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头,露出张清瘦却透着劲的脸——是个看着瘦小、骨架里却藏着力气的男生。没等林溪反应,他已经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人提起来,径直往树林深处走,声音冷着:“新生须知没跟你说?规定时间入校,怎么又来一个不听劝的?”话音落,他随手将林溪丢在一棵极粗壮的大树下,树底早坐着另一个同是“违规”的新生。林溪立刻凑过去,连珠炮似的问:“你好!也是来考这所高中的吧?怎么跟我一样踩点来啦?哎——你该不会是模仿我吧?果然我这魅力藏不住~”
那新生满脸无语地瞥他,才慢悠悠自我介绍:“我叫张阳。就是没看新生须知,谁学你啊,自恋狂。”
被戳穿自恋,林溪半点没觉得尴尬,反倒凑得更近,盯着张阳手里不停摆弄的零件和线路:“这啥呀?看着好厉害!”
张阳头也没抬,指尖灵活地组装着零件:“没什么,就是些小机关,随便捣鼓的。”
“哇——”林溪眼睛亮了,又想起正事,“那咱们真得在这儿坐到晚上?”
张阳瞥他一眼:“看这架势,应该是。”
俩人硬熬了大半天,总算挨到半夜,之前拎林溪的那个男生出现,又走来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学长——他站姿笔挺,神情冷得像结了层薄霜,正是第十二中学生会副主席沈执。没等他俩开口,沈执先出声,语气没半点多余情绪:“沈执,学生会副主席。”抬手指向身旁的那个男生:“马润泽,学生会运营部的。”顿了顿,补了句:“想在这待,守规则。”张阳立刻皱着眉反驳:“这规则根本没法遵!红的黑的条款全对着干!”林溪心里也犯着同样的嘀咕,可沈执像没听见他俩的话,眼皮都没抬,直接丢出安排:“张阳,跟我走。马润泽,带新人。”说完才扫向林溪,声音依旧冷:“名字。”林溪立刻堆起笑:“副主席大人,我叫林溪!以后多多关照~还有马润泽大人!”沈执眉峰微蹙,眼神里满是“没必要”的无语,没接话;马润泽先没好气道:“以后正常叫,别瞎加些没用的称呼。”话音落,俩人就被分别带着往教学楼走去。
马润泽低头扫了眼平板,抬眼对林溪说:“林溪,4班的是吧?学生号挺特别——第一次见001的,很稀有。”说着转身往教学楼走,林溪赶紧跟上,走在路上忍不住四处张望,目光忽然落在地上一片巴掌大的梧桐叶上。他愣了愣,想起规则里的内容,却还是趁马润泽没注意,飞快把叶子揣进了口袋。快到4班教室门口时,林溪终于忍不住问:“马润泽,你怎么知道我的学号和学生卡信息啊?”马润泽晃了晃手里的平板,语气平淡:“你们新生的信息,我们这边都有记录。”说着推开4班的门,快到教室时,马润泽指了指教室后排的空位:“你先在这儿等会儿,我去给你领书。”
马润泽刚走,林溪就赶紧从口袋里摸出那片梧桐叶,对着光转着看:“明明平平无奇,捡了能有啥事儿?”话音刚落,教室门“吱呀”一声开了——马润泽抱着一摞书回来,眼尖地瞥见他手里的叶子,脚步猛地顿住。他把书“咚”地放在讲台上,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急:“你这叶子哪来的?”林溪心里一慌,赶紧打哈哈:“就路上捡的,看着好看就揣着了……”没等他说完,马润泽一把抓过他手里的校园公约,翻到标着“Z底标32”的那页,指尖重重戳着字,声音都沉了几分:“你自己看!规则写着‘学校内无梧桐树,若见梧桐树或其叶片,须立即用火烧毁’,这都敢碰?”说完不等林溪反应,转身抓起平板,手指飞快点着报备,嘴里还低声嘟囔:“这一条就对应一个黑字规则,不像别的红黑字互相冲突,多好遵啊,怎么就不记呢?这新生也太难带了……”
马润泽盯着平板确认完报备内容,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两下才放下。在他放下平板的瞬间,林溪瞥见屏幕上显示着和马润泽的聊天界面,最顶上备注着“沈执”,最后一条消息是沈执发来的,内容清晰可见:“先陪他把这次规则过完,看看情况。”
