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不敢--”秦朝急忙解释道。
“你不敢?”秦智丽打断道,她没给秦朝解释的机会,嗤笑一声,“你就是太敢了!我还想着这次冬猎秦琅是怎么进来的,你也没想到他会失手吧。”
秦智丽走到他面前,俾倪道:“秦朝,给你次机会。”
镜子被丢到他脚前,他捏紧拳头,手心浸满了汗水,什么意思,这个机会指的是什么,他该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秦朝脑子里一片混沌,他缓慢弯腰,触碰到镜子的那一刻,他想起了给他镜子的那个老道传授给他的一个阵法,他捡起镜子,强装镇定道:“女皇陛下,臣定全力以赴帮助皇子陛下。”
“该如何做,你心里应该清楚。”秦智丽给了他三天准备时间,这三天,他要把救秦羽的方法一字一句写在文书上,同时还要准备好阵法的材料。
他知道有一个禁术,这个禁术能蒙骗镜子,镜子误会,秦智丽是秦羽的血亲,只是这么做,他偷学禁术的事就会被发现,而且这个做法会损害他的根脉,让他以后修炼更加困难,所以他不敢轻易尝试,但这次他被逼到不得不这么做。
第三天,他们来到了一个山村,侍从围住了后山,秦朝已经画好了阵法,他坐在阵眼处,秦羽被放置在他的左边,秦智丽则站在他的右边,秦朝道:“女皇陛下,按照您的要求,这个阵法能转移皇子身上的毒,同时能保证您五年内不会陷入昏迷。”
“开始吧。”秦智丽道。
秦朝闭上眼睛,阵法初显。
置身于黑暗中的谢炎圳疑问道:“秦智丽怎么会相信秦朝的话?她不怕秦朝改阵法吗?除非她有十足的把握这个阵法没有问题。”
见常乐没说话,谢炎圳用手指戳了一下靠着他的头,因为站久了腿麻,俩人就地而坐,常乐倚靠在他身侧。
“嗯,你还记得秦朝提到的道长吗?”常乐懒洋洋地问道。
“那个给他镜子的道长?”
“嗯,那个道长为什么要把镜子给秦朝呢?”
“这……”谢炎圳也答不出来,这确实很奇怪,这一切都太恰合了,秦羽中毒,秦琅入狱,秦朝得镜,思绪万千,脑海里似乎有一条隐隐发亮的的线穿插在一团乱麻里,他努力去抓住那抹黯淡的光却抓不到。
“火火,你看,那个玉佩出现了。”常乐的话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在记忆的那一头,秦羽已经苏醒,在他们聊天之际,秦羽已经从孩童成长为一名少年。
此时正是白天,阳光透过琉璃瓦铺满书桌,少年秦羽正襟危坐着念着书籍,秦智丽则坐在不远处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好似睡着了。
当念书声消失时,秦智丽睁开了眼睛,她问道:“读完了?”
秦羽点头。
“小羽,过来,你之前不是喜欢我的刀吗?正好你十五岁生辰要到了,我把那刀给你。”秦智丽朝他招了招手。
等秦羽走到她跟前,她悠悠地从袖中拿出一枚红带黑玉佩,秦朝接过,巴掌大的玉佩落入手中,冰冰凉凉的。
“母亲,我想要您的那把刀,这枚玉佩……”他皱眉,稚气地问道。
秦智丽笑一声,开口道:“这是我请人将刀重新锻造成盾,有的时候,防守比攻击更有用。”
秦羽还是不解,听到秦智丽的话,他又把玉佩还了回去,一本正经地说道:“那这枚玉佩更适合母亲,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如果有危险,母亲可以用这个防身,等我能保护母亲的时候,这枚玉佩再给我!”
秦智丽摸了摸他的头,略带玩味道:“我可是听说,你不喜欢习武,经常跑到花园里躲着呢。”
见母亲不领情,还当场拆了他的面子,秦羽脸颊泛红,磕巴道:“那--那是因为,因为我……我不喜欢习武,”声音越来越小,突然他抬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智丽道,“但是,如果习武能保护母亲,那孩儿一定会认真的!”
“真的吗?”秦智丽带笑,她把玉佩重新塞给了秦羽,双手扶住他的肩膀,笑道:“小羽,等你真的能保护我的时候,你可以到金村去找我,你可以去那里找一个人,他会带你来找我。”
秦羽不解道:“为什么要去找母亲?您不是就在这吗?”
“说来话长,等你以后就知道了。”手指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头,秦智丽又道:“你可以慢慢来,不着急,我会等你至少一百年。”
秦羽想问为什么,可智丽又问道:“小羽,你想留在皇宫吗?”
