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旭正想着，周小满已经凑到了他的面前说道：“你想什么呢！”
樊旭没说话，他想问周小满怎么各项水平都不错，为什么只是个临时工。
但是话到嘴边，他又闭上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问人家这个很不礼貌。
“咱们完蛋了！这一车的人都要褪忆，而且我们还把列车搞坏了！”
“我都已经想的出来队长要把我们杀了的表情！”
“这坏了的列车不会要我们赔吧！”
“你是正式工，应该你责任百分之九十九吧！”
樊旭突然觉得自己太阳穴特别的疼，他真的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吵好啰嗦。
列车进入恋湖站停了下来。
一群穿着绿色制服的人早早地等候在车站前等候。
刚到站人群就开始骚乱，追击军部的人不得已朝天鸣枪示警。混乱的人群才安静了下来。
上来维持秩序的人是校尉官鹤卿，他走到两人身边，打量两人一番。
“两个特殊事务局的干掉了两只三百年的妖兽？”
鹤卿拿过手机，输入两人的编码，看完了资料后，点了点头。
“下车吧，后面的事情交由我们来处理！”
周小满举起手，小声地说道：“报告！我没灭掉，我那个菜点，就把他抓起来了。妖就关在这个小塔里。”
“能抓妖的就有能力处理掉他！”
鹤卿套上手套问道：“你是想留下这妖怪攻破什么案件吧！”
“长官就是聪明！”
“油腔滑调！和资料里说的一模一样。”鹤卿瞪了周小满一眼。
“慧心给我打过招呼了，你们先去附近的巡检司休整调养一下，稍后我会用专业的缚妖锁把妖送过去。”
“谢谢长官！”
鹤卿嘴角泛起微微的幅度，就指挥着乘客一个个地进入褪忆室抹去记忆。
“大哥哥！”
远处一个小女孩，冲周小满挥了挥手，大声喊道：“谢谢你救了我！”
周小满笑了笑说道：“跟妈妈站一块，别再丢了！”
樊旭看着那个小女孩身上有一滩血，他看向身边这个人，心里想着难道刚刚他之所以受伤是为了救那个女孩？
不过他没问，因为他心里还放着没让周小满进门，让他在走廊里睡了一夜的事。
这会樊旭心里好像感觉之前的自己确实过分了点。
“你在那蛇妖身上找到什么线索了？”
樊旭忍了半天最终还是和周小满说了话。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和追击军部的人聊的火热，自己又突然想和他说话了。
周小满礼貌地和旁边的人结束了话语，拉着樊旭到了一个边角才开始说自己的看法。
“你觉不觉得蛇妖的血盆大口，特别像红玫瑰那张被划至耳后根的伤口！”
樊旭不说话，只是在回忆照片上的细节。那张脸被切碎了，但是确实两侧有这么一道骇人的伤口。
“正常人是见不到妖的，我想问一下也许会有突破。”
“不过我审问技巧很差，你可得帮我镇场子。”
樊旭犯了难，说实在的，当初在学院的时候刑侦这类的课他只是看得过去，但是并不出色。
说起审问，他的水平也一般般啊！
恋湖市的巡检司很破，审问室里一股霉味。
老旧的楼道，总有一股阴风往周小满身体里灌。
不知道为什么周小满又想起四年前的那个夏天。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这引起了身旁樊旭的注意。
“怎么了？”
“没什么，刚毕业第一次紧张！”
樊旭知道周小满在撒谎，不过他也不想点破，人嘛总有一些不想告诉别人的事情。
灯光点亮，眼前的蛇妖恢复成了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
“姓名！”
“长官，我都是要死的人了，问这些有意义吗？”
很显然蛇妖不配合，第一句话就让两个新人探员犯了难。
屋子里一片沉默，两个人甚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口。
眼前的这个妖吃了不少人，按照六界联合规定的法律，擅自越界造成生灵死亡的，杀无赦。
眼看陷入僵局，周小满出声了。
“你知道的死又不是终点，见过炼狱吗？那是死后的世界！”
那蛇妖似乎有了兴趣，但是又同时不屑地说道：“那帮你们？我就能逃离炼狱？”
“不能！”樊旭很耿直地说了出来。
周小满抓了抓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个人。
“至少，结案报告我们特殊事务局有权力添上一笔！”
那蛇妖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你想问什么问吧！”
樊旭：“你认识罗兰吗？”
蛇妖：“那是谁？”
樊旭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周小满，刚刚他用了读心术，确认了这人不认识罗兰。
周小满咬咬指头则是继续问道：“你们蛇妖组织里有医术高超的吗？”
蛇妖：“有几个！”
周小满：“他们分别住在哪里？”
蛇妖：“这不清楚，他们有医术的可厉害了，在各个医院里专门找那种绝症病人吃。查都查不到。”
樊旭惊讶地看着周小满，这个人对问题的把握怎么这么到位，一下子就问出来几个更加厉害的案件。
周小满：“依你看你们蛇妖有情感吗？”
周小满问到这里，则是让蛇妖笑了起来。
“蛇是冷血动物，我们大多数是很淡漠感情的，但是也不排除几个是有的，他们一般修为很高超。”
