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年(大灾变时代),一颗名为“天陨”的陨石群穿透大气层,释放出一种名为“源粒子”的宇宙能量。
同时在全球范围内,70%的人类在三天内基因崩溃化为行尸,正常人被咬到后会在3-5分钟后基因突变,也变成行尸。
10%的人类觉醒异能,异能从低到高分为F—SSS级,S—SSS级是整个国家的顶级战力,但事实上是少之又少,记载在册的一共不过十三人。
剩下的20%的人类成为无异能但免疫的普通人。
十年后,人类在废墟上建立起新秩序。基地市、庇护所、异能学院、佣兵工会、世家联盟等组织形成。货币体系崩溃后,以“源晶”为交易货币,同时保留了部分旧货币和贵金属交易。
末世历十九年,九月,联邦第一综合大学新生报到日。
宋时行站在校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
扇由合金铸造的拱门。门高九米,两侧各嵌着一块巨型源晶,正散发着稳定的淡蓝色辉光。
这种源晶,放在外面足够一个普通家庭吃穿住行三年。在这里,只是用来给校门照明。
宋时行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宋时行的背包很旧,肩带起了毛边。行李箱是入学前在北五区旧货市场花三十五块钱买的,轮子坏了一个,走起来会发出一顿一顿的咔嗒声。
他走得不快,像在数自己的步子。从校门到报到处,一共三百七十二步,他记住了。
“名字。”报到处的老师头也没抬。
“宋时行。”
“哪来的?”
“北方,宁山镇。”
老师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宋时行见她抬头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他太熟悉了,是“这地方没听过”和“这地方也能出人才”混在一起的表情。
他脸上没什么波动,平静地补了一句:“小地方,老师可能没听过。”
“北边最近不太平吧?”
“还行。我走得早。”
老师没再多问,打印出一张报到表推过来。宋时行低头看,上面“籍贯”一栏果然写着“宁山镇”。他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像确认一个背了很久的答案。
他将报到表折好,放进外套内侧口袋,拖着那只有坏轮子的箱子,朝宿舍区走去。
“宋时行!”
后面有人喊他。声音洪亮,带着明显的自来熟。宋时行没有回头,但放慢了脚步。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追上来,跑得气喘吁吁,背上的包一颠一颠的。他比宋时行矮一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叫秦槐,也是新生,金属系,A级。我刚刚在你后面填表不小心看见你的名字了,不是故意的哈!我还在A级觉醒者名单上看见你了,第一个就是你!冰系A级,牛啊!”
宋时行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秦槐不以为意,自动并到顾清辞旁边,开始从新生名单聊到学校食堂。宋时行偶尔“嗯”一声,脚下没停。他不讨厌话多的人。比起那些背后使绊子的,这种把什么都摆到明面上的人反而安全。
宿舍楼是六号旧楼,灰白色的墙面上爬满了防源藤,楼里的灯管老旧,发出嗡嗡的细响。
宋时行到宿管大爷那里拿了宿舍钥匙准备上楼。
“哎?宋时行我们居然是一个宿舍的,好巧!”秦槐看见宋时行手里的钥匙,惊喜道。
“嗯,挺巧的。”宋时行说。
二人一起上了楼。
宋时行推开412的门。
屋里已经有人了。一个穿黑T恤的高个男生正站在窗边,听见门响,转过头来。他没说话,只对宋时行点了一下头。
“你好,我是宋时行。”宋时行说。
“林与。”黑T恤说。声音很低。
“暗影系,A级。”他又补了一句,像是不想多说,但又不想让宋时行觉得他不合群。
宋时行说:“冰系,A级。”
林与点了一下头,又转回窗边。
靠门的下铺已经有人铺好了被褥。秦槐把包往床上一甩,指着一个空着的上铺说:“我睡这!宋时行,你睡我下面还是那边?”
宋时行看了一眼,把行李箱拉到靠里的下铺前:“我睡这。”
正说着,门被撞开了。一个足有一米九的男生冲进来,肩膀上扛着两个大编织袋,一脚踩在门槛上,险些把门板撞飞。他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是贺衣昱,力量系,A级。以后四年就是室友了!”
