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没多久,外面的天就黑了下来。
今天卉卉在外面玩了太久,还“治疗”了那么多病人,累得趴在院长室的休息床上不想动,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江淮站在床边,看着睡得正香的小孩。
她整个人趴伏在床上,小脸埋着,脸颊边上的肉肉都被挤出来一团,好像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江淮没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光滑又Q弹,手感好得不像话。
他越发觉得当初把她当成储备粮养的主意真不错。
既能留着吃,没事还能当成玩具捏一捏,多划算的买卖啊。
一个不注意,江淮手上的劲有点使大了,小孩感受到了疼,不舒服地哼唧了两声。他还以为小孩会醒过来,结果她只是翻了个身,把脸藏起来,换成把屁股对着他了。
江淮:“……”
“院长,手术已经准备好了。”
裂口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院长室的门外。
江淮收起了脸上原本的表情,目光重新变得冰冷一片。
“知道了。”
他又看了床上的小孩一样,转身走出了院长室。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睡着了的小孩被渴醒了。
卉卉从床上坐起来,但根本没睡醒,一边揉着睁不开眼睛,一边软糯糯地开口道:“爸爸,我想喝水。”
没人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爸爸,我渴。”
还是没人回答。
她睁开眼睛,环顾四周,也没看见江淮的影子。
爸爸去哪儿了?
她自己从床上爬下来,趿拉着鞋子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水有点凉,这一口让卉卉清醒了不少。
爸爸晚上为什么不睡觉呢?难道是背着她出去玩了?
肯定是这样的。
以前在家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特别喜欢趁她睡着之后,偷偷点外卖吃。
有一次她也是半夜醒过来发现的,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外卖的味道,可香了,但是妈妈只给她吃了一口,说是小孩不能吃太多的油炸和辛辣食物。
所以现在江淮不在,她便想当然地以为他肯定是偷偷去吃好吃的了。
吃好吃的怎么能不带她呢?
卉卉生气地跺了跺脚,推开门,也跑了出去。
她在四楼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人。
她又跑到了三楼,刚下楼梯,还没看到江淮,就看见陈现走病房里走出来。
他闭着眼睛,面上是一副幸福又快乐的表情。
卉卉顿时跑到他身边,大声叫着:“陈现哥哥。”
她叫了几声,陈现都没有回应她。
“陈现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你在梦游吗?”
可是他的前面是楼梯呀,再往前走几步,就要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卉卉拉住他的手,整个身体都在往后使劲,“你不要再往前走了。”
可是陈现仿佛没有知觉和意识一样,任卉卉如何叫他,他都没反应。
卉卉根本拉不住他,眼看着他就要摔下楼梯了,关键时刻,卉卉灵机一动,目光落在了陈现的手腕上。
“嗷!”
一阵剧痛袭来,陈现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的手腕上“长”了一个小孩。
“卉卉?你怎么在这儿?”陈现忍着痛问。
卉卉这样也没松口,嘴里发出“唔唔”的模糊声音。
“你说什么?”
“唔唔”卉卉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头往前指。
陈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发现自己踩在了楼梯的边沿,只要再往前迈一步,就会摔下去。
“哎呀我去。”他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见他退到了安全的地方,卉卉才松开了口。
陈现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他刚才好像陷在一个梦里,他梦见了他爸妈,他们一脸微笑地招呼他进屋吃饭。他正要往里走呢,忽然感觉胳膊上一阵剧痛,这才清醒了过来。
做梦倒是不稀奇,但在游戏里做梦、还梦游,这就不太正常了。
他该不会是被鬼给盯上了吧?
陈现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如果不是卉卉咬了他一口,他现在八成已经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是你救了我吗?”
卉卉蹲在他旁边,点了点头。
陈现感激地摸了摸她的头,“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
卉卉指了指他手腕上的牙印,有些内疚地看着他,“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怪你呀卉卉,要不是你,我就摔下去了。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半夜醒了,发现爸爸不见了,我就出来找爸爸了。”
她不说还好,被她一提醒,陈现就发现了,现在还是黑夜呢。
江淮说过,天黑之后,不能出病房,他已经触发了死亡条件了。
天花板上的灯光斑驳闪烁,四周的黑暗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陈现有一种预感,要是不赶紧回到病房,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跑出来了。
他立刻把卉卉往自己的胳膊底下一夹,接着就往自己的病房跑。
“我我我想找爸爸。”卉卉被他颠得说出来的话都磕磕巴巴的。
“别找什么爸爸了,保命要紧。”
“爸爸!”
