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文蹲在地上,手指沿着想象中的阵纹线条比划,试图找出煞气流动的方向。然而,过了好一会儿,指尖之下仍是毫无异样,什么也感觉不到。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怎么可能毫无痕迹?
他正兀自郁闷着,查木旦那边突然“啊”地大叫了一声。梁思文心头一紧,以为出了什么意外,迅速转头看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语塞:查木旦戴着一副VR眼镜,在那儿东跑西颠的,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梁思文无奈地闭了闭眼。这家伙,准是把VR里的幻象当成现实了。
他没再理会查木旦,心思立刻转回到正事上。
阵眼——这才是关键。
只有找到阵眼的确切位置,才能彻底弄清楚这个阵法的来龙去脉。
梁思文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个学究派。无论对事、还是对人,一旦认定了方向,就非得一路走到底不可。
“梁兄!梁兄!梁思文!”查木旦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梁思文这会儿已经有了几分眉目,本不想理会,但终究觉得不妥,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他本来还觉着是查木旦小题大做了。可转头一看,对面已经是鼻青脸肿,满脸血污。
“发生什么了?谁干的!”他心下一惊,赶忙跑过去。
查木旦颤巍巍地抬起手,直直指向梁思文。梁思文一愣,下意识地以为自己身上附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连忙低头查看。
查木旦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怎么办啊,梁兄,你在哪里啊!”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像没头苍蝇般,猛地朝梁思文撞了过来!
查木旦体型肥胖,冲击力不小,饶是梁思文身手不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顶了个趔趄。
查木旦浑然不觉,在他眼里,自己只是抱了一根柱子。
方才跑得太急,他又不带脑子,脚下一乱没稳住,“噗通” 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这一摔,他直接成了活靶子。拳脚、飞镖、棍棒……各种攻击劈头盖脸砸下。查木旦吓得魂都没了,下意识抬手护头。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那些致命的攻击竟全被他下意识挡在身前的铜钱串弹飞了出去!
查木旦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那串不起眼的铜钱,震惊瞬间压过了恐惧:“祖宗保佑!这玩意儿……真能保平安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三个新娘已然追至近前,她们脸上挂着狰狞扭曲的笑容,带着森森鬼气,一步步向他紧逼过来。
查木旦刚刚升起的那点侥幸瞬间烟消云散,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后蹭退,嘶声裂肺地再次尖叫:“梁兄!救命啊!她们……她们又来了!!”
刚刚那一瞬间,梁思文确实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气息。他立刻对查木旦喊道:“快把眼镜摘下来!”
“摘、摘不下来啊!”查木旦声音发颤,狼狈地躲避着什么,“她们还在追我!一直追!”
“她们在哪?”
查木旦惊恐地四下张望,语无伦次地乱指:“左边!左边!……不对,中间!……右边也有!到处都是!她们到处都是!”
梁思文听得一头雾水,但情势危急,容不得细问。他手腕一抖,三张符纸应声甩出,口中低喝:“去!”
符纸化作三道凌厉金光,疾射向查木旦所指的方位。然而,下一秒,查木旦的惨叫声响了起来:“啊——!梁兄!你打的是我!”
查木旦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自己的屁股,嘴里失声尖叫:“火——火!火烧到我屁股了!!!”
那火焰非但不灭,反而越烧越旺。查木旦觉得自己已经闻到了一股烤乳猪焦糊的味道。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查木旦急得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梁思文一个箭步上前,用力按住他肩膀,沉声道:“别乱动!这是符火,越拍越旺!”
查木旦一听,吓得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屁股上火烧火燎的疼,他只能强忍着:“梁兄,你快想想办法救救我!我这屁股可不能就这么烧没了啊!”
梁思文正要施法灭火,查木旦却猛地瞪大眼,声音尖利地指向他身后:“梁兄梁兄!小心!他……他在你后面!”
梁思文心头一凛,几乎同时反手甩出一道符咒,厉声喝道:“现!”
