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墨将那五寸玉圭留在小云谷压阵，而后带上被重明附魂的碎玉圭，三人一魂回到侏儒兔族。
原本朱墨还有些好奇陆吾以何物压阵，直到在小云谷看到金龙真身。这才明白过来，陆吾无法离开此地的原因是他是以自己的真身压阵。
往返于小云谷以碎玉圭换陆吾真身用了将近一日时间，此时距浛江城的五界集会便只剩下六日。
仙界浛江距此地不近，即便陆吾带着朱墨二人抄近道也得三日才能赶到。
如此，除去路上的时间，他们就只剩下三日。
历经陆家村一事，又被玉圭引入幻境，醒来后急匆匆赶往小云谷。说句实话，朱墨过去一百年都没有近几个月这样奔波劳累过。
当然，另两人也一样。
“这安稳日子过了几百年，也快到头咯!”陆吾感叹。
“便在此地休整一日”映玄晔提议。
浛江之行定于明日。
————
夜渐凉，朱墨卧于榻上，袖袋里滚出一块黑石。
自回到侏儒兔族，这石头便没了动静，若不是亲眼看到重明回到石中修养，朱墨只会认为这是一块普通黑石，毫不起眼。谁能想到它竟也是九琰圭碎片!
眼下，朱墨手中这块碎玉圭有两寸长，留在小云谷的两块合一块玉圭有五寸，那么，青鸾体内那块玉圭应该也有两寸。
朱墨将玉圭碎块放进袖袋，思索着这块玉圭与先前两块碎玉圭的不同之处。它与自己之间并无感应，却能护住重明的魂魄。
为重明聚魂的人是冥观，那么，将重明魂魄附在玉圭上的也该是冥观，冥观又是从何处拿到的玉圭?
第一块碎玉圭原本该是在北辛城，后被映玄晔带至妖界王宫。第二块碎玉圭是占梵的师父占遇寻来的，那块玉圭莫非就是原本在小云谷这里的那一块？占遇莫非就是陆吾口中那个四百年前拿走小云谷玉圭的人?
而第三块玉圭就是青鸾体内那块。
这第四块便是重明附魂这一块，这一块原本应该也是在压阵才对，至于在何处……
倏地，朱墨双眸一亮，脑中闪过一道残影，四百年前在西远山上……当时那魔帝便是从西远山结界取得碎玉圭，后西远山结界受损……
而陆吾的双眼此刻便在西远山结界处……
如此说来，凌空所说魔帝被人取代是真的!
是冥观?那时的假魔帝是冥观!
对，朱墨从床上弹坐起来，魔帝在小云谷身陨，不，是假魔帝，也就是冥观，冥观在西远山上得到的玉圭流落在小云谷中，直至四百年后的如今，被他们三人遇上。
且西远山结界没了玉圭，恰逢陆吾在此地，陆吾的双眼可不就是在西远山结界!
如此便说得通了。
朱墨眸中放出精光，连鞋也没来得穿，起身便冲门外而去。
不想，朱墨还没行至门前，那门便自行开了，朱墨来不及刹住脚。
映玄晔刚拉开门，就被朱墨撞得后退半步，“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把你急成这样?”。
“来的正好，正要去找你”朱墨抬眼见是映玄晔，忙抓住他的臂膀往屋内带，“快进来”。
映玄晔随手带上门，“我也有事同你说”。
二人屋内坐定，朱墨同他讲明方才那一番推测。
映玄晔点头道，“当年我与南星对那老魔帝的真假也怀疑过。那一战之前。妖魔两界关系一直还算稳定，最大的原因就是魔界高境修者数量不及妖界，那老魔帝更不是我父王的对手”。
“也是因此，魔界向妖界宣战之时，别说妖界兵将，就连我父王都有些意外。被魔界打了个措手不及，我父王亲临战场，带着妖界一百五十万兵将，随行的妖界大将军苏凰与我父王同为近神，原以为此战必胜，却不想，我们轻敌了……”
映玄晔目光飘向窗外，“待我和南星赶到前线时，兵将死伤大半，我父王重伤难愈，大将军战死。若不是大将军的第三子领着剩下的四十多万人死守北辛边境，恐怕我连父王最后一面也难见到了。只是……”
映玄晔顿了一下，缓缓道“只是大将军一门十将，八个儿子连同大将军共九人，皆为妖界捐躯，只剩下伤重后跌境第二子……”
“是……苏哲?”朱墨记得苏哲本体为赤凤，本命主火，与麒麟族相同。
“嗯”映玄晔叹道“他一家忠烈，原本王兄要为他封爵，却被他拒绝了。他跌境后便不再专修道法，转而寻求医理。”
“有能之人即便半途改道也能远胜于寻常人”朱墨有感而言。
苏哲半路出家也能成为妖界第一医修，可见他能力卓绝，其性行亦是无比坚韧。当然，这与他先决条件不可分割，赤凤火于炼制丹药也有很大帮助。
“不错，他的确是少见的天赋异禀”映玄晔语声中无尽惋惜，“当年他在我这一辈中当属第一”。
二人继续说起妖魔那一战。
“如此说来，当时足足有千余名高境修者!”朱墨有些惊叹，“那么多高境者竟也困不住冥观，他还能在战中抽空去西远山拿碎玉圭?!”