陈现已经领教过卉卉闹腾起来有多难抓了,在她挣扎之前,只用四个字,就让小孩瞬间变得老实听话了。
“给你糖吃。”
卉卉眼睛一亮,仰头看他,“真的吗?”
她可想吃糖了,糖昨天在321就分完了,她今天都没吃。她跟爸爸说了,爸爸也不给她买,还说吃糖会烂牙,她可以刷牙呀,刷了牙,就不会烂了,爸爸就是不想给她买。
哼。
陈现一看这招有用,立刻道:“嗯,你安安静静的,今天晚上就住在我们病房,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要睁开眼睛,明天一早起来,就给你糖吃。”
“我表现得好,能吃两颗吗?”
“嗯。”
她立刻就不动了,连被陈现夹在胳膊底下的姿势不舒服,她都不挣扎,“我乖乖的。”
进了病房,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好像睡着了一样。
不管他们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睡,陈现都不会怪他们。大家萍水相逢,充其量只是个室友,犯不着为了别人牺牲了自己的命。
这样想着,他心中更加感激救了自己的卉卉。
想当初第一次在大巴上见到她的时候,他还打算救她,没想到现在反倒是她救了自己的命。
“哥哥,你们病房是这样子的呀。”
进入病房,卉卉好奇地眨着大眼睛看来看去。即便现在是晚上,病房内没开灯,也不耽误她的好奇。
陈现帮她把鞋子脱掉,“明天再看,快点睡觉。”
夜晚还没结束,现在仍是危险的,尤其是他很有可能已经被鬼怪盯上了,没能杀得了他,那些鬼怪会放弃吗?
卉卉在床铺上躺下,小声问他:“我是不是明天早上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糖果了?”
陈现合着衣服在她旁边躺下,“不许说话了,快睡觉。”
卉卉不放心,追着问:“是不是呀?”
“是是是,再不睡觉,糖就没了啊。”
卉卉一秒闭上眼睛,“我已经睡着了哦。”
没过多久,陈现的耳边就真的传来细细的呼噜声。
这孩子的心是真大啊,竟然一点都不怕,这么快就睡着了。
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陈现本来以为自己会很难再睡着的,但耳边传来的呼吸声好像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旋律,让他不知不觉就产生了困意。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昏昏欲睡之际,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高大的黑影缓缓从外面走进来。
陈现一下子就清醒了,浑身的汗毛也瞬间竖了起来。虽然他闭着眼睛没有看见进来的人是谁,但那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让他肯定,进来的人绝对不是玩家,而是鬼怪。
他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是来杀他的吗?
看他刚才没死成,所以现在特意来补刀?
他能感觉到,进来的人已经走到了他的床边,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
那注视如有实质,他觉得,要是目光就能杀人,他恐怕现在就应该已经死了。
“簌簌”
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对方对他伸出了手。
陈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的要死翘翘了。
他死死闭着眼睛。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传来,那双手绕过了他,伸向了他旁边的卉卉。
鬼的目标是卉卉?
要说鬼的目标是他,那他可能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但卉卉才刚刚救了他,如果鬼的目标是卉卉,那他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试试能不能把卉卉抢回来。
他正要起身,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劝你最好老实躺着不要动。”
陈现心里一紧,是江淮!
江淮接着道:“我之所以没杀你,是怕把她弄醒了,她醒了,看见我杀你,肯定要哭。但如果你不知好歹,我也不介意直接杀了你。”
说罢,他就抱起了床上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的小孩。
卉卉被人抱了起来也没醒,反而在感受到了江淮身上那叫她安心的气息后,无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小脑袋也依赖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江淮顿了顿,接着便不再停顿地抱着小孩离开了。
等到江淮走了好一会儿了,陈现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虚脱般地瘫在床上。
妈呀,太吓人了。
陈现:感谢宝宝姐救命之恩!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平安医院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