他嗓门极大,震得灯管又嗡嗡起来。秦槐捂着耳朵:“哥,你小点声,这楼比你爷爷都老。”
贺衣昱嘿嘿一笑,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发出沉闷的重响。宋时行注意到,那两个袋子落地时,整层楼都轻微颤了一下。
一个A级力量系,能把行李拎出这种动静。宋时行把贺衣昱的等级从纸面落到实地,心里多了几分谨慎。他这个宿舍里,没有省油的灯。
晚饭前,宋时行打开行李箱,从最上面摸出几块油纸包着的饼。那是他在车站外一个老妇人的摊上买的,饼皮烤得焦黄,里面裹着一种叫不出名字的野菜,很香。他分给林与、秦槐、贺衣昱一人一块。
“我靠,这个好吃!”林与吃了一口,眼睛都直了。“你哪买的?这味道绝了。”
“车站门口。”宋时行说。“一个老奶奶。每天只卖两小时。”
贺衣昱两口就吃完了,抹了抹嘴:“我下次也要去买。”
林与小口小口地吃,没说话,但把饼全吃了。
宋时行没吃。他把自己的那块收进抽屉。他胃不好,坐了两天两夜的车,现在只想躺下来,不想吃任何东西。
“宋时行,你家里做什么的?”秦槐问,语气随意,像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没家。”宋时行说。
宿舍里安静了一下。秦槐干笑两声,想打圆场。贺衣昱也停下动作。林与还是没说话,但目光扫过来。
宋时行把床铺好,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从小一个人。没家人。”
“对不起啊。”秦槐小声说。
“没事。我不忌讳。”宋时行说。
他把被子叠成方块,放在床头。然后打开行李箱的夹层,拿出一个小布包。那里面是一张旧地图,折痕深得几乎要断开,还有一块灰白色的石头,用红线系着。他看了两秒,把布包塞进抽屉最里面,关上了抽屉。
秦槐和贺衣昱都没再问。
夜里,宋时行躺在床上,听秦槐和贺衣昱在黑暗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秦槐说自己是商人家庭,家里开连锁商场。
贺衣昱说他家三代从军,爷爷是末世后第一批异能兵,他爸现在还在北境守防线。林与一直没出声,宋时行以为他睡着了。
后来秦槐问:“宋时行,你现在多少级了?”
宋时行没睁眼,说:“五十一。”
秦槐倒吸一口气:“五十一?我四十七。贺衣昱你呢?”
“四十八。”贺衣昱说。
“林与?”秦槐又问。
很久,林与才说:“四十九。”
“我靠,咱们宿舍全是A级,还全是五十级上下的,学校不得乐疯了。”秦槐说。
宋时行没接话。他翻了个身,脸朝墙。
五十一。这个数字,他记了很久。入学时,他把自己的真实等级压了。这不是什么难事。他在十六岁时就会学怎么藏。藏异能,藏等级,藏表情,藏心思。他藏了五年,已经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他闭上眼。
床板很硬,带着一股老旧的木腥味。窗外的防源藤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有很小的东西在墙上爬。他想起桃源境的夜,那里没有这种声音。那里的风是软的,带着花香。但那里的每一道门都重得推不开。
这里不一样。这里的门很薄,隔壁说梦话都能听见。秦槐已经睡着了,在打呼。贺衣昱翻了个身,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林与那边没有声音,像真的睡着了,又像一直醒着。
宋时行慢慢放松下来。
至少今晚,他不用再赶路。不用在车站的长椅上坐一整夜。不用对每个迎面走来的人保持警惕。
明天,他要去参加新生说明会。然后,他会遇到一些人。他那时还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会和他绑在一起,绑过很多年,绑过很多场生死。
他也不知道,他会在这所旧楼里,在一张很硬的下铺上,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可以在这里多睡几个好觉。
但今夜,他只是宋时行。A级冰系,五十一级,北方宁山镇来的孤儿。
一个背了很多秘密,还在等天亮的普通新生。
新生名单上,他的名字排在第一。
告示栏前站着一个人,看了两秒。他穿着校服外套,里面是件黑色圆领衫,长相帅气,让人第一眼就放下戒备。另一个男生从后面凑过来,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宋时行,冰系,五十一级。今年新生里最高的。你不去认识一下?”
那个男生没说话,转身朝教学楼走。叼烟的男生跟上去:“听说他一个人从北边来的,没带家属。档案挺干净,干净得有点……”
那个男生停下脚步:“有点什么?”
叼烟的男生笑:“有点太干净了。”
那个男生没再问。但他朝告示栏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宋时行。”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很冷。像冬天早上结在窗上的冰花,好看,但一碰就碎。他当时还不知道,这层冰,他后来用了很久才化开。而冰下面,藏着整个新纪元最锋利的东西。
“走了。”他说。叼烟的男生吹了声口哨,跟在他后面。九月的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拖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