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天窗漏下,柔柔地覆在木地板上。
温意存端着火盆,走上阁楼,脚步放得很轻。
其实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偷感这么重,只是发自内心的,不想让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她把火盆放在角落,从口袋里摸出一大把纸钱。
这些都是她特意准备的,为此她在老妈面前做足了功课,发誓自己从此以后改邪归正,好好孝敬大仙,将功补过。
温庭雪打死都不信自家女儿会有那个觉悟,但架不住温意存死缠烂打,还是给她备足了纸钱。
温意存非常坚定。
她先前答应过白长命,要给他烧好多好多纸钱,成为全镇最有排面的一个社灵——做社灵中的头牌!
她是不会食言的!
温意存蹲在地上,拆开一叠叠红纸,将新裁的锡箔对折三次,十分认真地放进火盆。
铜盆边缘的包浆在火光中零星闪烁,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暖黄的光晕。
“会不会不够呢?”
她嘀咕着,盯着乱窜的火苗出了神。
给大仙烧纸这事儿吧,就跟给领导送礼一个道理。表面上是给人家撑场面,说到底还是给自己铺路。烧得越多,大仙的KPI完成得越漂亮,回头给她开的后门就越宽敞。
温意存越想越美——这买卖可比当社畜划算多了。不用看老板脸色,不用熬夜改方案,更不用早起在晨会上假笑鼓掌。只要定期给白长命烧点纸钱,就能换来个24小时待命的隐形保镖,这波简直血赚啊!
她突然灵光一闪:要不干脆做个职业烧纸小妹得了!还可以在小红书开个线上业务,代烧纸钱,赚点外快!
多爽啊!
暗红色余烬在盆底堆成小山,温意存美滋滋地搅动着灰堆,爆开的火星窜上她鬓角,在发丝间凝结成细小的光珠。
“哎,算了,今天就这么多吧,后头再补。”
温意存拍拍手上的纸灰,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毕竟,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她将最后一张黄纸扔进火盆。
跳动的火舌卷住纸钱边角,“呼”地窜高,把阁楼照得忽明忽暗,像是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
“终于好啦。”她搓了搓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真该让大仙亲自过来验收,看看我对他有多好。这供奉态度,这服务质量,放阴间怎么也得有个五星好评吧!”
温意存忍不住浮想联翩,也不知道社灵那边会以什么样的形式知道自己突然多了那么多功德。
是浑身冒金光吗,还是像武侠片里传功似的,身体突然燥热感觉法力增强?
……
温意存越想越起劲,脑子里全是白长命收到钱的画面,最后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窗缝漏进的风卷起地上的灰烬,连同没烧完的锡箔碎片一起四处飘散。暗红的火星有生命似的,在她眼前浮动游走,渐渐围拢过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一股灼热的气息突然擦过耳垂,像是有人叼着烟卷俯身贴近,故意将呼吸喷在她最敏感的皮肤上。
“他该怎么报答好呢?”
“不用,我自愿,我乐意!”
温意存还未说完,整个人愣住了。
等等。
狭小的空间里,衣料摩挲的细微声响格外清晰,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后颈。
她这才意识到——这里不止自己一个人。
背脊蓦地绷紧,温意存下意识往后退,却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
她慌乱转身,动作太急导致重心不稳,整个人直接向后栽去。
完了,旁边就是楼梯啊!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腰间突然一紧,一双手已将她稳稳环住往回带。
温意存本能地抓住对方手臂,隔着衬衫布料能清晰感受到绷紧的肌肉线条。
温意存只怪刚才偷感太重,连灯都没开。这下要是没拉住,她恐怕已经摔个底朝天了。
阁楼很窄,只能容下一个人。此刻他们被迫紧贴在一起,呼吸交缠。
温意存的后背抵着墙,却感觉不到凉意——一双手正垫在她与墙壁之间,掌心温度透过单薄衣料灼烧着她的皮肤。
她潜意识里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偷,差点就要抬膝往对方□□顶去,可下一秒——
她抬头,鼻尖几乎擦过对方的下颌。
借着天窗泄下的月光,温意存看清了那人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儿?”
她不解地看着白长命,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想的,全是之前看爱情电影时,那些为爱翻窗的男主。
她不喜欢这样。
老实说,她觉得这样很没礼貌。
白长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低头,目光缓缓转向地上的火盆,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哑:“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温意存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茶香,清冽里裹挟着夜风的凉意,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火盆,忽然一怔——
金银纸?火盆?
温意存猛地想起前几次遇到白长命的场景——后卿巷里,她烧了黄纸,人就莫名其妙出现了;在庚楼,她明明一开始没有瞧见他,却在烧了黄纸之后,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面前。
所以,只要她烧纸,就能召唤白长命?