周小满：“那你认为有了情感的蛇是怎么样的！”
蛇妖：“我觉得是一种恐怖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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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审问室，樊旭追上周小满，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总觉得周小满问的每一句都不是废话，于是踌躇半刻才开口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起来蛇医？”
周小满先是一愣，随后很自然地说道：“你看卷宗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一点吗？死者切口整齐划一，我觉得得是专业的人才能做到，特殊的脸部伤痕，整齐划一的伤口，要不咱们查查医院？”
樊旭一愣，他的所有警力都放在了死者的那些七七八八的男朋友身上了，完全没有从这方面考虑，于是半晌他沉默的点了点头。
“咱们得和队长请求支援，不然凭咱们两个查鹰石国这么多医院！到哪里才能查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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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心拿到材料的时候，正好鹤卿提着一笼小笼包走了进来。
慧心放下手中的材料，敲了敲桌子，不满道，“这是我的办公室！”
“我知道啊，这不是帮你带早饭了吗？”
鹤卿指着袋子里已经冷掉的素馅包子，顺手一推。
慧心也没看，合上笔帽问道。
“你来找我什么事！”
“要人！”
“什么人？”
“周小满！”
慧心又打开笔记本，准备低头继续看材料。
“你什么时候变得话这么少了！”
慧心抬头，无可奈何地说道：“你应该学会尊重个人选择，周小满的就业志愿就是特殊事务局！”
“你们和尚怎么变得这么虚伪，尊重个人选择，那樊旭总该还给我们军部吧！”
慧心翻翻眼，这人说话干嘛大喘气，直接说要把樊旭要走不就行。
“你和你哥寂尘说出去吧！这人是他要的！”
鹤卿听到寂尘的名字，立刻坐了起来，脸上的吊儿郎当也少了。
“他要的？”
“能够参与部里开会的就他们六个。我这级别的上哪去要人！我要能去要人！前一百名我能要一半！”
“哟小和尚，看来对人员分配长期不满！”
慧心不耐烦地瞪了鹤卿，又回忆道：“有些工作能力不行的人胜任不了这些工作。”
过往特殊事务局殉职的队员在自己面前浮现，他作为队长记得他们每个人名字，有些人刚刚入职不到三个月就离开了……
都是一群年轻鲜活的孩子。死亡对死者是一瞬的悲剧，而对不朽的生者，是要用永恒填补留下的空白。
“你这话说的很对，所以你可以打开新来的报告了！”
慧心皱着眉，显然他不知道鹤卿到底卖着什么关子，但是他还是打开报告看了下去。
慧心突然站起来，没好气地说：“你就放着他们胡来！”
“那怎么可能，我调拨了三个中队去了，他们俩所在的恋湖，我派了一个班和他们一起行动！”
鹤卿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继续说道：“特殊事务局和军部都隶属于追击部，我们可是兄弟单位，再说那俩小子我可喜欢了，一出手就干掉了两个三百年道行的妖怪！”
“这身手要是放在我们军部锻炼几年……”
慧心不想听他在这胡扯啊，赶紧打断他，“你大早上的出现在我办公室不会就是来吹牛逼的吧！”
“你这个人好好聊天行不！”
“说人话！”
鹤卿无奈地撇撇嘴，“联合办公，头儿让我来签字。”
慧心接过文件，直接签下了大名。
拿起了电话，“程向，通知全队手头没案子的，取消所有休假。”
“全员到西陆大陆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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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满拿着免费的豆浆刚喝了一口，就觉得鼻子里痒痒的，就打了喷嚏。
身旁的樊旭则是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金丹修士几乎不会生病。
“樊旭，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老觉得队长要冲到我面前拎着我耳朵骂我了！”
“你昨晚到底怎么发报告给队长的啊！”
樊旭想了想，他就汇报了他要查医院，人手不够，希望支援。
“正常汇报！”
周小满向上看了看天花板，嘴里嘟囔着，“我今天怎么了，难道第六感不准了？”