符咒在空中爆开一团刺目金光。然而,金光散去,四周依旧空荡荡一片。
梁思文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连“现”字诀都无法破解,看来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煞气了。
“天地无极,水火相济,敕!”
查木旦还在那里一个劲地叫,梁思文的符纸已经化作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浇在了他身上。
火是灭了,全身也都湿透了。
屁股上火辣辣的烧焦感还没消退,头顶又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冷热夹击之下,查木旦几乎要晕厥过去。
“梁兄……你这到底是救我……还是整我啊……”查木旦有气无力地嘟囔着,还想再抱怨两句,忽然感觉头顶光线一暗。
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抬头望去:自己趴着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阴影。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僵硬地、缓缓地扭过头——
三张美艳绝伦的脸庞,正笑盈盈地俯视着他。
“啊啊啊啊啊啊——”
“你再撑一会儿。”
梁思文看着石板上抓挠出的一道道血印子,转身快步往回走。
他从包里抽出一把桃木剑,右手紧握剑柄,一个翻腕——本该钝拙的木剑此刻却锋利异常,寒光闪过,直接在他左手指尖上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手指蜿蜒而下,一滴一滴落在剑身上那些繁复的古老符文间。
暗红的木质纹路将鲜血吞噬殆尽,原本黯淡的符文逐一亮起,泛出诡异的红光。整柄剑仿佛活过来般微微震颤。
梁思文闭眼深吸一口气,沾血的手指在眉心缓缓移动,勾勒出一个繁复的符文——最后一笔收尾时,指尖的血迹诡异地渗入皮肤,在额间留下一道形似竖眼的赤红印记。
“你要开天眼?”
温文尔从玉里跑了出来,死死盯着梁思文。
开天眼,是千万年来唯一被外界广泛知晓的巫族通神秘术。传闻中,半开天眼便可破除虚妄,点化生灵。若得天眼全开,则能窥探天命,与神明交感。
更甚者——可超越时空界限,游走于过去未来之间。
此术最初由一位上古大巫所创,只传女不传男。上古神魔大战后,掌握此术的巫族一脉在黄河流域几近灭绝,术法也随之逐渐失传。后世玄门中人曾试图依据残存典籍重现此术,但修习者非死即疯,无一善终。
正因如此,尽管开天眼之术名扬天下,但时至今日,仍未出现真正掌握此术之人。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温文尔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曾在终南剑阁的古籍中读到过关于天眼的记载。这门秘术虽能通天彻地,却也因此为天道所忌。若非巫族血脉,修习此术者轻则遭受反噬,重则魂飞魄散。她清楚地记得典籍中记载的那位玄门高手,强行修习后双目崩裂,神识溃散,最终沦为行尸走肉。
即便是巫族后裔,若无足够的灵力支撑,也难逃精神崩溃的下场。
更何况……
她紧盯着梁思文。
按照古籍所述,修习此术者哪怕天赋异禀,至少也需要二十年方能小成。她跟随梁思文七年,期间只有三年分离,他绝无可能在这短短时间内掌握此术。
即便他真的学会了,也绝不该贸然施展——开天眼的代价,太惨重了。
但梁思文听不到她说话。
他双目紧闭,指诀紧掐,口中咒文声声:
“三清在上,九幽在下。乾坤借法,阴阳开眼。”
桃木剑凌空震颤,剑身金光如涟漪般层层荡开,映得四周一片煌煌。
与此同时,梁思文的眉心处裂开一道细缝,隐约透出赤红的光芒。
“天地为镜,众相显化!破!”
随着最后一声厉喝,那眉心赤痕骤然迸裂,一道金芒流烁的竖瞳赫然显现
他的第三只眼,到底还是开了。
梁思文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中,第三目半开半阖,神光内敛。他整个人显得既神圣又诡异,宛如一尊即将苏醒的远古神祇,带着几分不属于人间的疏离。
天眼虽未全然开启,但对于凡人之身而言,已经足够。
至于这代价,也足够这个凡人用尽一生承受了。
温文尔静静地注视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像是风吹过荒原,带起一阵细碎的沙沙声。那颗坏死的心脏,又开始重新跳动。
“你什么时候学的开天眼?”