“这也是我的力量?”她看着白长命,眼睛瞬间发光。
“嗯。”
“所有人烧纸都可以召唤社灵吗?”
温意存一脸期待。
白长命直起身,却并未拉开距离,目光仍直直锁着她,声音低而沉。
“只有你,可以召唤我。”
温意存呼吸一滞。
心跳像是骤然停了一拍,随即疯狂地撞击胸腔,震得耳膜似乎也嗡嗡作响。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笑意从心底漫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儿啊!
心里像是被麦芽糖填住了,丝丝缕缕粘稠着拉紧。
温意存慌忙抬手捂住脸,生怕被白长命看穿那点雀跃的小心思。
可她不知道,笑意一旦从指缝间溢出来,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白长命静静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兴味,将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温意存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呼吸。她放下手,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红晕。
这已经是她拼命克制的结果了——她把活着几十年来的糗事都想了一遍,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
“想我怎么报恩?”白长命的声音擦着耳廓落下来,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不用了,这是我答应你的”
“不一样。”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轻得像是呢喃。
“你说,什么仇,什么怨都报到你的身上。”
“那自然……”他的指尖顺着她手腕内侧缓缓下滑,在脉搏狂跳处轻轻一按,“什么恩,什么爱,也该一并给你。”
温意存一个晴天霹雳,突然想起自己在后土庙说过的话:“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这是她跟别人说的话,也算她的**信息啊!
妈呀,这人不会在自己身上装了什么窃听器吧?
温意存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跟踪男猥琐男形象,正要恶心,抬眼就对上了白长命那张不似凡人,魅惑十足的脸——她突然冷静了下来。
不,不对!
他又不是人,是大仙,还是守护自家的,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不是很正常吗。
自己以前还经常向他忏悔祈祷呢。
想到这里,温意存突然僵在了原地,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击中了她。
等等!
既然白长命能听到这些,那她先前那些没脸没皮,连日记都不敢写的,毫不避讳的,**裸的,……的羞耻念头,岂不是也全被他知晓了?
意识到这点,温意存瞬间从“被偷窥的惊恐”转变成了“背后蛐蛐人被正主抓包的羞耻”。
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又要去捂脸,却被白长命止住了。
他握着温意存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服渗进来,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温意存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快三十岁的女人了,脑子里多大尺度的都想过了,怎么刚亲身实践,就被个小动作撩得方寸大乱。
可越是这么想,耳根就越发烫得厉害。
她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看白长命。
视线飘忽间,突然注意到自己指间还残留着刚刚烧纸时朱砂蹭开的暗红。
不知何时,掌心里已然多了一个谷物纹样的锦囊。
“这是……?”
“彩头。”
温意存记得,每年社祭,镇上理事都会在乡邻间选出一个福首。这个福首不仅能亲手为后土神像描金点彩,还能得个好彩头。
这彩头究竟是个什么物件,谁也说不上来,只晓得用红绸裹着,供在神龛里就能带来好运道。
说来也怪,得了彩头的这人家,当年的收成指定比别家好。
择福首,纳彩头,也因此成了每年社祭最隆重最热闹的环节。这一天,四邻八乡的村民都会聚到祠堂来,等着看福首花落谁家。
小时候外婆也常带她去凑热闹,后来她读书工作去了外地,连家都不回了,更别说看这个。
算一算,真的是很多年没参加了。
今年本来是有机会的,可惜,航班延误了……
“可是我错过社祭了,当不得彩头。”
温意存突然有些失落,声音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囊边缘。
白长命忽然收紧了扣在她腰际的手,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按住她不安的手指,连同那枚锦囊一起握紧。
“我说你当得——”
“你便当得。”
流程进行到这里,温意存照理该有所表示。
老实说,她还是很感动的。但感动之外,温意存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这彩头如今给了我,那原来得着彩头的人怎么办?”
温意存突然抬头问道。
白长命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
温意存越想越不对劲:“你该不会是把别人的福气——”她顿了顿,硬是把“偷来”二字咽下去,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转给我了吧?”
“那他怎么办,他不就失去祝福了吗?”
温意存是绝对不愿意抢别人福运的
强取的福不是福,是债!
这会遭报应的!
将心比心,如果她是福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福气被人夺走,那她一定气得半死。
做神仙不能随心所欲到这份上啊!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绝对不能要的,神仙也不例外。
温意存板着脸,一副义正言辞,大义凛然的模样。
对面某个被她指着鼻子说“干了见不得人勾当”的家伙,却愣是眉毛都没动一下。
等温意存慷慨陈词完了,才慢悠悠抛出一句。
“你觉得呢?”
