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明白林虞的意思,以前那些只钟情一个人知道,以后这些事情只会压在钟情和林虞心底最深处,不再去探究谁对谁错,不要再去将她翻出来,徒增伤悲。
对于林虞来说,幸运的是在顾一唯一能自我掌控的时间里,只坚定不移的选择了自己。
对于顾一来说,幸运的是在自己能感知到情绪后收获了一个橙子味的棒棒糖,用初学的喜欢,喜欢上了一个同样坚定选择自己的人。
......
“姐姐。”黑暗里,顾一还没有睁开眼,小臂轻轻搭在眼睛上,很轻的声音喊了一声。
“醒了?”林虞没有开灯,从书桌前起身,坐在了床边,摸了摸顾一的脸颊又问道:“饿了么?要不要吃东西?”
“几点了?”
“快十点了。”
顾一睁开眼睛,在电脑发出的一点点的光亮中看着林虞柔和看向自己眉眼,手不自觉的抚了上去:
“都这个点了,还能有吃的吗?”
怕顾一一直抬着手臂会痛,林虞又往下低了低头:“小妈让厨房今天晚上留了人值班,灶上还一直温着粥和鸡汤,怕你醒来饿。”
顾一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拂过林虞的眉心眼角,却不答话,只一遍遍描摹着林虞的无关,在林虞准备开口再问一遍时,顾一开口说了一句:
“姐姐,你怎么不问我痛不痛?”
林虞想问,但不敢问,此刻捧着脸,脸上伪装出来的浅笑都显得有些僵硬了,用自己都快听不到的气音问道:
“那你痛不痛?”
顾一嘴角扯起一丝笑意来:
“痛,但是现在看到你就没有那么痛了。”
林虞将身子抬起一些后,伸手刮了刮顾一的鼻子,情绪才算缓和一下来一些:
“油嘴滑舌。”
林虞低低地开口哄道:
“吃点东西好不好?今天的鸡汤也很好喝,我让厨房送一点过来,好不好?”
顾一含着笑意,眯着眼睛点了点头:
“好。”
林虞起身从书桌上拿过手机,给管家发了消息,也发信息和钟情说了一声。
“对了,今天小满来找你了。”林虞从手机里抬起头来,“你当时睡着,我就没喊你了,她说明天再来找你玩。”
“小满?”顾一一头地问号,自己什么时候认识的。
“昨天送你花灯的小姑娘,小妈说她是巷头汪伯伯家的小女儿,大名叫汪圆圆,小名叫小满。”
“哦哦哦,那你没问她来找我做什么吗?”顾一撑起一半身子半倚在床头上,看着林虞。
“你不是豪横地让我给她买了两桶棒棒糖嘛?”林虞笑着说。
顾一则是不明白,但点了点头:“是,这怎么了?”
“小姑娘回家解释不清楚了,想拉着你回家给她作证。”止不住的笑意被林虞框在眼里,坐到床边揉了揉顾一的脑袋,用手捋了捋额头上被汗浸湿的刘海。
“啊?那...那你有去帮她给她家里人解释一下吗?”顾一有些被惊到了,自己本来的好意却给小朋友带来了麻烦,挨骂挨打都是有可能的。
“我没去,但是小妈去和汪伯伯说了一声,让小满明天再来找你玩。”林虞笑着给顾一撑起来的身体后塞了一个枕头。
听到林虞的话后,顾一才松了一口气,顺着枕头半躺了下来。
“叩叩...”敲门声。
这宅子里总共也没有几个人,送餐的人不会那么快,那多半不是钟情就是枚雨,林虞打开门后,果不其然是钟情站在门外:
“小妈,您怎么上来了?”
钟情笑了笑开口道:“有些睡不着,看到你发的消息,就想着上来看一眼。”
一并走进屋子里,便看到原本半躺着的顾一想要起身,钟情连忙出声阻止:“快躺下,不用起来。”
顾一松下身子躺了回去:“晚上凉,您怎么没必要特地上来一趟的。”
钟情低头,倒是也没有应顾一的话:“厨房热了汤,我让她们给你弄了点荤菜,枚雨说你可以吃,你想吃可以多吃点,不想吃放下就行。”
又转头对着林虞说:“阿虞,你晚上也没怎么吃,一会也跟着吃上些,免得夜里饿。”
“好。”林虞笑着应下。
钟情只站在床边,弯腰轻轻拍了拍顾一的手背:“一一,好好调理好身子,什么都不要多想。”
“知道了小妈。”顾一大概能了解钟情应该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既然选择相信,就不想去探究那么多。
又聊了几句后,送餐的人来了,在床边支起了一张小桌子来,将菜品摆放好后便离开了,钟情也一并往外走:
“我回去睡了,你们吃吧,吃完给她们发个消息,她们会过来收拾的。”
林虞应声后,将钟情送到楼梯口后,才转头回房间陪顾一吃饭,而顾一就坐在床边乖乖的等着林虞回来。
“不是饿了么?怎么不先吃?”林虞边关门边开口问道。
“想等你一起。”眼睛开始跟随模式,一瞬不愿落下:“把空调关了,你不热吗?”
