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玉将指尖慢慢向前伸去,落在他的眉间。
不得不说,这副皮相比之苟阑苟延兄弟俩多了一丝成熟,又比之她那所谓的夫君又少了一丝古板。
实在是长在了她的心坎上。
她失忆之前与他有一段什么,倒也在情理之中。
“我忘了很多东西,可是看见你,我心里实在是欢喜。”她的指尖慢慢游走,落在他的唇角。
目光却落在他的面颊上,不愿错过他的一丝表情。
毕竟她实在是不相信,有那样一个夫君,她不会背着他做点儿什么。
他唇瓣微凉,在她指腹下轻轻一颤。
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神色,只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夫人,”声音有些哑,却又带着某种克制,“您从前……不这样。”
苟玉手一顿,几乎疑心自己猜错了什么。
然而下一瞬,她的手轻轻拍打着细腻的皮肤。
面皮上很快就泛起微微的红色。
他抬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唇角的笑意,又落在她带着淡粉的指尖。
他的眸光翻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那你说说,”苟玉收回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细腻的触感。
她非但不退,反而更近一步,看着他泛红的面颊,他愈来愈重的呼吸声。
空气停滞了片刻。
他终于抬起眼,眼底是她从未想到的,痴迷的爱意。
“从前……”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夫人不会下手这样轻。”
话音落下,苟玉的呼吸也连带着粗重起来。
真是……
真是……
贱口。
口狗。
她再次抬起手,比刚才的力气稍重一些。
又是一声清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壁画上的海浪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翻涌。
“夫人”他继续说,目光锁着她,不闪不避,“就是这样。”
苟玉的手突兀的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着,却没落下去。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一股从尾骨浮现出来的畅快感。
她盯着他泛红的面颊,和那双倒映着自己面庞的眼睛。
看来以前的自己,很懂得让自己畅快。
壁画上的海浪声似乎更清晰了,潮汐翻涌,一下接着一下。
“看来,”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有些飘,“我以前,很懂得怎么对你。”
她带着愉悦,这几日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放松下来。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偏头的姿势,将面颊往前送了送。
“夫人一直很懂。”他低声说,每个字都透露着缱绻。
夫人两个字被他含在舌尖,轻轻碾磨,带出一种黏腻的暧昧。
苟玉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又是一巴掌,这一下她用了十成十的很力道,见他被掀翻在地,苟玉上前一步,又是一个巴掌。
“以下犯上。”她收拢五指,将残留的麻痒握进掌心,冷冷的吐出几个字。
余光落在他微微蜷缩的身躯上,眉目间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厌恶。
“过来。”她坐回柔软的椅子,由上而下的看着他,毫不留情的命令。
他没有丝毫犹豫,膝行两步,重新将距离拉近。
额头轻轻抵在她膝边,漆黑的发丝脆落在她的裙摆。
红肿的面颊在她的膝盖细细摩挲,她能听见那极细微的喘气声。
苟玉垂眸看他。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和高挺鼻梁一侧清晰的指痕。
臣服。
这是她的第一个想法。
不同于苟阑与苟延的柔顺,眼前的这个是臣服。
臣服在她的脚边。
她伸出手,这次没有用力,只是用微凉的指尖,极轻地拂过她拍打过的地方。
他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疼?”她问。
“……舒服。”他哑声答,睫毛颤得更厉害。
苟玉动作不停,顺着指痕的轮廓慢慢勾勒。
“我忘了,”她缓缓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他听,“但是……我很快乐。”
他沉默着,只有呼吸逐渐变得深长,带着压抑。
“你的身体记得,”苟玉的指尖滑到他下颚,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头。
扣扣扣
门外的三声清响打破了屋内的旖旎。
“母亲……”是苟阑的声音。
苟玉站起身来,她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岂应。
她确实感到了一种病态的愉悦。
这种掌控感比面对那一对双生蛇妖时来的更强烈,更想让人摧毁。
“母亲……”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忽视的执拗。
苟阑那特有的,黏腻又天真的声线传过门扉,似乎在她身上缠绕着。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烦躁,没有立马应声。
岂应依旧跪在地上,脸颊紧挨着她裙摆边缘,上头还有星星点点的干涸的褐色印记。
他没有动,只是抬起头,眼底是潋滟的水光。
“母亲?”门外的人没有得到回应,他再次叩响了门扉。
苟玉垂眸,看着岂应慢慢直起身,动作从容地将凌乱的衣襟整理好。
他脸上的印记加深,在雪白的脸上格外骇人。
“夫人,”他放轻声音,目光落在她的唇角边,“小公子等急了。”
苟玉轻笑一声,转身打开门。
门打开一道缝隙。
苟阑站在门外,身上带着微凉的水汽,额角的汗珠顺着面颊落下。
他换了一身暗红绣金纹的长袍,衬得面容越发诡艳,上扬的眼尾有些湿漉漉的,他先是落在苟玉的手上,眸光沉沉,又越过她去到明亮的室内,想要窥探些什么。
苟玉侧住身子,不着痕迹地挡住他的目光,指尖轻轻地搭在门框上,“你怎么来了?不歇一歇么?”