接着他伸手朝林溪要过学生卡,“啪”地放在桌面——卡面右侧印着三个方方正正的空白框。他指了指框,语气比刚才缓和些却带着催促:“赶紧选,从这三个空里填你要带入的东西,别磨蹭。”林溪压根没搞懂这操作的意思,但看马润泽眉头皱着,显然挺急,便半信半疑拿起笔,在三个空框里填了“笔”“本子”和“随身小刀”。马润泽凑过来看了眼,没多评价,只低声说了句“也行”。接着他抓起桌上那片梧桐叶,“嘶”地撕成两半,把其中一半塞进自己兜里——就在那半片叶子碰到他衣料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声音突然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原本隐约的交谈声、走动声全没了,明明眼前还是教室的桌椅,却像和外界隔了层看不见的屏障,成了另一个寂静的空间。林溪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问,马润泽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淡绿色手环,先抓过他的手腕绑好,自己也飞快套上一个,随后拽着他就往门外走,直奔男厕所最里面的小隔间。
马润泽拽着林溪蹲在隔间里,声音压得极低:“这里是对应规则的平行空间。你运气算半好半坏——入校不到一天就撞规则,但好在这是最低级的Z级,一次只卷两个人,咱们俩凑齐了,直接找主线剧情和关键物品就行。”林溪一脸茫然地追问:“啥主线剧情、关键物品啊?”“现在没时间细说,这规则算简单的,出去再给你讲。”马润泽说完,不等林溪反应,拽着他就往天台跑。
天台上果然有个画着圆形符咒的印记,占地不小,纹路还泛着淡光。他拉着林溪走到印记中间,先把自己的学生卡拍在地上,又急声催:“快,把你学生卡也拿出来放好!”林溪赶紧照做,刚把卡放下,整个印记突然迸发刺眼的金色光芒——光芒褪去时,两人已经站在了校园的小花园里,正前方赫然立着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马润泽把林溪按进草丛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张:“就在这儿待着,别出声、别动!我通关过这规则,知道怎么弄,等我带你出去再说!”说完他没急着朝梧桐树走,先蹲在周围草丛里快速摸索——很快,他捡起几片写着字的梧桐叶,攥在手里。林溪刚要开口问,眼角突然瞥见教学楼里缓缓走出个男生,刚想起身提醒,就被马润泽一把拽了回去。“作死啊?”马润泽压着嗓子骂,“那是主线冤魂,会杀人的,不准过去!”话音落,他攥紧那几片带字树叶,快步朝那男生走去。没等林溪缓过神,周围突然亮起一阵刺眼白光,下一秒,两人已经跌回了最初的4班教室。
刚跌回教室,就见沈执倚在门口——他还是那副高冷模样,眼神扫过林溪,开口就是没带情绪的质问:“没看规则,还是故意作死?”林溪赶紧堆起笑,摆着手辩解:“哎呀学长,你看我这么乖、这么纯良,哪敢作死啊!肯定是没看……不对,是太紧张给忘了!你多理解理解~”话刚说完,他猛地反应过来“没看”和“忘了”压根矛盾,瞬间闭了嘴,手还下意识捂在唇上。偷偷瞟了眼身旁的马润泽,耳尖有点发烫,赶紧低下头,气氛尴尬得能抠出缝。
沈执瞥了眼辩解的林溪,没再多说,只丢出一句:“寝室302,抱上书跟我走。”林溪赶紧应了声“哦”,抱着摞书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往宿舍楼走。到了302门口,沈执推开门——林溪探头一看,才发现是两人间,而他的室友居然是张阳!他立马忘了刚才的尴尬,凑上去笑:“呀,张阳你也在这儿!也太巧了吧?”
后脑勺突然被轻拍了一下,是沈执。他语气依旧冷:“张阳,你先出去,我和林溪单独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