温意存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不得不说,不看这人,光看这眼睛,就已经很有信服力了。
温意存忽然就泄了气。
好吧,她拜倒在这双眼睛下面了。
说来也怪,从第一回见着这个人,她就天然地对他生出一种信任。如今相处这些时日,更是连眼神都不用对,就能猜到对方七八分心思。
这就是大仙的力量吗?
眼下这出,只能说是她闲得发慌,戏瘾又犯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只要见着白长命,温意存就忍不住逗逗他。
她真想,把这个神仙,从天上拉下来。
或者,从地下拉上来,也不是不可以。
温意存装模作样,故作严肃地摸着下巴,目光慢悠悠地在白长命身上打转。从双骨节分明的手,到线条利落的下颌线,最后定格在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上。
她面上装的煞有介事,故意摆出审慎评判的神态,实则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脸长得真不错啊!看着确实不像是做这种见不得人勾当的,倒是适合做另外一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咳咳。
她抿了抿唇,眉头微蹙,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般说道:“应该……是我想错了。”
语气里还带着三分迟疑七分勉强,仿佛在勉强说服自己相信他。
白长命也不拆穿,唇角微微上扬,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等着看她还能演出什么花样来。
温意存被他看得后颈一凉,想起上回玩脱了反被将一军的惨痛教训,立刻见好就收——再逗下去,保不准最后踩坑的又是自己。
她抬眸看着白长命,忽地轻声说道:“大仙,谢谢你。”
她嘴角扬起一抹浅笑,“我们去散散步吧?”
“嗯?”白长命轻应了一声,眉梢微挑,对她这个提议有些惊讶。
“我不是把你召唤过来了嘛,自然要送你回家啊!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说对吧!”
白长命听了,忽然俯身凑近,声音压得又低又轻:“这么说,你是不想见到我?是觉得我……见不得人吗?”
“怎么会呢,我成语乱用,您不许介意。”
温意存说完,也不等白长命反应,拽着他就往楼下溜。
铜盆里最后一点火星噗地炸开,青烟中隐约现出树花的轮廓,晃晃悠悠消散在空气里。
两人踮着脚尖下楼,木质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温意存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温庭雪发现房子里多出一个陌生男人——虽然这男人是自家的社灵。
“呼,总算出来了。”
推开大门的瞬间,夜风裹挟着桂花的香气扑面而来,温意存的发丝被轻轻撩起,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二楼窗口——灯暗着,温庭雪应该已经睡下了。
她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拽着白长命,连忙松开,故作镇定地笑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好。”
下一秒,温意存的手就被牢牢握住,白长命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严丝合缝地交握在一起。
温意存转过头看他,就只听得一句:
“天黑,看不清路。”
“这样安全些。”
夜风送来身后低笑。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揉作一处,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先乱了分寸,满地桂花影摇摇颤着。
暗香浮动间,风醉得踉跄。
查木旦正磨刀霍霍对着白长命耍贫嘴,结果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他挠着后脑勺上看下看,在原地转了三圈:“白大仙?白白?你去哪了?”
他一脸懵地看向旁边嗑瓜子的两兄妹:“你们看见白大仙了吗?”
“不知道啊。”玉树啃着瓜子,吐出一句。
“我们又不是他的随从,知道那么清楚干嘛?”玉满头也不抬地接茬。
“大仙这么爱玩消失啊 ”
“习惯就好了。”
查木旦正郁闷得想蹲墙角画圈圈,突然听见敲门声。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门,好家伙,就见门口齐刷刷站着俩人。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
查木旦质问着。
那边厢,温意存冲白长命挥了挥手,一溜烟没了影。白长命倒是淡定,看着温意存离开,转头又没事人似的走回屋,留下查木旦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刚走出燕子楼,温意存就后悔了。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现在可只剩她自己了。
温意存属于那种车开到家门口,就几步路还需要妈妈来接的大龄妈宝女。
二十八岁的年纪,也还是和十八岁一个胆。
她倒也不是怕黑,主要是怕不怀好意的人和不知好歹的狗。
谢老头前头也说了,这里都是流浪狗和流浪猫的聚集地。万一走到一半钻出来一群大狼狗,她可能当场就升天了。
温意存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动物世界》的旁白:“在漆黑的夜色中,狼群正悄悄接近它们的猎物……”
——要不还是给老妈打个电话吧!
她摸出手机很快又塞了回去:老妈早睡了!温庭雪本来就睡得浅,这样把她吵醒,可能今晚都不会再睡觉了。
还是算了吧!
没得选了,温意存给自己装了壮胆,准备一鼓作气、拔腿狂奔直冲到家,忽然——
“喵~”
一声软乎乎的猫叫从脚边传来。
温意存低头一看,稻花香正歪着脑袋瞅她,尾巴尖儿轻轻晃了晃。
“救命恩猫啊!”
