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后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杨思雨照样每天研究魔神禁制,照样参加议事,照样带着小队出去侦查。墨无痕照样陪在她身边,照样在她思考时递茶,照样在她熬夜时守在帐外。
但有些东西确实变了。
比如林茹现在看见他俩站在一起,会捂嘴偷笑。
比如秦昭现在看见墨无痕进杨思雨的帐篷,会假装抬头看天。
比如各宗首座现在开会时,目光会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然后意味深长地移开。
杨思雨一概不理。
她没时间理。
魔神禁制的破解方案,她已经推演了上百遍,始终差最后一步。
这天夜里,她独自坐在帐中,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推演图纸。军神之心全开,一遍遍模拟攻击禁制的各种可能。
帐帘被掀开,墨无痕走进来,把一碗热汤放在她手边。
“子时了。”
杨思雨“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图纸。
墨无痕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杨思雨忽然抬头。
“如果从内部破呢?”
墨无痕看着她。
杨思雨指着图纸上的一点:“禁制最强的地方在这里,阵眼。但从外面攻不进去。但如果有人能潜入禁制内部,从里面破坏阵眼——”
墨无痕说:“潜入内部?浊渊的老巢?”
杨思雨点头。
墨无痕沉默了一下,问:“谁去?”
杨思雨说:“我去。”
墨无痕没有立刻反对,只是看着她。
“你有几成把握?”
杨思雨说:“潜入的话,三成。加上你,五成。”
墨无痕点头。
“够了。”
杨思雨看着他,忽然问:“你不拦我?”
墨无痕说:“拦不住。不如一起。”
杨思雨弯了弯嘴角。
两人继续研究方案,直到天亮。
三天后,杨思雨在议事会上提出这个计划。
帐内一片安静。
玄真子看着她,目光凝重。
“杨长老,你可知道潜入魔神禁制意味着什么?”
杨思雨说:“知道。”
“一旦被发现,必死无疑。”
杨思雨说:“所以需要正面佯攻,吸引浊渊的注意力。”
玄真子沉默片刻,看向其他人。
丹霞谷谷主皱眉:“太冒险了。杨长老是正道联军的核心统帅,万一出事——”
杨思雨打断他:“正因为我是统帅,才更应该去。这个计划是我提的,我能执行的把握最大。”
众人沉默。
玄真子看向墨无痕。
“墨长老也去?”
墨无痕点头。
玄真子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需要多少人配合?”
杨思雨说:“正面佯攻,人越多越好。浊渊被牵制的时间越长,我们成功的几率越大。”
玄真子站起来,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那就准备吧。一个月后,总攻。”
接下来的一个月,整个联军都在忙碌。
各宗调集人手,筹备物资,演练阵型。杨思雨和墨无痕则每天研究潜入路线,一遍遍推演可能遇到的情况。
这天傍晚,杨思雨刚从外面侦查回来,就看见林茹站在她的帐篷门口,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
林茹咬着嘴唇,不说话。
杨思雨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担心我?”
林茹点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师姐,你这次去,万一回不来——”
杨思雨说:“那就回不来。”
林茹哭得更凶了。
杨思雨站在那儿,等她哭完。
过了很久,林茹抹了把脸,抬起头。
“师姐,你一定能回来。我等你。”
杨思雨看着她,忽然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
“嗯。”
林茹愣住了。
认识这么久,杨思雨从来没对她做过这种动作。
等她回过神来,杨思雨已经进帐了。
林茹站在原地,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是笑的。
那天夜里,杨思雨坐在帐中,最后一次推演潜入方案。
帐帘掀开,墨无痕走进来。
他在她对面坐下,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她。
杨思雨放下图纸,看着他。
“怕吗?”
墨无痕想了想。
“不怕死。怕你死。”
杨思雨沉默了一下,说。
“我也是。”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帐外,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归墟渊隐约的鬼哭。
但帐内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过了很久,墨无痕伸出手。
杨思雨伸手,握住。
就这么坐着,直到天亮。
总攻的日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