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的回归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晨会上，她将最新的市场分析报告投屏到会议室的屏幕上，数据清晰，逻辑严密，连财务部一向挑剔的老王都忍不住点头。俞辰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她的分析图上——那是她熬了两个通宵做出来的，连行业里最新的政策变动都考虑了进去。
“这个预测模型……”他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是用了蒙特卡洛模拟？”
秦晚点头：“对，加了敏感性分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这种高阶的统计方法，连公司里最资深的分析师都很少用。俞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抬了抬——那是他满意的表情，秦晚比谁都清楚。“继续。”他说。
会议结束后，人群三三两两散去。秦晚收拾文件时，发现桌上多了一颗润喉糖，薄荷味的，和她以前常买的一模一样。她抬头，俞辰已经走到门口，正和财务总监低声交谈。他的背影挺拔如常，唯有左手微微抬起，在喉结处极轻地按了一下——那是他咽炎发作时的小动作。
秦晚捏起那颗糖，糖纸在指间发出细微的脆响。她记得他第一次咽炎发作，是他们在杭州出差的时候。连轴转的尽调会议让他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她半夜跑遍附近的药店，最后带回一盒润喉糖和两瓶川贝枇杷膏。“你这样下去，迟早把声带熬废。”她当时这么说。而他只是撕开糖纸，将那颗薄荷糖含进嘴里，然后对她笑了一下：“没事，反正你会提醒我。”现在，那颗糖静静躺在她的掌心。秦晚将它放进西装口袋，起身离开会议室。
平静并未持续太久。一天，俞辰正在审阅季度财报，电话响起。“是俞总吗？”电话那头的男声带着刻意的礼貌，“我是秦晚的丈夫。”俞辰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我想您应该知道，秦晚和你们公司一位姓魏的同事，关系不太正常。”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我有证据。”
俞辰放下钢笔，缓缓靠向椅背。窗外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您想表达什么？”“我只是觉得，像您这样的高管，应该不希望团队里有这种影响风气的人。”
俞辰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谢谢您的提醒，不过……”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天盛的员工考核，一向以业绩和能力为标准。”
挂断电话后，俞辰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很久。财报上的数字模糊成一片，他的思绪却异常清晰。秦晚和魏总监？不可能。他太了解她了——她从来不是那种人。但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
直到调任总部的通知下来那天，俞辰约秦晚去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下个月就走？”秦晚搅动着杯里的拿铁，“挺突然的。”“嗯，张董的意思。”俞辰看着她，“你会接替我的位置吗？”秦晚摇头：“我喜欢现在的工作，不想变动。”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俞辰突然开口：“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他提起两年前那个电话，秦晚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我和他早就离婚了。”她低声说，“2018年，就在我回公司之前。”
俞辰怔住。“他报复我，是因为股东变更纠纷。”秦晚苦笑，“没想到会找到你这里。”
咖啡凉了，俞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为什么不告诉我？”“没必要。”秦晚抬头，目光平静，“工作归工作。”但俞辰知道，那两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一个人处理离婚，一个人重建生活，却从没让这些影响过工作。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秦晚……”
“都过去了。”她微笑，“祝你前程似锦。”
专业是默契的语言，润喉糖是无声的关切。暗箭袭来时，信任是无声的盾牌，而真相的迟到，是成年人保持距离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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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默契与暗流 (2018-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