查木旦被三个女人围在中间暴打,他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扯着嗓子讨好:“各位姐姐,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柄桃木剑凌空飞来,“铮”的一声稳稳插在他脚边的青石板上。
“梁兄!”查木旦如见救星,激动地快要哭出来,“你可算来了!”
“这是十绝灭魂阵。”
梁思文已然恢复了意识,眉心的天眼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晕。原本的双眼却像是蒙了一层灰,空洞洞的,没个神采。
天眼开启后,他的神思异常清明,从前看不见理不清的东西,现在都变得清晰可辨。
“什么灭魂阵?”查木旦一脸茫然。
“上古绝命术的一种,也是最凶险狠绝的一种——十绝灭魂阵。”
布阵者需以全身精血为引,在地上伪造一个十八狱,用以困锁怨魂。而后再以自身三魂七魄为祭,作为“活符”将阴孽之气引入锁魂阵,彻底封死尸身的阴脉。
十绝灭魂阵一旦发动,被锁定的魂魄与肉身即刻灰飞烟灭。怨念也会因无法得到尸身阴气的滋养,天长日久,在十八狱中逐渐消散。
不过,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若要达成极致的毁灭,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阵法伴随着巨大的反噬:布阵者在灭杀他人魂魄的同时,自己也将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因其对双方都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历史上仅在战争等特殊时期偶有使用,后来更是直接被列为禁术。
“这里只是一个小型的阵法,但要灭杀魂魄已经足够了。”梁思文说完,眉头微皱,陷入沉思。片刻后,他继续说道:“不过,我总觉得这里有些不对劲。刚才粗略感知了一下,这个阵法少说有数百年的历史了。魂魄早该消散殆尽,可为何怨念还能如此强大?”
“啊?念和魂有什么区别吗?”
“魂是人的根本,是恒定的精神存在。念呢,只是思维的瞬间表现,好比情绪的残留。”梁思文解释道,“魂魄消散,人就彻底消失了。但念却能依附于某些东西,长久不散。”
人活着的时候,想这想那,魂魄会变得浑浊。所谓养魂止念,就是要提升灵性,净化心灵。只有少想一点,减少杂念,魂魄才能恢复干净,人也就活得轻松自在了。
只是可惜,这世上大多数人都反其道而行之。为了一点人间妄念,耗费心神,甚至不惜神魂俱灭。
“现在你明白释境为何存在了吧?它本身就是杂念的汇聚之地。那些命魂带着人间太多的妄念,污浊不堪。污秽之物积聚多了,自然会滋生出更邪门的东西。”
“合着释境就是人精神的垃圾场啊!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撑着吧。”
查木旦只觉得一阵头大,心中暗叹:这真是悲催到家了!
他压低声音问道:“那、那我们是不是又进入释境了?”
梁思文没有回答,但从他的反应来看,显然是的。
还没等查木旦理清头绪,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请尽快答题!”
查木旦顿时慌了神,转头看向梁思文:“梁兄,它又让我继续揭盖头了!”
“先别轻举妄动。”
查木旦此刻哪敢有违抗的念头,忙不迭点头,完全听从梁思文的指示。然而,没过几秒,系统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弃答,自动释放一个新娘。”
查木旦突然感到头顶一阵寒意,抬头就见一把菜刀明晃晃朝他劈来!
“卧槽!”他心中万马奔腾,嘴里急得直喊:“梁兄!梁兄!你快想办法解决她们啊!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话音未落,系统阴恻恻的声音又又响了起来:“检测到反抗行为,释放双倍惊喜奖励!”
