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殿下……”
朱墨渐渐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这个身体的控制能力。
他像是被封印在这个人的体内了,不能说话,没有法力,只能够透过这个人的眼睛看到周围景象。
墨伽见殿下低头望了自己一眼,才问道“殿下方才怎么了?怎的站在屋里动也不动,也不说话。”
“无事,”朱墨并未开口说话,却清楚地听到自己问出声了“映翊来了么?”
墨伽没多心,闻言便答道,“嗯,映公子到了!”
“好,好,好”欢喜之意溢于言表,墨越连声道好,脸上的笑意更是遮掩不住,他急忙让墨伽给他换了身衣裳。
打理好头发便要冲出门去,墨伽赶紧拦住他,虽然知道殿下见人心切,可是眼下可还有别的事,“殿下莫忘了,今日占先生在等殿下”。
墨越这才想起来,昨日占甫还说要同他商讨文武大会的事。届时占先生也会过来,占先生是占甫的祖父,也是教墨越课业的师父。
可现在他实在忍不住想去见映翊一面,只能敷衍道,“我晓得了,我会去先生那里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麒麟族在北辛的居所跑过去,算起来已经数月没见到映翊,墨越不能离开北辛太久,自然不能常去麒麟族看映翊,而映翊……映翊大概只当他是个朋友吧!
苦涩绕上心头,但依旧难挡墨越快要见到心上人的喜悦,虽然不知道映翊喜不喜欢他,但是他知道自己很喜欢映翊,这就足够了。
墨越的心绪涌入朱墨心间,朱墨觉得很不舒服,这种感觉对于他是很陌生的,这让人烦躁得很,以至于他想杀了那个人,以此换一个心静。
不远处的竹园就是麒麟族的居所,墨越绕了几条路,来到一片莲塘边,终于在对岸的凉亭内看到麒麟族的人,映翊也在其中。
墨越这边是一片林子,他被树挡住身影,对面人看不到他,他却可以看到对面人。
朱墨清晰地感受到,墨越见到映翊这一刻的心情,是任何言语无法形容的欢欣。
墨越也不走过去,他只是远远望着映翊出神……
朱墨随之看清了映翊的面容,恍然发觉,这个人的面容与映玄晔极为相似,莫非……这人不但是麒麟族的先祖,还与映玄晔亲缘相近?!
朱墨正思索时,对岸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引得映翊发笑。
猝不及防的笑颜闯入墨越心间,墨越不由得心中激荡,心脏在胸腔中震得厉害,震断了朱墨的思绪。一时之间,朱墨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墨越的心还是自己的心在振荡,此刻再无暇他顾。
一人一魄站在此处看着对岸那个人,看得那样专注,以至于有人出现在林中,墨越也没发现。
占道云顺着墨越目光望向对岸的人,墨越的目光随着麒麟族二公子的走动而动。
他清楚看到墨越面上喜意,唇角上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人,心驰神往,仿佛眼里心里都只剩下眼前那一个人。这幅神情,占道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占甫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看他祖父此刻神情。
墨越迟迟没到,祖父又不是喜欢端着先生架子的人,并不是一定要等墨越去拜见他。既然墨越没过去,那他们便过来了,谁知道在路上就遇到了人,还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占甫此刻心情复杂,他同墨越来往的多,关于墨越对映翊的情意,多少是知晓一些的,只是在他看来,墨越还年轻,不懂男女之事,对映翊或许是欣赏之意,只是错把欣赏当做喜爱。可此时看来,恐怕并非如此!
‘归!’占甫脑中突然浮现一道声音,是祖父在传音,两人分明在一处,却要传音?!
占甫随着占道云一同悄无声息地离去,正如他们来时,丝毫不惊动墨越。或者该说,墨越此刻心神全然不在此处,自然注意不到他们。
占道云回到学苑,在堂内坐定,一语不发,占甫也没有多话,心中却思索,看这情形,祖父是要给墨越留些脸面,才没有当场询问墨越。
不知过了多久,墨越才急匆匆过来,他大概也知道自己迟到了,上来便告罪,“先生恕罪,越……来迟了!”
占道云神色与平日无异,只淡淡看了墨越一眼,“何故来迟?”
“因……”墨越一路跑过来,脑门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擦,脑中飞速运转,道“……只因走错了路,故而误了时辰!”
墨越还没来喘口大点的气,便听见占道云又出声道“你既知自己走错了路,便应当及时改道!”
闻言,墨越心下咯噔一跳,疑心生暗鬼,他觉得这话听着似乎有些……莫非,先生在暗示些什么?
墨越抬眼看了看占道云,这一看惊了墨越一跳,先生此刻正直直望着他,眼中似有滔天怒火。
只这一眼,墨越恍若坠入冰窟,浑身一个激灵,通地一声双膝落地,“先生息怒!”
占道云之于墨越,不仅是师,更是父,是长辈。墨越家中长辈为狐族忙碌,占道云却是自他儿时便与他相伴,教导他识字明理,也正因如此,墨越对先生十分敬重。
占道云看他态度诚恳,勉强压下心中怒火,端起茶水饮下,“我问你,你对那麒麟族二公子……是何意?”
墨越抿了抿唇,他知道先生只是要他一个答复,若是自己否认那些心思,先生必然愿意相信自己会改正,不会过多追究。
可是,墨越不愿骗先生,更不愿违背自己的心,他知道,这一次自己要惹先生生气了“越……心中喜欢他!”
“你说什么?!!”占道云将茶杯重重放回桌上。
占甫忍不住传音给墨越,“殿下,旁的先放一放,先认个错啊……”
墨越不为所动,“我喜欢他,我今日也没有走错……”
“殿下!”占道云厉声打断他的话,训话道,“你可还知自己是狐族储君?!……罢了,你今日误入歧途,往后须得改正,不可再犯”。
“我没有错!”岂料墨越这次态度强硬,坚决不肯低头,“先生,没有人能预料未来的事,这条路若是不走下去,谁能妄断对错!”
“你!你……冥顽不灵!”先生指着他气得双手颤颤,终是拂袖离去,再不愿与他多言。
“先生,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走出一条全新的路的,先生……先生……”墨越忍不住追上几步说道,可占道云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头也不回地走出这间屋子。
占甫随着占道云一同离开,偌大的堂屋内,只余墨越一人……