“我……只是想来看一看母亲。”苟阑向前挪了半步,几乎要贴上她的指尖,又顾忌着什么,克制地往后退了一寸。
暗红的衣袖之下,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缠人的黏腻,“里面有别人么?”
他问。
回到这里之后,他的话说的更清晰了些。
“哦?”苟玉目光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衣领之下,下头是隐隐约约的红色鳞片,“为什么这么说?”
苟阑垂下眼,盯着她裙摆处细微的褶皱。
他闻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从她的裙摆,指缝,甚至是唇角,源源不断的传出来。
“我……闻到了。”他终于抬起眼,直直望进她眼底,那目光里有种近乎纯粹的依赖,底下却翻涌着晦暗的渴望。“很讨厌。”
苟玉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
“闻到什么了?”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你知道是谁不是吗?”
苟阑的呼吸窒了一瞬,眼尾泛起一丝动人的红意。
就在这片刻的静默里,室内传来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
苟阑的瞳孔猛然缩紧,唇角那乖顺的笑意几乎就要藏不住,没有风,但暗红的衣角翻飞,与她的裙摆轻轻交织。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往里冲。
苟玉却更快一步,抬手,用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胸膛。
指尖冰凉,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隔。
“回去。”她吐出两个字,清晰冷淡。
“母亲……。”苟阑的声音带了颤,眼尾更红了,像是要沁出血来。
苟阑的胸膛在她指尖上下起伏,他很高,从她的角度需要微微仰着头,才能将他的所有反应收入眼底。
他没动,只是盯着门的缝隙,试图找到什么他知道的,却又不愿意承认,但是还想得到答案的事。
“你说过的……”他慢慢转回头看她,唇角扯开一个弧度,艳丽又扭曲,“你忘记了……”
“我说过什么?”
苟玉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那道缝隙彻底合拢,隔绝了室内的一切。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微微的疑惑。
苟阑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暗红的衣袍下,仿佛有细小的鳞片在不安地翕张。
他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你说过……”他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像被沙砾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肉剥离的疼,“我们才是你唯一的……”
“苟阑。”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凝滞。
并非只是气温降低,而是无形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苟玉抵在苟阑胸膛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股威压并非针对她,路过她时,似乎化成水,在她面颊轻柔的抚过。
苟阑猛地一颤,他回过头。
“主君。”他唤。
主君?
苟玉的敏锐的捕捉到这个称呼。
怎么会有孩子叫自己的父亲主君?
这未免太过疏离。
苟玉的目光在这两张面庞上打转。
她确信自己从未生育过,也确信她生不出来一对双生蛇,所以她见到这个所谓夫君的第一眼,便先入为主的认为这一对双生蛇妖是龙君的孩子。
但现在看来……
这两张脸虽然是一样的漂亮,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
更何况。
改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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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