只听“唰唰”两声,两个新娘凭空出现。她们齐刷刷抬起手臂,大红喜服下隐约传来金属摩擦的声响。
梁思文全力撑着天眼,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天眼消耗极大,他本就难以维系太久,这会儿既要应付眼前的新娘,又要维持天眼,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他咬了咬牙:“你先去答题!”
有梁思文在身边,查木旦胆子壮了不少。
这次的标签是“小姐”,明明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却让他犯了难。
这题目有歧义啊!“小姐”到底是指大家闺秀,还是陪酒女郎呢?
他平日里跟着那群狐朋狗友插科打诨惯了,此刻真有些猜不透这标签的含义。
思来想去,凭着男人的直觉,他脱口问道:“请问你是被赎身卖到这里做小妾,然后因娇宠过盛被正房夫人毒死了吗?”
那新娘始终闭目不语,这反应让查木旦不禁心头一喜。
莫非猜对了?
嘴角的笑意还未绽开,一绺漆黑的长发突然如毒蛇般缠上了他的脖颈。
“救——”他连完整的呼救都来不及发出,喉咙就被死死勒住。
查木旦在窒息中叫苦不迭:这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到底要怎么样啊!!
梁思文实在看不下去了:“小查兄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总是揪着新娘问些难听的话,有没有可能问题根本不出在她们身上!你问问其它的。”
眼看三个新娘还没应付完,那边又冒出一个,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梁思文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心一横,直接甩了个大招拦住新娘,跑过去把查木旦救出来。
也不知道这行为又哪里触发了禁忌,转眼间又凭空出现两位新娘,场面愈发混乱。
梁思文目睹此景,心中暗叫不妙:这样下去新娘只会源源不断地增加,自己根本无力应对,得尽快找到阵眼才行!
“你先撑住,我去找阵眼。”说完,他猛地将查木旦推了出去,吸引新娘们的注意力。
查木旦一听,急了:“梁兄!梁——你咋又把我撂下了!”
那些个新娘一见到查木旦,两眼就开始放光。
下一秒,只剩下查木旦的惨叫声在院里回荡
“啊啊啊啊啊——”
温文尔的目光落在那块微微凸起的石板上,眉头轻蹙。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她就能感觉到,石板下涌动着的怨念。
但她私心并不希望梁思文找到这里。
因为,她也是怨念。
或许正是因为同源,又或许是某种更为深刻的联结,她能比寻常人更加清晰的感受到这些新娘背后的无助,痛苦,怨恨,挣扎……还有她们曾经鲜活的念想。
就像当年还活着的温文尔一样。
生前所有无休无止的情感,爱、恨、嗔、痴,死后都成了怨。
她的存在,本就源于未了的情感与执念。虽然只是一缕“念”,可她也拥有情绪与感知。若不是当初的情感太过强烈,又怎么在这世间徘徊不去?
此刻,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盘旋:若是待会儿梁思文成功镇压了这些怨气,她会不会也被一并抹去。
她是不是从此都要被困在地底,再也感觉不到阳光、微风、人间的烟火气
再也看不到梁思文了。
想到这里,温文尔的心中涌起一阵恐惧。她不想消失,也不想被永远禁锢在黑暗之中。
当初两手一挥,没带一点怕地迎接死亡。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她天真地以为死后就能永远逃离黑暗,自由地活在阳光之下。
比起在痛苦中苟活,她更愿意以这种虚无的形态自由地游荡在世间。
可是现在有人要把她重新推回那个黑暗的空间里,像从前一样,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她不要!绝对不要!
让她更不能接受的是,这个人还是梁思文!
多讽刺!