这样厉害的人竟是他们的敌人!
“你比他厉害!”映玄晔像是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一样，他定定地看着朱墨，认真道“他可是在你手中死过一回了”。
朱墨下意识接话“可我当时走了捷径才能迅速升境，况且他那会儿被降神阵困住后，消耗了不少法力，我那时不过侥幸——”
朱墨猛然顿住，抬眼望向映玄晔，只见对方嘴角缓缓上扬，噙着笑看他。
“呃～”朱墨犹豫地开口道，“你……好吧！你确实该猜到了。那……你是在玉圭幻境中，我同你讲凌空是我旧友的时候猜到的?还是在前几日陆吾与我提起凌空时?”
“都不是”映玄晔难得看到他有些窘迫的样子。
“啊？”朱墨思索良久，实在是不知道哪里露了破绽。细细想来，除去提起凌空的时候，就没有其他地方能让人怀疑。毕竟谁会将寂寂无名的狐族大公子与魔界的高境修者联系在一起呢?！
映玄晔看着他有些懵的样子，不忍再瞒他，轻笑道，“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夜闯王宫被我发现时。
你欲召剑与我一战，却在看到我的兵器时顿了片刻，当时我只看到一抹红光闪过，却没见你召出法器。然后你启阵逃离，那阵法与四百年前的极其相似。那一刻我便有所怀疑，后来你跌境，我便仔仔细细回想你我王宫那一战。赤红剑光，我只在四百年前小云谷中见到过。”
“原来这么早就有所察觉，你竟也不告诉我”朱墨板起脸来，“我是不是该夸你心思细腻?”
“不是，你该夸你那柄天下无双的剑，”映玄晔镇定自若地回以微笑，“……我记得狐族确有一把宝器，是一柄赤剑，通体红光，其名“不越”!
“劳殿下费心惦记了”朱墨语气算不上好。
“当然要记，那剑的主人曾舍身相救，我想报答却寻不得其踪迹，而今只能依靠剑光来寻人了”映玄晔目光灼灼，言辞恳切。
“不过是顺手罢了”朱墨见不得别人这样直白，耳尖泛起粉红，有些僵硬地转头不去看对方。
忽地又想起自己向对方立下魂誓，心中又有不忒“让人效忠十年，这便是你报答的方式?”
“是我的错，立魂誓时我还不确定那赤剑就是不越”映玄晔投降。
“那你确定后为什么不告诉……”朱墨话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咄咄逼人。
不论是什么原因，朱墨都没有立场质问映玄晔。
论关系，他们不过是从属罢了。说起恩情，他当时只是要亲手杀魔帝，也没有特意费多大力救映玄晔，实在不值一提。
朱墨讪讪闭嘴，
映玄晔知他未尽之言，出声答道，“因为我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你跟我说你我曾见过一面，你第一次在王宫那晚就记起我了不是吗？”
“我那时……我与你不熟，如何同你说这些”朱墨微垂下头。
“那现在呢？现在我们算相熟吗？”映玄晔追问。
“我们……”朱墨有些后悔邀映玄晔进屋了，明明是在说玉圭和冥观以及封印的事，怎么就问起这个了。
映玄晔让他留在妖界难道不是因为他狐族大公子的身份?难道不是为了狐族和妖界的联合吗?
有些事二人心知就行，拿到台面上来说就有些不好看了。
朱墨没答话也没抬眼去看映玄晔，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炙热的目光笼罩着自己。
此时，他突然走神想到，为什么被映玄晔盯着会这样烫?难道是因为麒麟本命主火，连带着目光也有温度?
目睹眼前人神游天外，映玄晔无奈摇头，他叹了口气“我以为我们一起喝过酒、切磋过，现在算……朋友!”
“是，朋友!”朱墨点点头，打算糊弄过去这个话题。
映玄晔却不肯放过他，有些话该说清楚还是得说清楚“朱墨，我不否认先前确实有想过利用你的身份合并狐族，但从得知你在医馆救过苏哲时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你知道的，若不是苏哲一家，我父王定是尸骨无存。”
“嗯”朱墨木木的应声，他有点不明白，映玄晔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二人不过是上下级，映玄晔吩咐的事，自己照做便是。为什么要说这些，朱墨有点烦躁和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映玄晔看着他的眼睛，郑重道“阿水，我不是凌空，我没骗你，更不会利用你，你信我吗？”
朱墨抬头与之对视，面前人目光坚定，眼中映着一个小小的朱墨。像是被施了迷心诀，朱墨看着映玄晔的眼睛呆呆开口，“我信”。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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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