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虞抬头，还没有说什么，便先听见旁边的声音：
“我可不管她...”
“咱小顾总，顾大小姐，为爱折腰啊...”
“顾清溪，你这张嘴迟早会把自己毒死。”顾一面无表情的回怼道。
林虞拉了拉顾一手，看向顾清溪说道：
“你去吧，不用管我，她左右也不会不管我。”
顾一的手机已经打进来好几通电话了，会议那边怕是已经等了好一会了，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催，只轻轻对这林虞说一声：
“那我走了。”
又朝着顾清溪轻点了一下头，便离开了。
林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回望过来的顾一，对视上之后，浅浅一笑后目送顾一离开。
“你想问什么？”凉玉般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林虞走回椅子前坐下，端起茶盏轻轻呡了一口，好香的茉莉茶，拌着这般好闻的茉莉花香，冷静的开口反问道：
“你能告诉我什么？”
榻上那人，似是听到了什么感兴趣的事情，终于是坐直了身体，饶有兴趣的开口道：
“没想到呀，刚刚那么乖，我还以为是个小白兔呢？”
可不是吗？刚刚手上托着个小茶点坐在那一方小椅子上，看起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只眼睛离不开顾一的一举一动。
其实怎么去接这句话不重要，林虞担心的是顾一，那些关于顾一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如果很痛很难，林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接受，能承受。
林虞憋着一口气做足了心里准备才开口问道：
“那你打算告诉我什么？”
顾清溪收起折扇从软榻上起身，走到林虞对面坐下，才开口道：
“我在山间接到的指令是，需要无条件听取你的指令，对你，知道的能说的，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也是山间的人？”
顾清溪听到问话，一手托着腮，慢悠悠的神态，一偏头眉心的那颗朱砂痣便不见了：
“我是第二组的智囊，代号清溪。”
“倒是你，对山间了解多少？”
感觉谜团越来越大了，从前天生理期的事情感觉一环扣着一环，后面不会坠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了解不多，只知道是顾一创立的，不听命于顾家，有三十六人组成的。”
顾清溪又打开了折扇，摇晃一二下后开口：
“别的也没什么了，阿宝能把山间的支配权交给你，算是把命交给你了，不过但愿你不会用上，毕竟一旦你用上，顾一基本上就是凶多吉少了。”
“顾一到底要做什么？”
顾清溪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子，明明和自己一样大的年纪，穿着一身粉色的旗袍，此刻却带上了自己那位小友的气场，足足愣了两息后才转开目光开口回答：
“这个我不知道，你再换个问题吧。”
知道，但是不能说，毕竟顾一下的这步棋，很大，大的要跨出整个顾家。
林虞不傻，也能感知到顾清溪的怔愣，两人都已经面对面坐着了，心知肚明的知道对方知道的肯定比能说出来的要多的多：
“成功说，你是除了外婆以外，知道最全面的，是不能告诉我吗？”
顾清溪又转回眼眸仔细打量起面前的人来，还是低估了顾一这两口子了，一个人狗的很，但是下起手来狠的没边，一个人看起来跟个小兔子一样，实际上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居然用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装的那么乖来试探自己：
“哦~不过，我确实不知道。”
成功就这嘴不把门的，迟早要撕了他那张嘴的。
“别浪费时间了，再有一会就要带你去换衣服去餐厅了...”
林虞梳理了一下情绪：
“你给顾一输血的事情...”
顾清溪嘲讽的笑了一声，才回答道：
“这也是成功和你说的吧？”
“不过，这件事情，你家顾一知道，是我自愿的，没有人强迫我，只是后来顾一处于愧疚，和姑奶奶求情...”
“哦，对，你应该还不知道，早上接你进来的那位阿公就是我爷爷，我是他的孙女，不过这不重要...”顺带解释一句。
“顾一给了我自由，我不用被困在顾家，可以去外面的事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怪不得，争议如此之大的一个人，就这样出现在娱乐圈里，甚至没有人能查出她的背景，也没有借用顾家的任何一丝助力，能走到今天，也很累吧。
说完后，顾清溪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感觉心里舒畅了很多，复而开口：
“下一个问题吧。”
“嗯...顾一没有生理期的事情，你知道原因吗？”
给顾清溪气笑了：
“这么难得的机会，这么宝贵的时间，你来问她的生理期？”
“关于你不能说的，我相信现在只是时机还没有到，未来顾一一定会亲自告诉我的，而我现在也只想知道一些，你能说的...”