温文尔没想到,做人时候不怕死,死后当了这么多年“鬼”,反倒害怕起来了。
她比谁都清楚,以梁思文现在的修为,即便不开天眼也迟早会找到这里。明知劝阻无用,她还是忍不住哀求:“别封印。”
梁思文很快便锁定了那块圆石板。
按理说,他应该立即上前完成封印,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东西堵着一样。
他莫名地难过,莫名地不想要封印。
像一团模糊的雾气,说不清是什么,让他感到沉重或者说疼痛。
这种抗拒封印的冲动来得太过突然,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远处,查木旦的惨叫声不断传过来,显然已经支撑不住了。
梁思文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桃木剑,最终还是将它刺入了石板中央。
“对不起……”
他下意识地低声呢喃,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在对谁道歉。
剑尖触及石板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怨气骤然爆发,朝着正中心的梁思文席卷而来。
他尚未回神,刺骨寒意已自脚底直窜天灵。握剑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桃木剑几乎脱手飞出。在狂暴的怨气冲击下,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急滑,眼看就要冲出阵法边缘。
千钧一发之际,眉心的天眼突然泛起刺目的金光,将汹涌而来的怨气尽数化解,这才堪堪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
梁思文借势而起,低声念诵:“三阴伏,三阳升。封魂固魄,永镇此界。”
“灭——”
咒言方落,整个院落平地掀起金色的风暴,天地仿佛在这一刻一分为二。
梁思文立于风暴中心,衣袂翻飞,手中桃木剑化作流光四散。每一道剑光落下,地面就浮现一丈见方的金色卦象。当最后一道乾卦成型,万千金符从地脉中浮空而起,如雪纷扬,在风暴处交织成锁链,直指怨念源头。
孤魂长泣,阴风溃散。天地间,只剩他一人一剑,凝然挺立。
新娘一个接一个从束缚中解脱出来,机械而疯狂地朝查木旦扑去。一开始查木旦还试着挣扎,后来直接放弃了。新娘越来越多,拳头、指甲、甚至牙齿,所有的攻击都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
查木旦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新娘们尖锐的嘶吼声和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就在他濒临崩溃的边缘,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新娘们的拳头,牙齿……全悬在了半空,距离他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
时间在这一刻冻结。
查木旦勉强抬起头,透过血水和汗水模糊的视线,见到了他此生都难忘的一幕——
以梁思文手中的桃木剑为中心,骤然卷起一阵风暴。新娘们的身影在狂风边缘扭曲、挣扎,一个接一个地被吞噬,消失在桃木剑底的漩涡之中。
这场面比他从前看过的任何好莱坞大片都要震撼。
在查木旦的眼里,此刻圣光普照,梁思文就是那救世耶稣。
与之相反的是——温文尔快承受不住了。
她原本躲在玉中,试图避开这场风暴——她太了解梁思文了,一旦做了决定便无可更改,自己既无力阻止,便只能先顾着保命。
可封印的力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狂风的吸力竟硬生生将她从玉中拽了出来。
她的身影在风中摇曳,像是被撕裂的薄纱,几乎无法维持完整的形态。
不要!她不要被埋入地底。
她的手下意识地向前伸去,拼命想抓住梁思文,就像从前无数次那样,靠近他,牵住他,紧紧依赖在他身边。
可惜,生前梁思文没能握住她,这一次依旧没有。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指尖穿过他的衣袖,穿过一片虚无。
“思文……”
一声轻唤消散在风里。
下一秒,黑暗自地底漫涌而上,裹挟着阴冷的风暴将她彻底吞没。
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天眼的光芒逐渐黯淡,随时可能熄灭。
梁思文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双手死死结印,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注入桃木剑中。
然而,在即将完成封印的最后一刻,他动摇了。
就在刚刚,就在那一瞬间,在那一片怨念清咒交织的风暴中,他恍惚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的长发在风中凌乱地飞舞,指尖微微向前伸着,想要抓住什么。
就像从前很多次,他在梦里见到的那样。
那是——尔尔。
终于写完了,全书第一个大招属于我们梁老师。最后想吐槽一下:这两天忙着实习,起得早,回的晚,在办公室里状态又不怎么好……唉说多都是泪,命好苦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6章 054:阴阳开眼,众相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