾絮几乎要缠上宋砚的手腕。其中一个复刻岑知模样的幻影,脸上虽然看不清五官,却做出了和岑知一模一样的蹲姿,模仿他的动作。
“不要模仿我。”岑知冷喝一声。
幻影的动作僵住,随即又缓缓重复着按压地砖的动作。
宋砚心里一紧,他环顾四周,看着四周无数扇不断敞开的木门,门后各式各样美好的幻境,在浓雾之中闪烁。如果再拖延下去,雾气会彻底淹没他们,他们会被幻影同化,永远困在这溺雾回廊。
“我们要怎么做?”宋砚问道。
岑知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的木门。
“所有的门都不能开,但是,我们不需要打开门,我们要破坏循环。”
循环回廊之所以会无限重复,是因为长廊的空间被雾所禁锢。每一扇木门,都是维持循环的节点。副本说不能“打开”门,却没有说不能触碰门的外部。
岑知快步走到离他们最近的一扇木门,那扇门依旧半开着,门后是温暖的居家幻象。他没有伸手去推开门,而是抬手,用力捶打在木门的门板外侧。
砰砰砰。
沉闷的敲击声在空旷回廊回荡。
门内的幻象瞬间出现了波动,门后温馨的画面开始扭曲晃动,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变得刺耳失真。那扇门的门缝,猛地开始收缩。
“有用!”宋砚心中一振。
他立刻上前,走到旁边另一扇木门,同样抬手敲击门板外侧。
咚咚咚。
这扇门的门缝也缓缓闭合,门内的幻象开始破碎,原本温暖的灯光一点点熄灭。
周围的幻影发出尖锐的嘶鸣,那些模仿他们的虚影,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一扇,又一扇。
两人分头行动,沿着长廊,不断敲击两侧木门的门板。
每敲击一扇,那扇门就会自行关闭,门后的幻境消散,原本源源不断涌出来的雾气,就会少上一分。
可长廊实在太长,木门数不胜数。雾气依旧汹涌,还有大量的房门保持着半开的状态,无数幻影依旧在雾中游荡。
有一扇门,门后是少年时期的光景,里面传出熟悉的欢声笑语,那是宋砚记忆里的画面。
门内的幻象,精准抓住了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宋砚的脚步顿住,目光怔怔看向那扇门缝。
门里面,是年少的自己,和记忆里的故人,正坐在桌边说笑。温暖的灯光笼罩一切,没有危险,没有副本,没有无尽的迷雾。
“留下来吧,回到这里,一切都可以重来。”门内传来熟悉的声音。
宋砚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恍惚,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要踏入那道门,逃离这残酷的无限副本世界。
“宋砚!”
岑知的呼喊把他拉回现实。
岑知已经冲到他身侧,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要看,那是你的记忆幻影。”
宋砚猛地回神,后背已经沁满冷汗。他慌忙移开视线,指尖微微发抖。刚刚那一瞬间,差一点就沦陷在幻象之中。
“对不起。”宋砚低声说。
“没事。”岑知的声音沉稳,“幻象会挖出我们心底最想要的东西,这是这个副本最狠的地方。不要沉溺,继续敲击门板。”
宋砚点点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手重重敲在这扇木门的外侧。
门板震动,门内的幻境瞬间扭曲破碎,欢声笑语戛然而止,门缝缓缓合拢,彻底关闭。
随着一扇扇木门被敲击闭合,回廊里的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乳白色的雾气不断变薄,那些游荡的幻影,一个个变得透明,最后消散在空气里。原本无尽循环的长廊,也终于不再重复。
长廊的尽头,重新透出光亮。
地面那块刻着箭头的地砖,在雾气散去之后,缓缓发出淡淡的微光。地砖的缝隙慢慢裂开,露出一道向下的幽暗通道。
出口,就在这里。
可就在这时,剩下最后一扇木门,位于长廊最深处。那扇门没有被敲击,它的门缝越开越大,一股浓重的黑雾从门内喷涌而出。
黑雾之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那是这整个溺雾回廊的本源。它没有清晰的五官,浑身缠绕着潮湿的雾气,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压迫感。
这是副本的守关存在。
它没有发出声音,仅仅是伫立在浓雾之中,目光落在宋砚和岑知身上。
周围剩余的木门全部闭合,所有幻境尽数消散,只剩下这最后一扇门,和门后这道恐怖的存在。
“它出来了。”岑知挡在宋砚身前,神色戒备。
黑雾缓缓涌动,朝着二人席卷而来。
宋砚握紧拳头,心脏狂跳。他们刚刚破坏了回廊的循环,毁掉了无数引诱人心的幻象,触怒了副本的本源。
“我们不能和它缠斗。”岑知快速判断,“出口已经打开,我们要立刻进入通道。”
黑雾已经逼近,冰冷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压过来。
岑知拽住宋砚的手腕,转身朝着地面的通道狂奔。
脚下地砖裂开的通道,向下延伸,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何处。
身后,那道巨大的黑影在黑雾之中紧追不舍,潮湿的冷风从背后刮过来,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想要抓住他们的脚踝。
宋砚回头瞥了一眼,那道黑影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快!”岑知低喝一声。
两人纵身,一同跃入那道向下的通道。
身体坠落,四周瞬间被黑暗包裹。
失重感席卷全身,耳边呼啸而过凛冽的风声。
不知坠落了多久,脚下终于触碰到坚实的地面。
重重落地,两人踉跄着站稳。
周围不再是潮湿阴冷的回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旷的白色空间。四周白茫茫一片,没有墙壁,没有门窗,只有悬浮在空中的一行淡蓝色文字。
【副本:溺雾回廊 通关成功】
【获得积分:1200】
【即将传送离开副本空间。】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宋砚长长呼出一口气,浑身的肌肉都在发酸。刚刚在回廊里,时时刻刻都要抵抗幻象的蛊惑,精神消耗巨大。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岑知。
岑知的外套依旧湿漉漉的,额角沾着细小的水珠,脸色微微苍白,但是眼神依旧清明。
“总算出来了。”宋砚轻声说道。
岑知看向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白的指尖上,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刚刚那扇门的幻象,你差点陷进去。”岑知语气带着一丝后怕,“这个副本最可怕的不是怪物,是人心。它会把你心底最渴求的东西摆在你面前,引诱你主动走向毁灭。”
宋砚垂眸,指尖还残留着刚刚幻象带来的悸动。
“我知道。”他轻轻点头,“可是我分得清,那只是虚假的幻影。现实里没有那样的重来。”
白色空间开始微微震颤,淡蓝色的文字缓缓消散。空间四周泛起淡淡的光晕,传送的力量正在启动。
“不知道下一个副本会是什么。”宋砚望着白茫茫的虚空,轻声感慨。
无限流的世界没有停歇,闯过一个副本,等待他们的,是下一场未知的凶险。
岑知侧过头看向宋砚,眼底藏着一点温柔。
“不管下一个是什么,我们一起。”
白光骤然爆发,笼罩住两人的身影。
眼前的一切被强光吞没,意识短暂陷入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