温意存一把将小胖橘捞进怀里,脸埋在它暖烘烘的皮毛里蹭了蹭。
稻花香好脾气地用肉垫拍了拍她的胳膊,又扭着身子朝远处“喵”了一嗓子。
温意存顺着望去,这才发现远处还跟着一条小黄狗,很懂事地和她保持着距离。
见她看过来又立马把脑袋埋低,只用湿漉漉的眼睛偷瞄,尾巴尖却诚实地摇成了螺旋。
——来宝!
温意存突然想起先前从白长命那里打听来的故事。
她原以为这两个小东西也是泥塑的,没想到,并不是。
稻花香应该算是一只流浪猫——燕子楼不是它的家,白长命也不是它的主人。
但说是流浪猫,又不完全算,至少它自己不这么觉得——它有家,也有主人。
听白长命说,稻花香的主人是个很伟大的人,多年前故去了。稻花香不知道,还一直在家等主人回来。
后来有一天,它突然自己跑了出去。家里人都以为小猫迷路走丢了,只有它自己知道。
它是去找主人了。
稻花香去了主人生前去过的每一个地方,田埂边、晒谷场……可哪里都没有主人的影子。
它蹲在路边,吃过垃圾,遭过驱赶,甚至被不怀好意的人虐待,可它就是不肯回去。
它要找到主人。
后来,许是上天眷顾这只小猫,又或许是它主人的意思。
它最终在一块小小的庄稼地里找到了主人的气息。那之后,就一直赖在这儿,不走了。
稻花香跟白长命说好了:等哪天它也走了,要照着现在的样子,原原本本做一个泥偶,就放在这儿。
它要守着主人,也要替地下的主人守着这片庄稼地。
白长命说,这就是稻花香的执念,永生永世守在这里,守着主人。
所以,也只有永生永世都守着,才算化念。
温意存觉得奇怪,永生永世都守着不离开,没有尽头,那执念不就永远解不开了吗?
白长命却说,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在化念。
其实最让温意存意外的,还是白长命好商量的态度。
这大仙以前可从不正眼瞧人,在这事儿上却格外宽容。
她问白长命,他只说,稻花香的主人曾经救过很多人,功德无量。
这样的人,有只小猫想留下来陪他说说话,不过分。
至于来宝,它真的是一只小土狗,反正长得像一只小土狗。
它原先不叫这个名字。
有一段时间,村里狗贩子闹得很凶,卖狗的,吃狗的,毒狗的,村里很多狗接二连三遭了殃。
来宝就是在那时候突然不见的。
它也被狗贩子盯上了,但幸运的是,它被一个独居的老奶奶救了下来。
老奶奶以为来宝是流浪狗,没人要,就给它搭了个窝,和她一起生活。
来宝也一直乖乖陪在她边上,直到后来老奶奶走了,才回家。
那个老奶奶有一双儿女,都去了很远的外省工作,除了年节,不会回来。
老奶奶直到最后,都是一个人。
儿女都很有出息,她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除了来宝。
后来,白长命就带来宝去送了老奶奶最后一程。
从那以后,来宝就只认这个名字了。
霜色漫过青石小径,温意存的步子分外轻盈。
有了两个保卫兵,她现在神气地得不得了。
她展开双臂,感受晚风穿指而过的瞬间,整个人似乎都要去融进这柔柔地夜色里。
温意存把锦囊高高举起,对着月亮仔细端详——这可是她头一回收到彩头,得好好研究研究。
温意存独自捯饬着,无意间扯动了锦囊上的一根细线,囊口顿时松开了。
原来里头还装着东西呢!她以为就是个沾了仙气的香囊。
她倒出来一看——那似乎……是一粒种子。
金光闪闪的,貌似还是金的!
村里原来这么阔啊!用金锻种子!难怪年年都有这么多人想做福首!
温意存一边小心翼翼地把它装回锦囊,一边寻思着,这是什么种子呢?
大树?庄稼?
正好,明日就借着这个由头,去找白长命问个清楚。
温意存会心一笑,转身走进“二三里”街道。
今晚一定会睡个好觉,她这样想。
乌木门枢发出绵长的吱呀声,恰与救护车的蜂鸣声重叠在一起,掐断了这一夜最后的半声蝉鸣。
小村廊下为中秋团圆点起的红烛,没入警示灯的红蓝光晕里,纠缠着,坠入深巷。
结束啦,结束啦,终于结束啦!我开心的跟全文结束一样哈哈哈哈
第二卷牵红脐存稿中,努力改进中,尽量避免第一卷中存在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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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3:福首纳彩,稻花来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