林虞其实也害怕，其他的自己承受不来。
顾清溪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顾一时的场景，顾一当时被绑在担架上，抬回老宅的，满身的血，从厅外一路滴答到抢救室里，当时自己被要求在外面等着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身上多半是有什么能和抢救室里那位匹配上，等着从自己身上取走换给那个人。
可后来居然只隔三差五的来抽上自己的一些血，就在无其他了。不过自那之后，老宅里人人都如惊弓之鸟一般，而向来受到冷待的顾清溪莫名其妙被家主喊到了身边，说要给她介绍一个玩伴，自己都二十二岁了，这个玩伴是不是来的太晚了一些。
家主指着卧房里那个缩在床上的那个人告诉我她是顾家未来的继承人，她生病了，不让任何人靠近，不吃也不喝，还总是会找机会自杀，但是她有一个很喜欢的人，希望我能暂时扮做那个人，让她可以清醒一些，能接受治疗。
我看着比我小上几岁的人，满身的伤痕缩在角落里，伤口上甚至还有虫子停留吸食她的血液，便点头答应了，我似乎也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利，但是她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她想见的那个人，再后来，她就被送走了，我没有那个资格去问她被送去了哪里，以为她也只不过如同从前那些被过继而来的孩子一样，被放弃被送走了。
没想到，一年多后，她又回来了，身上虽然还是有很多伤疤，但是神情还算正常，那天家主和她聊了很多，而且我一直站在外庭外等着，我想问她一句话的，但是并没有机会。
再后来，便是她正式回到顾家，从顾家挑选了一支人去打了伤害她的人一顿，然后便被送出国治疗了，再见时，便是她站在这一楼问我，要不要加入山间...
山间，多美的名字，李白的《蜀道难》中写：连峰去天不盈尺，古松倒挂倚绝壁。这条路她知道很险，可偏要迎难而上，当时我就想知道，为什么她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现在又要闯回去，她许了我自由，我答应了她加入山间，我想看看，她究竟会如何...
而现在面前似乎又有了一个很像的人，明知路很难，但还是选择相信那个人，看起来好像挺傻的，但是又挺让人羡慕的。
“顾一，第一次被带回顾家的时候，大概是四年多前，当时她刚受到过非人的虐待，抢救时发现她...”
“发现，她子宫破裂...”
“当时为了保住她的命，顾一的外婆拍板，摘除了顾一的子宫。”
林虞微微张开的嘴，唇颤抖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其实她想问为什么？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对待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但是面前给她讲述真相，却还能依旧一脸冷清的人，似乎也给不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那，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准确的说，现在的她不知道，从前的她知道。”
林虞似乎是第一次这样清晰地看见六年后的顾一。
不是透过她那得体的微笑，或是旁人眼中“天生好命”的光环。而是穿过所有这些光滑的表面，触到了底下嶙峋的、真实的伤痕。
心疼来得如此具体。
连只是堪堪看到一个边，林虞便似触摸到了那个伤痕累累的她，她并不是看起来那般完美无瑕的瓷器，她是带着无数裂痕却依然选择挣扎的回到自己身边的顾一。
眼泪决堤的瞬间，林虞将自己的脸转向窗外，窗外的白墙绿景多美啊，可顾一曾在这里挣扎无数遍，而自己都不知道，当时的自己甚至埋怨过顾一，为什么不乖乖听话，为什么让自己找不见。
顾清溪看到林虞的模样，这一切似乎都是在她的意料之中，大概从顾一将林虞带来的时候，这一切就注定会发生，便细细叮嘱起来：
“你梳理一下情绪，一会出去不能让人看出异常来。”
“整个老宅里，你能相信的只有三个人，顾一，成功还有我...”
“其他任何人和你说的话，无论是好听的不好听的，你最好是都不要相信...”
“入口的东西也要注意...”
这里用了一个顾清溪的视角去写了顾一被顾家找到，又被送出去治疗，然后又回到顾家，然后去瑞士治疗，又重新回来的一个大概时间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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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蜀道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