一手牵着,另一手在顾一粘上汗液的刘海上轻轻揉了一下:“枚雨交代了,你刚刚扎完针,不能受凉,你今天晚上忍一忍,好吗?”
林虞一向不太怕热人也不太出汗,而顾一呢对怕热倒是还好,但是属实不耐热,只要温度稍微一高,身上就会流汗,顾一不喜欢自己身上黏糊糊的,就一般尽量不让自己出汗。
“那我身上会流汗,你不能抱着我睡,可以吗?”抓着筷子的手,还是有些微微发抖,却还是先给林虞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带着一些傲娇:“多吃青菜。”
“那可不行,我就要抱着你睡,我现在不抱着你睡觉,我都睡不着。”顺从的吃掉了刚刚被放置在碗碟里的青菜。
在林虞的强制要求下,顾一连晚间的洗漱都是躺在床上完成的。
“姐姐,我现在可以走动的,不要这样的。”
“不可以,你就这样休息吧,我就想这样照顾你,不行吗?”
林虞拿了脸盆打了温水,给顾一擦身子,洗脸,又拿了端在盆盆让顾一躺在床上刷牙。
照顾吗?
“当然可以,但是你会累的。”
“那你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一直照顾我,也会累吗?”
顾一半躺在床上,双手一摊开玩笑式的说道:“你现在这样照顾我,我觉得我像个残疾人一样。”
听了这句话,林虞稍微愣了一下,松了下肩膀,走到顾一侧边坐下,将一侧耳朵贴在了顾一的肚子上,双手环住顾一的腰:
“顾一,你不可以这样说,也不可以这样想。”
“我是在照顾我的爱人,我心疼我女朋友,我未婚妻,我心疼我的乖乖,照顾你,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我甘心等待,不是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而是在我去找你、见你的路上,我领略了无数的名利场,他们并没有能留下我,反而让我更加坚定,我一定要找到你,等到你,我曾动摇过一次,就是我亲自将你推开的那一次,我在想我的选择,我的等待是不是错误的,我应该将你圈在我的身边,这样你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了,所以我找人定了那两枚对戒,你是自由的,但我希望你的灵魂完完全全属于我。
而此刻,你就在我身边,我却觉得,就这样平静,安逸的生活,是我苦苦等待寻找六年的期许与回报,我所求也不过如此。
“姐姐,热...热...”
这样一夜在顾一不断的翻身,和林虞一阵子扇出的凉风中逐渐过去。
原本只打算在呈坎停留三四天的一行人,在林虞和枚雨锦鲤花穗的商议一番后,打算就先住在这边,等着六号直接从这里开车回南城去,一来是照顾钟情的心情,二来顾一的身体最好是原地修养,三来三个小孩也确实是没玩够。
顾一躺在凉椅上,从肚子到脚腕被盖了一件薄薄的小毯子,手机被放在肚子上播着有声书,院子里就顾一一个人,凉椅会随着顾一偶尔的一垫脚而晃动起来,说她睡着了可能也没有睡着,说她醒着似乎也太准确。
突然感觉有东西在顾一的鼻子前扫来扫去的,以为是林虞在故意捉弄自己,便一直憋着痒意,闭着眼睛不出声,旁边的人似乎是有些着了急,用了些力气摇晃了一下顾一,顾一依旧不动也不睁眼,吓的旁边的小孩一下大声的哭喊了出来:
“姐姐,死了,她不动了,她不动了,她死了...”
吓的从后院穿行回来的林虞快步跑过来,就看到顾一猛地从凉椅上坐了起来,手足无措的想要去捂小满的嘴,乱七八糟的解释着:
“我没事,我以为...不是,你别哭了,我没死,我好好活着你...你看看我,你别哭了行吗?”
顾一这是第一次面对自己惹哭的小孩,手足无措很正常,小满则是完全不管那些,直直的跑向林虞,抱着林虞的大腿继续嚎:
“姐姐死了,姐姐刚刚都不动,我拿狗尾巴草挠她鼻子她都没反应,啊......她现在是鬼......我看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