周小满的担心很快就消失了，医院的丰盛早饭让他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干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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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慧心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两个自命不凡的王八蛋，昨晚上那个简短一句汇报算什么！什么查医院人手不够。医院里可能存在的三百年以上道行的妖，他是一个字不说。”
周小满满意的打了一个饱嗝，扫过旁边一脸冰冷的樊旭笑了笑。
樊旭则是直接将吃饭时写好的工作计划递给了周小满。
这个医院一共有十六个分类。其中死亡率最高的有三个门类，急诊类，肿瘤类以及免疫类。
周小满看着纸上详细的报告，想了一会说道：“我觉得先去肿瘤科吧！急诊可以率先排除了。”
樊旭盯着周小满看，但没有说话。
“急诊一般是突发意外，患者家属情感上并不能立刻接受亲人的死亡！如果发生奇怪的事情，一定会有蛛丝马迹漏出来。”
“有风险，但是我也不能排除一定没有！”
“但是肿瘤科……”
讲到这周小满停了下来，“那对于这个地方的医疗条件来说……应该是一场漫长的死刑宣判吧！”
樊旭点点头，收拾东西就准备前去肿瘤科。
“等等，昨天你排查医院里头，我想加一类医院！”
“什么医院？”
“户院下的全福利医院！”
恋湖的私立医院里，周小满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要不咱们两个分头行动吧！”
“根据条例不可以！”
樊旭简短地回绝了。他不放心周小满，虽然现在证实了他没有自己想象的弱，但是这个医院里随时都可能蹦出几百年道行以上的妖。
太危险了！
周小满挡住脸努力回避掉来来往往投来的目光，他能感受到身边的女孩一直在上下打量着他和樊旭，有看自己的也有看樊旭的。
“樊旭咱俩在一块太招摇了！”
“我们没穿工作服！”樊旭很自然地回道。
周小满忍着旁边的女声的小声音议论，又侧过脸观察樊旭，这个男人怎么没有半点反应，那身旁的女孩眼睛都快挂到他身上了。
快走到肿瘤科主任的办公室门口时，樊旭才悠悠说了一句。
“你修佛？”
周小满忽地抬起头，先是一愣，随后立刻解释。
“我们佛门弟子也是分内外弟子，出家在家的。”
“我是在家弟子……”
“到了！”
周小满看着里面散发出来的隐约妖气，心里直呼不好。
砰——
窗户的破碎声打破了医院早晨的宁静。
楼下正在组织幻境的支援部队听到声音纷纷皱起了眉头。
“这两个新人真会玩，打斗之前也不知道放个震魂香，让普通人都睡着了！”
“就这么直愣愣的干起来了！”
“喂！那边的东西放好了吗？”
“好了班长！”
“点香！”
樊旭在房顶上不断地施术攻击，精巧的雷电在通风管道口不停的窜动。刚刚周小满跟自己说，希望抓活的，这可真难办，这条毒蛇的游动速度太快了。
“喂喂！臭小子，你这样让人怎么善后啊！”
军部的小班长气得牙痒，他脸上的刀痕随着肌肉的收缩，显得更加狰狞。
“班长，那边那个更夸张。”
另一面的周小满的术法已经完成，他等在蛇妖行动的方向，手指微动：“佛法之九十九砂爆！”
妖蛇直接被砂子束缚住，也就在同时，砂子收紧，像是爆炸了一般，蛇妖发现自己游动的关键点废了，随后疼痛让他发出了尖锐的蛇鸣。
樊旭看着怒目而视的周小满，和上一次在火车上不同，他用出了攻击术法。土属性的攻击术法非常少，而砂爆是最难操控又杀伤力极大的招式。那一刻樊旭确信周小满是一个跟自己修为差不多的修士。
而他在愤怒！因为刚刚蛇妖在他们面前杀害绝症病人？
“别杀我，求你了，我错了！”蛇妖趴在地上求饶。
樊旭的脸上被雷电的光芒映得一闪一闪。他没有说话，没有加大雷电的力量，只是死死地瞪着那个蛇妖。
周小满收起攻击手势，回头准备让樊旭拿出手铐，这时蛇妖突然蜕皮逃脱，反手就用尖牙毒刺攻击他。
樊旭立刻将周小满拉了过来，一个飞踢就将蛇妖踹出攻击范围。也就是在一瞬间，樊旭长枪直接从蛇妖的身后串了上去。
“道法七十三缚雷三绝！”
樊旭手上结印一完成，三道紫电从长枪上直接连劈三次。
整个医院上方都充斥着这个蛇妖的惨叫声。紧接着就是轰的一声，这条被电焦的巨蟒直接从天上掉落下来。
赶来的班长直接巨剑连砍十刀，结束了蛇妖最后的喘息。
“小子，作为前辈得告诉你一声，猎妖得补刀！”
樊旭点点头，表达了感谢。
那班长挠挠头说道，“我不是说你，而是你旁边那个！”
“身手不错，小伙子们！你俩刚毕业的？”班长刚准备打开手机查查两人的消息，就被身后的队员打断了。
“班长，这蛇妖编号69878，前年刚刑满释放，出来又犯下命案了”一旁的队员核实了情况冲着众人喊道。
“前科啊！所以我说深渊回廊这些人，根本就不该放出来！”班长提起他骇人的巨刀，对楼上的二人说道。
“班长快处置现场吧，医院的患者快要醒过来了。”
“真是的麻烦死了！”班长扭扭脑袋，狠踢了蛇身一脚，“不过你们两个臭小子，下回干活的时候仔细点，把人引开再打，你这样会增加我们的工作负担。”
说完班长就晃着身子，开始善后工作了。
“走吧，我们也要去下一个医院了。”
“下回注意不要轻易相信这些有前科的人，他们没有什么苦衷。”
樊旭罕见地多说了两句话，他想安慰周小满，但是周小满此刻整个人都是呆愣的。他观察到周小满自听到深渊回廊，整个人就像是触电一般，没了往日的跳脱和自在。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