秦羽毫不犹豫地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智丽问:“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想出去,可是母亲在这,我想跟母亲在一起!”秦羽道。
秦智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又问道:“那你觉得秦朝叔叔这个人怎么样?”
……
就在谢炎圳盯着入迷时,常乐突然站了起来,他手指点了一下那个记忆洞口,秦羽就从灵魂体状态变成实体出现在他们面前,记忆洞口也消失不见,常乐问道:“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秦羽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他不知道秦智丽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常年不与人交谈,同时经历了百年的等待,曾经的记忆已经是被时间拦截的溪流,直到刚刚,回忆才冲开了时间的阻拦,重新涌入他的脑海,但是他依然不知道寻找到秦智丽的办法。
谢炎圳站起,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他看向常乐道:“你知道?”
常乐朝他笑了一下,轻声道:“嗯,刚刚那番话让我想通了很多事情,而且,我感觉那个人已经在等我们了。”
“啊?”谢炎圳惊疑,秦羽听到这话,也紧紧盯着常乐的脸,空气越发静谧他的心就越加急躁,但是常乐只是头靠着谢炎圳,有些撒娇意味道:“要从这出去需要点时间,维持记忆之门消耗了我太多力气。”
谢炎圳任他靠着,他替秦羽问道:“你想通了什么?”
“如果我说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常乐狡黠道。
“只要不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答应你。”
“好,那这个承诺留到以后再兑现吧。”常乐让他们坐下,他也靠着谢炎圳坐了下来。
“我一直在想,那个给镜子的老道是谁?他为什么要帮助大势已去的秦朝?以秦智丽的心计,她怎么可能会留着一个随时会咬人的老鼠在身边,我一直都在想,就像火火说的,她为什么会相信秦朝没有在阵法上做手脚呢?”常乐轻声道。
“嗯,很奇怪,秦智丽好像很信任秦朝。”谢炎圳接话道。
“这就是很奇怪的地方,不妨大胆猜测,她不是信任秦朝,而是信任给秦朝镜子的老道。”
二人愕然,“为什么?”这次是秦羽先开了口。
常乐没看他,自顾自道:“如果说秦智丽早知道了镜子的存在呢?她知道秦朝的心病--毒和恨,同时,她也想报仇,她要引秦琅出来,那么秦朝就可以当这个通风报信的人,”他顿了顿,接着道:“要让秦朝按照她的计划走,她就找了一个人装成老道,并以镜子能解毒但需要血亲之人的条件来诱惑秦朝,而秦朝好不容易等到了机会,必定会千方百计地引秦琅出来,因此他上奏举办了冬猎。”
“为了让秦琅相信,这不是针对他的围猎,秦智丽带上了秦羽,只是没想到秦羽竟然会阴差阳错中了毒,为了补救,她只能利用镜子的力量,至于她原本的计划,我猜想是在秦琅行动前就抓到他,只是没想到还是有所疏漏。”
“至于这镜子,他的确有限制,秦智丽知道秦朝偷学禁术,这样做不仅能限制他自身的力量,也起到一个警示的作用,让秦朝不敢也不能再继续练习禁术,而秦朝在布置阵法的时候,那个老道肯定有看过,甚至还调动过,至于她为什么选择沉睡,这就得问她本人了,而刚刚她对秦羽说的百年之约,有个人在金村等他,我想跟那枚玉佩有关,她在镜子中的记忆之门里有那么一瞬间恢复神智,她拿走的玉佩,此刻怕是出现在了那老道的手中。”
常乐继续说道:“在我进镜子的时候,秦智丽留下的残影解释了她为什么不能出去,她被镜子同化了,她没想到这镜子会侵蚀她的记忆,吞并她的人格,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镜子完全地牵制住,无法主动出镜,这一百年不是她不想出去,而是她有心无力。”
说完,谢炎圳才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的问题就还剩那个老道的身份和秦智丽当初选择留在镜子里的原因了。
秦羽没有说话,神情淡淡,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此时又听常乐说道:“要出去了。”一束强光震碎了黑暗,谢炎圳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当感觉眼前没有强光出现,他才睁开眼眸,眼前是一双纤细白净的手遮挡在他眼前,他用手拍掉了那双手,正欲说话,不知道看到什么,突然一愣,满脸的不可置信,他们重新回到了主墓室,只是这次墓室里,多出了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
“怎么是你?”谢炎圳惊讶道。
秦羽警惕地看着来人,随即看到那人手里的玉佩,他才懂了些什么,但面上依然是一副不信任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